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热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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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狄斯带着叶河还是去了老乔那儿。
老乔当时正在接待一个地表遗民族的男人，那个人的腿同样也是义肢，见到奥狄斯抱着一人一猫进来，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奥狄斯看到他的眼神落在怀里的叶河身上。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叶河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有一股如兰似麝的清香从叶河身上渐渐飘散出来。
叶河信息素常态下是很甜蜜的小蛋糕的味道，但Omega与Alpha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的信息素会较Alpha更浓烈，有时候Omega的信息素会浓烈到即使是Beta也能闻到。比如说——情-热期的时候。
Alpha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将小猫安置到工作台上，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小猫围着，不至于让猫短时间失温。
烘烤的香气，是一种焦糖烤杏仁的甜蜜与叶河的体温一同升高，丝丝微咸的黑巧感开始弥漫。叶河在奥狄斯的怀里已经半昏迷，身上发着高热。
将小猫安置完，奥狄斯半抱着叶河下楼，在半明半暗的楼梯间，他小心翼翼地把叶河脸上的呼吸面罩摘下来。
刚才叶河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来的比较着急，只来得及将自己的面罩罩在叶河脸上，自己淋了一路的雨，现在呼吸的时候喉咙和鼻腔内部都火辣辣的疼。
但现在也无暇他顾，果不其然，摘下面罩后的Omega脸庞绯红，叶河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黑发已经湿透了。他身上也出了很多汗，奥狄斯将手伸进他后背上的衣服，触手可及的肌肤，上面热乎乎的几乎都是汗珠。
越是靠近叶河的颈部，那个腺体的位置，他身上的香味在奥狄斯闻来就越重。
仔细分辨，有极淡的香根草味道，提供了一缕干燥的土壤感，让甜味得以扎根，不至漂浮。那甜香有层次感，最后是一种浓郁的黑巧味。
在校长那里上课时，奥狄斯已经学到了。在Omega最动情时，所有装饰性的气息都会褪去，现在叶河就有这种趋势。
他身上那原本像小蛋糕一样的气息，逐渐渗出一种类似高纯度黑巧克力在体温下融化的味道，微苦、醇厚、充满情-欲与依赖感，并与Omega自身肌肤的温热彻底交融。
这种迷惑性的味道刺激得奥狄斯有些眩晕。眼前半明半暗的空间都开始旋转，他猛然一咬舌尖，瞬间传来的剧痛令他短暂清醒。
不可能突然出现这种症状。
虽然叶河自从受伤之后，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稳定。但最近两天他身上的气味已经有了转为平静的倾向。
今天受到杀手的追杀，奥狄斯怀疑叶河身上可能会有伤口。Omega有时候为了修复自己身体上的创伤，也会出现信息素极不稳定的情况，以至于引发情-热期。
他的眼神非常好，将叶河上身穿着的T恤掀起来，上半身前面和后面都光洁无痕，但检查到大腿的时候，奥狄斯发现叶河的左边膝盖上方有一道横着的刀伤。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刀扎到，甚至还是本来就失去了小腿的左边膝盖。奥狄斯甚至不敢触碰那道血液已经凝固的刀伤。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变成一块抹布，被人恶狠狠地拧，直到那颗心缩成一团，酸酸涩涩。
“在我这工作室谈上恋爱了？”老乔一副被闪瞎眼的表情走近二人，他手术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正检修自己的义肢，看起来维修工作已经结束。
奥狄斯匆忙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叶河身上。他看了一眼那个地表遗民年轻人，低声对老乔道：“我们刚刚碰见了点麻烦事。”
他将叶河膝盖上的伤口给老乔看：“叶河受伤了。”
老乔脸色变了，叶河受伤其实并不是很奇怪，毕竟干的是掘金人的活，但是一个是前面受了很重的伤，本来就没有恢复好。
另外老乔也知道，叶河他性别是Omega，但为了掩盖这个情况，他一直在服用激素类的药物。或多或少对身体是造成了一定伤害的。如果是平常的话，这点刀伤不至于让叶河昏迷过去。
而现在叶河的状况一看就不太好。Omega在奥狄斯怀里躺着，他穿着宽松的毛衣，白毛衣外面搭着驼色的外套。脸上满是虚汗，下巴，脖颈处都出了密密的汗珠，呼吸之间似乎都不断吐出高热的气息。
“行了，你这边弄好了就快走吧。”老乔立刻开始赶人。
那个来看病的年轻人也不说话，慌慌张张地又往奥狄斯和老乔、叶河这块的阴影处看了一眼，给老乔鞠了个躬，放了两块能量晶核在老乔的手术台上，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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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来头？”老乔给叶河做完检查，面色疲惫，他揭开呼吸面罩，向奥狄斯询问道，“叶河虽然说爱钱了点，但是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奥狄斯有些沉默。他当然听得出老乔话语中隐隐约约的责怪。叶河的确是在收留了他之后，先是受伤，现在又碰到不明人物的袭击。
