27、小孩子 ...
-
“哥哥，你怎么了？”
眼前的少年和小男孩的身影重叠，天使用温柔又关心的语气抚平魔鬼心中的愤恨。
16岁的苏余在经历父亲的严厉批评后，瘫倒在地。
“苏余，你跟你母亲简直一个模样，都是个祸害。”
“当初你为什么不跟着她走。”
苏余趴在地上抬头，平静的看着离开的人，眼底冷意更盛。
给他生命的人没有一个爱他的。
他是因为利益而到来的。
苏余是两个家庭最不需要的东西，也是最多余的东西，他的出生就是因为算计。
当时母亲和父亲离婚时，三岁左右的苏余是拉过母亲的衣角的，他想要母亲带自己走。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自己是父亲泄愤情绪的工具，而母亲把自己当空气。
可母亲丝毫没有迟疑把自己抓住她衣服的手一点一点松开，提起行李箱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苏余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原地，什么都思考不了，直到苏父的声音响起，苏余想藏起来，但自己已经被苏父拖了出去。
“她都不要你了，你还跟着那个女人跑，我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
身上似乎流血了，但苏余麻木的趴在地上，眼睛里写满了绝望。
他恨母亲，他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生下自己，既然生下来了又为什么不养……
脑袋里的思绪回笼，苏余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张医生怜惜的眼神。
“小余，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余朝他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说：“张叔叔，谢谢你。”
张叔想揉揉苏余的脑袋，以示安慰，但小孩上下那那都是绷带。
“哎呀，你父亲这是又怎么了，怎么又下怎么重的手…”
“这次生意不太行，他和李总谈合同没谈好，公司亏损比较大。”
张叔叹了口气，看着床上说话都虚弱的人，说：“哎！小余你也不用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病养好。”
“嗯。”
这几天苏父都没有回来，苏余的生活过的还算平静。
半夜，苏余在床上睡着，房间里的灯突然打开，他平静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醉熏熏的，看到床上的苏余就骂：“看什么看，跟你妈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这次男人似乎格外生气，不仅打了自己还把自己关进了阁楼。
过了几天。
楼下传来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这声音太大，都传到阁楼里了。
“姓苏的，那个是你儿子跟我没关系，要不是你妈当初下药，我怎么可能怀上他！！！”
“那是从你肚子里生的，你给我把他带走！！”
两人的声音吵的不可开交，苏余这才知道楼下和父亲吵架的人是自己的妈妈。
也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苏余偷偷的溜出来，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才发现两人的声音只是有点大而已。
两人分别坐在椅子上，像高位者的谈判，而苏余就像那个谁都想抛下的棋子。
“儿子”两个字在两人嘴里吐出，棋子在两边疯狂滚动。
二十分钟后。
女人平静的看着男人，一份文件被她推到男人面前，她站起来向外走去。
“他是你儿子，留着你们老苏家的血，我和他没有感情，也不可能有感情。”
“苏总，人你留着还有点用，现在都是有家庭的人，苏总也要多做打算。”
“人留着还有点用”苏余脑子里冲刺着这句话，他偷偷的跟着生物学上所说的母亲。
房子很大很大，女人走了很久都没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方发出“踏踏踏”的声响。
女人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停下脚步，冷厉的气势收敛下来，温柔的对电话里的人说：“宝宝怎么了？”
电话里很快传出一个小男孩哼哼唧唧的声音。
“妈妈…你还有多久回来啊……”
“钰钰怎么了？”
“钰钰想妈妈了…妈妈还有多久回来…”
“那钰钰小朋友睡一觉好不好，睡一觉妈妈就回来了…”
“不好不好…”
过了会儿，电话里又传出小男孩踌躇的声音：“钰钰现在…在外面…”
女人瞬间明了，无奈道：“你又跑去哪里玩了？小迷糊是不是又找不到路了。”
“妈妈…”
“爸爸在身边吗？”
“爸爸在工作，钰钰不能打电话找爸爸，爸爸在教别的小朋友上课。”
女人被宋星钰严肃的声音逗笑，电话里的人听到，立马急了起来，说：“妈妈不许笑，妈妈不许笑…钰钰，钰钰不喜欢你了。”
“好了，好了，妈妈不笑了，那钰钰小朋友现在在哪？旁边有没有明显的建筑，妈妈叫司机来接你。”
宋星钰在原地打着转，四处的看了起来，说：“有，有小蛋糕，还有买火腿肠的，还有棉花糖，关东煮，糖葫芦……嗯，还有烧烤，土豆…”
