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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头发越粉,下手越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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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这感觉也太爽了吧哈哈!”
“哈哈,当然,老子早看那秃驴儿不爽了,今儿个总算让他也尝了尝跪地求人的滋味儿!”
“嘿嘿,什么破老板儿,到了现在,钱有个屁儿用!以前他就仗着有几个破钱儿神神气气的,今儿还不跟条狗一样?”
“太棒了!什么超市,什么公司,随便进儿!什么东西,随便拿!有头儿的这辆车,看见那些鬼东西直接辗过去!简直人生巅峰了!”
“嘿!这就巅峰了?没点儿志气!要我看,这时候啊,就该再来几个小妞儿!让哥儿几个也体验体验左拥右抱……”
“诶诶诶!!!停!停停停!!!转!!!往回转!!!猴子你别儿光说话不看路!”
“咋滴啦?这儿激动?后头儿有个啥子啊?”
被称为猴子的瘦小男人,嘀嘀咕咕地掉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对对对,就那边儿!!!”
“卧槽我看见了!!!娘儿诶!好俊儿的小妞儿!虎哥你真儿是说什么来什么!”
猴子兴奋地油门踩到底,不一会就开到了阮清身后不远。
他稍稍减慢车速,两个男人已打开车门,等待抓人。
一个错肩,两双大手提起阮清,拽入车内,又迅速关上车门。
阮清被拽得有点疼,还未站稳,就被推到了车里更后方。
他跌坐在地,晃晃脑袋,乖乖地抱着膝盖,把自己团起来。
然后抬头,怯怯的,打量面前的几个男人。
“哥…哥哥?”他试探地小声唤。
一行人僵住了。
阮清长的是真的好看。
天生的粉色发丝,与同色的眼睛,头发柔柔的,像云,又像流锦。
眼睛柔柔的,亮亮的,大大的,看谁都温温婉婉。眼尾是下垂的,像小兔子,弱弱的,纯纯的,美好的。
皮肤白得如玉,在浅粉的映衬下宛若童话。
身材纤细,却不骨感。而也是柔柔的,线条柔软,有着薄薄的,可爱的,软软的小肉肉。
又瘦,又不柴。整个人线条都是软的,是粉粉的。
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却一点也不傲气,反是软到了极致。
软到,仿佛一戳就破了。
几个人似有所感地,看向那细细软软的胳膊。
果然,上面已经多出了几条突兀的红色手印。
不约而同的,咽口水的声音,也很突兀。
太漂亮了,也太脆弱了,太纯粹,也太美好了。
以至于连他们,一时都竟然不忍戳破,这无知小白兔的信任。
居然叫他们,哥哥?
就这么一无所知地看着他们,全然不知自己处境。
“呃……不、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哥哥们只是……呃……想聊聊天……”
一个人干巴巴地出声解释。
很没技巧。不过他一个早就辍学不知道多少年了的小混混,也确实是实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能忍住不带口音方言,说普通话,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阮清居然还去信了。
“好。”他点头,“不过我还要回家,只能聊一会哦。”
阮清爬起来,整理好菜篮,就乖巧拘谨地坐到了后排车座上。
几人立马争先恐后凑上去。
但无一例外地,无论抢得多激烈,你一拳我一脚的,但坐在阮清身边时,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怕吓到人。
“嘿嘿……小妹妹是住哪的?”
阮清摇头,“不可以对陌生人说家庭住址。”
男人一拍额头,赔笑,“啊对,是是是……那……”
另一人推开他的大脸,抢话,“小妹妹是回家做什么的?”
阮清指指菜篮,“我的哥哥生病了,我要回家做饭,照顾哥哥。”
那人嘿嘿笑,“小妹妹,现在这世界……你也看见了,回家指不定还遇见什么。哥哥们这……安全,有吃的,有水,哥哥们也会保护你,不如就留下陪着哥哥们?”
阮清眨眼,“真的?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人还想说,又被另一人推开抢话,“小妹妹人美心善,我们一看啊,诶!就喜欢上了!害,哈哈……”
阮清甜甜的笑,“好呀。”
——当然,是假的。
从他上车,到现在,手腕的热度,可是没下去过呢。
……
阮清趴在车窗上看外面。
几个人对他相当放心,尤其阮清还真的只是安静地看车窗,没有一点多余动作,也没要求什么事什么东西。
因为阮清的存在,几个粗鄙糙汉一个个的都生硬又别扭地说起了普通话。
一只尸友看见了阮清,脚步顿了顿。
阮清笑着向尸友们打招呼。
作口型:
过——来——可——以——吗——?
谢——谢——!
尸友们躁动了,一拥而上。
“???怎么突儿来这儿么多丧尸?!”
开车的猴子急得顾不得什么小美人了,直接操回了一口家乡话。
“操他妈的,给我开儿过去!!”
“开儿不过儿去了!!!丧尸把车儿底盘都儿堵了!!!”
“妈的,我来!起开儿!!”
一片混乱中,阮清悄悄抱住菜篮,缩在角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
“头儿”,也就是虎哥,开着车横冲直撞。
然而丧尸的数量过多,实在超过了车能撞开的限度。
很快,车完全开不动了。
丧尸趴在车门,玻璃,车窗上,眼睛死盯着车,拍打着玻璃。
嘭!嘭!嘭!
虎哥额头出了汗,又一个油门,却恰好压在了尸堆上,车整个侧翻。
恰好是翻向阮清所蹲在的一边,阮清平安无事。
其它人就惨多了。
没站稳的直接摔在了车窗上,车座上,惨叫声一片。
虎哥猛地冲向车后座,抱起一大堆搜到来的食物,打开车门,举起手中的刀,冲了出去。
其它人震惊又恐惧,痛骂着他们上一秒还在恭维的“头儿”,杀红眼般地争抢剩下的物资。
然后一个个地,也殊死一搏般冲出车门。
没有人想带上阮清这个“花瓶”。
阮清站起来,爬出车,笑着给一位小尸妹扎了扎头发。
“谢谢。”
他再次感谢。
“谢谢你们。”
舍不得已有利益的人,也终会被所拥有的东西杀死。
他们,活不下来。
在尸潮中逃命,本就谈何容易,何况还要抱着那么多累赘?