而且他自己也清楚，或许是真的与他有关。
奥狄斯想起酒吧里找他聊聊的那群人。领头的人一看就气质不凡，家世非富即贵，却告诉奥狄斯他是他的叔叔。
阿普顿·亚度尼斯微笑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暂时不回归家族，但是你最好尽快想起来你有执行的任务。”
“家族可以接受一个死人，但是，绝对不容许会有遗漏在外的任务。”
奥狄斯对这个自称为自己叔叔的人毫无好感，甚至在他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对这一傲慢的家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厌恶。是什么样高高在上的人才会这样子对待自己家族的成员？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奥狄斯没有喝两口茶，就冷淡地起身告辞了。
至于说给他们什么交代？奥狄斯即使心中有疑惑，也不想承认自己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小雨这只三花猫忽然微弱地喵喵喵叫了几声。
奥狄斯回过神。
老乔仍在絮絮叨叨地给奥狄斯交代叶河身体的一些重要数值，他实在是太担心叶河，完全没有发现刚刚奥狄斯走神过。
老乔给了奥狄斯一袋抑制剂：“其实叶河现在晕倒，本质上还是因为他的信息素紊乱了。最好办法自然是你跟他结合，有固定的Alpha信息素作为抚慰，叶河他身体应该会好的挺快。”
“但是现在问题就在于他受伤了，不知道他身体承不承受得起结合热。现在我这儿还有一兜子抑制剂，全给你们了。你也该学的都学过，总不能到现在还是傻子吧。”
奥狄斯皱着眉接过那袋抑制剂。
老乔翻了个白眼，他气道：“什么表情？怎么了？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家世好的少爷，和我们叶河在一起给你委屈受了？”
奥狄斯苦笑，他连连摇头：“我可能真的是那个给叶河带来麻烦的人，他都不嫌弃我的话，我怎么会有任何意见。”
“只是第一，他现在是昏迷状态，我毕竟是个Alpha，他如果一直掩盖自己的身份，那说明他根本不想让别人标记他。如果说现在我趁着他昏迷或者说是他激素有问题的情况下，突然给他做了标记。不管是临时的……还是那种终身绑定，实际上最吃亏的还是Omega。”
“我担心他接受不了。”
“再一个，昨天我也碰见了找我的人。我不确定他们找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但是刚碰上那些人，叶河就被人追杀受伤。我自己出什么事情没关系，但我不想连累叶河。”
老乔这才知道还有这一茬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亚度尼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忌讳的词汇，“那个亚度尼斯？”
奥狄斯点点头。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叶河，Omega的呼吸依然滚烫，那股焦糖黑巧的香气在密闭的地下诊所里愈发浓郁，像一张柔软的网，缠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老乔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花白的头发在荧光苔藓的光照下显得凌乱。他忽然停住，盯着奥狄斯：“你知道亚度尼斯家族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奥狄斯坦诚地摇头，“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那个自称是我叔叔的人告诉我，我曾经有一个任务没完成。然后，叶河就出事了。”
“任务？”老乔咀嚼着这个词，脸色更差了，“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奥狄斯没有回答。他答不出来。他的记忆像一块被酸雨腐蚀过的金属板，到处都是坑洞和缺失。他只知道醒来时叶河捡到了他，叶河给他吃的，叶河教他怎么在这个破烂的地表活下去。在此之前的一切，都是浓稠的黑暗。
“行了。”老乔忽然摆摆手，疲惫地坐在一张堆满零件的椅子上，“现在问什么都晚了。叶河这个样子，你带着他也跑不远。但我这儿……不行。”
他看向诊所深处，那里堆满了医疗物资和维修工具，还有一个简易的手术台。但墙壁很薄，门锁很旧，外面稍有点动静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这儿保不住你们。”老乔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无力的愧疚，“亚度尼斯的人要是真找过来，我一个老家伙，什么都挡不住。叶河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儿出事，但我更不能让他因为我这儿不设防的地方被人堵住。”
奥狄斯抱着叶河的手臂收紧了。
蔓延的沉默让两人都无所适从。
“飞船坟场。”奥狄斯忽然说，“我们去那儿。那边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废弃的舱体和掩体，外人进去容易迷路。叶河知道几个隐蔽的地方，他以前跟我提过，那儿有他藏物资的点。”
