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周末的秘密地点 ...
-
周末的晨光揉碎在老巷的梧桐叶间,漏下点点细碎的金芒。许晨曦醒得比闹钟还早,翻来覆去地对着衣柜挑了许久,最后选了件鹅黄色的小衬衫,配着浅蓝的牛仔裙,又把前几日江逾白送的栀子花,小心地别在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旁。
下楼时,江逾白已经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她了。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到她走来,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揉进了整片晨光。
“比我预想的早。”他走上前,目光扫过她领口的栀子花,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走吧。”
许晨曦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乖乖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她原本以为他要带自己去什么热闹的地方,可江逾白却拐出了老巷,沿着环城的滨河路一直往前走,越走越清静,路边的蝉鸣被风吹得渐渐远了,只剩河水轻轻拍打着堤岸的声响。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江逾白忽然停住脚步,侧身对着她笑:“到了。”
许晨曦抬眼,瞬间怔住。
眼前是一片临着河的栀子花田,漫山遍野的纯白,在晨光里开得热烈又温柔,清甜的香气铺天盖地涌来,比老巷里那几株浓了数倍,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像落了一地的星光。田边有个小小的木亭子,亭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干净又雅致。
“这是……”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呢喃。
“我外婆家的园子,”江逾白拎着帆布包走到亭子里,回头冲她招手,“她种了十几年的栀子花,说这里的土最养这个。平时没什么人来,算是我的秘密基地。”
许晨曦慢慢走过去,蹲在花田边,指尖轻轻拂过一片花瓣,软乎乎的,带着晨露的微凉。她抬头看向江逾白,眼底满是惊喜:“这里也太好看了吧。”
江逾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野餐垫铺在石桌上,又翻出几样东西——一盒切好的草莓,一杯冰镇的酸梅汤,还有两本封面精致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小小的栀子花。
“知道你喜欢甜的,特意买的草莓,”他把酸梅汤递给她,“外婆熬的,放凉了,解腻。”
许晨曦接过酸梅汤,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沁凉到心底。她看着石桌上的笔记本,伸手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纸页是淡淡的米黄色,边缘还印着栀子花的暗纹。
“这是……”
“给你的,”江逾白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封面,“上次看你用栀子花便签做题,想着你应该喜欢这个,特意让人定制的。”
许晨曦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鼻尖微微发酸。她低头摸着笔记本上的暗纹,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因为我有在认真记。”
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许晨曦的心湖里,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她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满满的温柔,像这片栀子花田的晨光,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两人坐在亭子里,聊着天,吃着草莓,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脸颊。江逾白给她讲外婆种栀子花的趣事,说外婆总说,栀子花要用心养,才开得香,做人也一样,要用心待,才暖得久。许晨曦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后来,江逾白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吉他,靠在石椅上,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舒缓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泻而出,混着栀子花的香气和河水的声响,温柔得不像话。他没有唱,只是安静地弹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像有星光在上面流转。
许晨曦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时间好像被放慢了,慢到可以看清花瓣飘落的轨迹,慢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她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只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片喜欢的花田里,听着温柔的琴声,就足够了。
弹到尽兴处,江逾白忽然抬眼,对着她笑,指尖的旋律微微一变,轻轻哼起了歌。他的声音清冽又温柔,像山间的清泉,淌过心尖:“栀子花开呀开,像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的心海;栀子花开呀开,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
许晨曦的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领口的栀子花,花瓣轻轻晃动,像她此刻慌乱的心。
歌声落尽,风轻轻吹过,栀子花的香气更浓了。江逾白放下吉他,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和她一起看着面前的花田。
“晨曦,”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不是只想和你做朋友,也不是只想给你补课。”
许晨曦的身体一僵,指尖攥紧了裙摆。
“从第一次在老巷看到你,蹲在栀子花树下捡花瓣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江逾白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我喜欢看你认真做题的样子,喜欢看你吃到甜的东西时亮晶晶的眼睛,喜欢看你别着栀子花,笑起来的样子。”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许晨曦,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遍四季花海,想和你一起走遍所有老巷,想把所有温柔都给你的那种喜欢。”
晚风忽然吹得急了些,吹落了几片栀子花的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许晨曦抬眼,撞进江逾白认真又忐忑的眼底,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底漾开点点泪光,像落了星光。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呢喃,却足够清晰:“江逾白,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替我讲题,从你第一次给我买甜豆浆,从你第一次送我栀子花开始,就喜欢你了。
江逾白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带着微凉的温度,他攥得很紧,像握住了自己的整个全世界。
风又吹过,漫山遍野的栀子花轻轻晃动,清甜的香气裹着少年少女的告白,飘向远方。河水流淌,蝉鸣依旧,阳光正好,而身边的人,恰好是喜欢的模样。
原来晚风拂过的约定,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补课之约,而是心动的开始,是余生的序曲。
原来她的晚风,终究吹来了属于她的光,而他的光,也终究照亮了属于他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