罪有应得,也是自寻死路。
这是他们的选择,与阮清可无关。
小尸妹嗬嗬应了声,看得出来很开心,走开了。
阮清已经安全,尸潮也或继续追逐那几人,或重新开始游荡了。
于是向着记忆中过来的路,往回走。
……又走了许久。
终于,远远看见了家。
阮清雀跃地跑向家门口。
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丧尸们,直直看着他,却未扑上前撕咬。
其实他们变成丧尸后,倒比从前可爱多了。
阮清这样想。
有些房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有些房门紧闭,有些大开着,地上有着血脚印。
小心地避开楼梯上的断肢,出于礼貌,阮清并没有想踩它们。
到家了。
门是关的。
——可是没锁。
他走前,明明锁上了门的。
阮清粉色的、透亮的眸子里,似乎染上了黑雾。
家里很安静。
“阿年,你在吗?”
无人回应。
阮清放下菜,走向卧室。
床上没有阿年。
可是房间里很干净,很整洁。
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没有拖拽的痕迹,当然也没有血迹。
阮清检查了衣柜。
少了一套阿年的衣服。
于是,就很明朗了。
阿年醒了,自己下床,穿了衣服,出去了。
出去做什么?
阮清似乎明白真相了。
还能做什么呢。
阿年最珍重的,能让他在这大变的,丧尸横行的世界,大病初愈,就毅然出门的。
除了清清,还有什么呢。
阮清走向厨房。
啊,果然。
上月刚买的,还很快的水果刀,已经不见了。
现在阿年一定还在两个地方。
学校,或者便利店。
可是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阿年还没有回来吗?
阮清看看表。
——没电了,表也不工作了。
他又拿出手机。
下午6点多了,很快天就黑了。
如果阿年没有危险……
……其实大概率,越是天黑,他才越是要拼命地找吧。
而不是因为担心天黑,视野不好,危险,然后就回家。
阮清又看了看网上。
现在一片死寂。
这场事件甚至还没在网上露面。
但搜索栏,无一例外的,“丧尸”,“活死人”等字眼,高高在上占据着热词。
所有人都在逃命,或者担惊受怕。
阮清抿唇,低头,前额的发遮住了神情。
他突然跑出厨房,拽出一袭风衣披上,挡住了脆弱的脖颈,遮住了娇小纤细的身体。
拿起客厅桌上,个头较小的,平时只用来切苹果,但同样锋利的小刀,阮清出了门。
两小时后,阮清回来了,风衣一尘不染,只是刀沾了红色。
阮清蹲在墙边,背靠着墙,头埋在臂弯里。
他没有找到阿年。
他好想哭。
可是哭的话,阿年会心疼。
他要坚强。
……
——“嘿嘿……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我在找阿年。”
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哦~~是男朋友吗?小朋友早恋,可是不好的~”
“我成年了。还有,我现在很忙,如果没事,请离开。”
“唉~别着急嘛~”男人仗着身高优势,就是挡着阮清不让过。
“最后一次,请离开。否则,后果,自负。”阮清仰头,认真。
男人不以为意,依然用着恶心的腔调,硬要凑上前。
阮清悄悄攥紧了藏在宽大风衣中的刀。
他乖顺地依上前。
——然后在男人色眯眯的打量中,刺向对方的两腿之间。
男人惨叫着缩倒在地,恐惧又怨毒地怒视他。
“罪恶之本,若自己不能控制,那我便代劳了。”
阮清握着带血的刀,无辜又纯良的笑。
“我已经帮你祛除了,你不会再受到它的蛊惑了。”
“知道你很开心,不过不要太大声哦,会把‘它们’吸引过来呢。”
没有多浪费时间,阮清转身就走。
男人突然发狠,扑上前来。
这时阿年一定会从哪里冲出,然后钳住他的双手,把人一顿暴打,直到对方爸妈都认不出的程度。
之后熟练地销毁“犯罪证据”,把人丢到小巷。
再仔仔细细地检查阮清好几遍,确定阮清没有被玷污,或受到什么伤,以及有没有被吓到。
如果哪里多了哪怕一道红印,阿年都一定会再折返回去,把人提起来再打一顿。
可是这一次,没有阿年。
……
手腕在发烫。
阮清终于不再等待,侧身挥出一刀。
那人扑了个空,又被刀划伤了腹部,疼得嗷嗷直叫。爬不起来了。
有尸友被血味与声音吸引了过来。
阮清突然哭了。
他想阿年。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个下午。
可是……他真的好想他的阿年。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下,沾湿了少年掩面的袖口。
他哭得很压抑,很安静,只是不停流泪,咬着唇,身体微微发抖,小小声抽噎。
双手用袖子挡着脸,似乎不想被人看见。
尸友们看看地上的男人,又看看一旁伤心的少年,似在犹豫。
男人在看见丧尸后,便吓得顾不得疼,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却不知,跑走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阮清没理会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定定站了一会,擦干眼泪,终是继续了寻找。
阿年不舍得他哭的。
不能被阿年看见。
可是,学校,便利店,都没有阿年。
阿年还能去哪呢?
阮清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回了家。
至少,阿年一直找不到他的话,也会回家吧?
晚饭做好了,阮清忐忑又期待地等待。
可直到饭凉了,阿年也没回来。
阮清草草吃了点,关了灯,爬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