老乔点头——他现在也无力解决这件事。能帮上忙的人现在正巧失踪，不在地表区。
奥狄斯把叶河轻轻放在手术台上，先去把工作台上蜷缩的小雨抱起来。
小猫的后腿还伤着，被他触碰时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但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他，湿漉漉的，像在问：叶河怎么样了？
“你也得跟着。”奥狄斯轻声对猫说，“他醒了要见你。”
小雨像是听懂了，把脑袋埋进奥狄斯掌心里，不动了。
老乔翻出一袋物资。压缩能量棒、两瓶过滤水、一卷绷带、还有一小瓶止痛剂。他把东西塞进奥狄斯怀里，又看了一眼叶河膝盖上的伤口。
“那道刀伤我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但他身体里的信息素紊乱……”老乔顿了顿，指了指那袋抑制剂，“你看着用。如果他实在撑不住，你别太死脑筋。标记有时候是救他的唯一办法。至于他醒了之后会不会怨你……那是之后的事。人得先活着。”
奥狄斯把那袋抑制剂紧紧攥在手里。
“行了，别磨蹭了。”老乔打开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酸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腐蚀气息，“快走。”
奥狄斯把叶河重新抱起来，用外套把他裹紧，又把装着小雨的布兜挂在胸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乔，那个总是骂骂咧咧的老头站在门框里，佝偻着背，眼神复杂。
“我会带他回来。”奥狄斯说。
“废话。”老乔骂了一句，挥挥手，“滚吧。”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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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道深处。他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诊所深处，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台老旧的通讯设备。那是用废弃零件拼凑起来的通讯器，信号不稳定，但还能用。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始拨号。
通讯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过了很久，对面才接通。通讯器那小小的屏幕发出蓝光，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还有背景里一些晃动的东西。
“老乔？”那个质感如冰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用这个线路？出什么事了？”
“权崇。”老乔压低声音，“叶河出事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画面晃动了一下，那个人影凑近了，模糊的面容上隐约可见紧皱的眉头与流泻的银发。
“说清楚。”
老乔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杀手摸到叶河家，叶河提前布置了陷阱躲上阁楼，奥狄斯赶到救了人，叶河受伤引发信息素紊乱陷入昏迷，还有……亚度尼斯家族。
他说到“亚度尼斯”三个字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声极冷的嗤笑。
“亚度尼斯。”权崇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他们的人，找到奥狄斯了？”
“对。”老乔叹气，“奥狄斯说，有个自称是他叔叔的人找过他，说他有什么没完成的任务。然后紧接着杀手就来了。”
“呵。”权崇又笑了一声，这回更冷，“任务。他们家的任务，从来就没一件干净事。”
画面里，他站起身，来回走动。模糊的轮廓透出一股暴躁的压迫感。
“叶河现在在哪儿？”
“奥狄斯带着他去飞船坟场了。叶河在那儿有藏物资的点，暂时应该安全。”
“安全？”权崇的声音拔高，“亚度尼斯的人要是真想找，飞船坟场能藏几天？那地方又不是迷宫！”
老乔没说话。他知道权崇说得对。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咒骂，夹杂着一些老乔听不太清的词汇。然后权崇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你给我盯着。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我这边……我尽快过来。”
“你过来？”老乔一愣，“你现在在哪儿？”
“远着呢。”权崇的声音沉下去，“但我有办法。亚度尼斯……狗艹的亚度尼斯。动我的人，他们真是活腻了。”
通讯忽然中断，画面消失，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老乔盯着那台老旧的设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盖上地板。
他靠在墙边，望着头顶昏暗的苔藓光，喃喃自语：“叶河啊……你小子，命里到底摊上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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