一连串的小吃出来，女人笑着扶了扶额，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馋猫出来。”
“因为我在天上听到爸爸妈妈说想要一个小朋友，所以我就出来了。”
“那聪明的小馋猫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宋星钰往前走着，站在门口念出学校的名字。
“红星二中。”说完，宋星钰兴奋起来，又接着道：“妈妈！妈妈！我在二中，爸爸教书的二中。”
宋星钰说完没多久，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着急的传来。
“钰钰，钰钰。”
抬头往前看，宋星钰雀跃的跑到男人面前，喊：“爸爸！爸爸！”
男人把宋星钰抱了起来，看到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是接通的状态。
“处理好了吗？”
“都处理好了。”
宋星钰疑惑的听着，然后抬起脑袋问：“爸爸，妈妈要处理什么啊？”
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女人继续往前走着，笑道：“不给小朋友买小蛋糕的事。”
“妈妈你最好了。”
“妈妈不吃你这套。”
宋星钰又求助向男人，抱住他的脖子，道：“爸爸你最好了。”
“爸爸听妈妈的。”
“你们两个人又欺负我，我要跟你们绝交。”
宋星钰小朋友独自生气，低下脑袋谁也不看，但手却被男人举了起来，问：“还有多久回来？”
“别提了，下午的票没抢到，要晚上八点才能出发。”
“这么晚啊！到家都凌晨四点去了。”
“是啊！可算是体会到了C市的票有多难抢，以前你给我抢都还没感觉到。”
女人离开视线，苏余躲在暗处的手握成拳。凭什么就只有自己是被抛弃的，凭什么就只有自己是一个人。
父亲有他爱的人和一个孩子，自己的生母也有一个她爱的人和孩子。
就只有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永远都没有人爱。
脖子突然被逮住，苏余的呼吸困难起来，身后传出男人愤怒的声音。
“苏余，你胆子大了，居然敢给我跑出来。”
疼痛一阵一阵的传来，最后变的麻木起来，苏余的脑子里产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自己都不好过，那谁都别好过。
呼吸艰难起来，求生欲传来他准备自救时。男人的手机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苏承安开心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今天答应过我要去外面玩，你现在在哪里啊！我在门口没看到你呢？”
男人正在气头上，重重的把阁楼门关上，脚步踏的非常重。
“去什么去，给我回来写功课，写完功课练礼仪。”
“可是，你今天……”
“苏！承！安！”
“好吧…”
这几天的男人过的越来越不如意，对苏余的态度也极其的差。
国庆的假期终于到来，男人带着女人和孩子出去游玩，把苏余扔在空旷的大房子里。
第二天，苏余好不容易找到红星二中，突然惊觉一个问题，他只是凭着对话和网上的信息猜测到这个大概的位置。
但国庆节，所有学生都放假了，他看着寂静的学校，脑子里的思绪飞快。
他站一旁的围栏，蹲了下去，脑袋突然变的十分迷茫。
突然，一个小男孩欢快的笑声传入耳中。苏余抬头看去，小男孩身后跟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
宋星钰现在终于认得路了，他抱着饭盒，和大狗一起跑进校门外，注意到一旁的大哥哥。
他好奇的跑过去，蹲下来和苏余对视，问：“大哥哥，你很难过吗？为什么不开心啊？”
“滚开”。
宋星钰的脑袋歪到另一边，看着苏余，双手伸起来，画出一个自以为很大的圆，说：“像大球一样滚的很远很远吗？”
苏余本就糟糕的心情更糟糕了，抬起手来就想把宋星钰推开。可宋星钰站了起来，歪着脑袋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天上的光把小男孩紧紧的抱住。
天使的笑容直击心底，恶魔的心脏被这温暖重击一下。。
苏余的手停在半空中，一颗棒棒糖碰到他指间。宋星钰大声的说：“奥特曼，变身。”
站在宋星钰旁边的狗狗冲着两人大叫一声，后在一旁转起了圈。
“……”
宋星钰又蹲下来，和苏余挨的更近了，棒棒糖递到苏余旁边，他笑起来看着苏余说：“大哥哥，你不要不开心了，我把我最后一颗糖给你。”
苏余看着糖愣神，一只狗脸飞快穿过自己，把糖含在嘴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苏余拿着宋星钰刚刚抱着的饭盒，看小孩和狗吵架，看的津津有味。
烦躁的心情好了点，旁边的小孩也不再和狗吵架了，口袋里又摸出来一根棒棒糖递给苏余。
“大哥哥，谢谢你给我拿饭盒。”
苏余沉默的看着棒棒糖，依稀记得眼前的小孩刚刚哄自己说过，最后一颗糖给你。
见苏余盯着棒棒糖也不拿，还不把饭盒还给自己，宋星钰的手又摸到口袋，说：“你不喜欢荔枝味的吗？我这里还有草莓味和蓝莓味的，葡萄味，还有橘子和苹果味的。”
苏余看着还没有自己腿长的小屁孩，说：“你刚刚好像跟我说过你只要最后一颗糖？”
“你刚刚不是伤心吗？哄人就要这样子啊！”
苏余微微的蹲下身子，拿过宋星钰手里的棒棒糖，说：“你这小孩年纪不大还挺会哄人。”
宋星钰抬头望着他，说：“你这哥哥年纪不大，还挺难哄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