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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是我的盘中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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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酒后吐真言。
白替钦没什么表情的把纸条塞进空酒瓶里,然后把塞子仔细地塞好,下意识地想检查一下防水性,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就觉得好笑。
这是他小时候很小的习惯了,爸爸总是会出远门,而他们有个约定,爸爸会再出门前准备好所有的纸条装进<漂流瓶>里面,妈妈不喜欢酒的味道,所以从来也没进过地下室也没发现这些纸条和这些<漂流瓶>。
然后每当妈妈呆呆地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海的时候,小小的他就会溜进地下室,看着爸爸编好的日期,把瓶子放在妈妈的梳妆台上,爸爸叮嘱过自己不能偷看,他也从来都做得很好,他猜那或许是日记,或许是让妈妈不要担心……总之妈妈每次看到瓶子之后就会好多了。
可惜后面爸爸妈妈都死了,自己没人要了,习惯成了回忆里的累赘。
“如何去爱一个人呢?”
他靠在床上,想不明白,喃喃的像是低语,又像是问心。
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饥饿灼烧着肺部,连带着喉咙都变得沙哑,一阵像是发烧一样的寒总是裹着身体,又贴着衣服,莫名的让人想干呕。
他恍惚的闭上眼睛,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也是很冷的,一个晚上,一个人的一个晚上,隔着厚厚的走廊,主治医生在和我的父母沟通,而他刚经历完一场哭泣。
【有一股很热的气在和我的衣服之间游荡,他是我压抑的情绪,他想咬过我每一寸肌肤,然后将我吃掉】
【我的视线落在暖色原木桌的病例单上,灯光照的我晕乎乎的】
【牠在颤抖,牠会呼吸,牠是活生生的,牠能感受痛——牠整个身体折了起来,像是被打断了脊髓中最重要的一块骨头,牠想要蜷缩起来,所以吞吃了很多阴影盖住自己】
【牠说牠生来就是承载痛苦的】
——那我呢?
白替钦现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再迷茫了。情绪都是可以被磨灭掉的。
▷我是和牠一样的存在◁
其实他的父母并不相爱,只是因为他,所以被迫走在一起,一个自由的海盗和一个温婉贤惠的画家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对夫妻,海盗痴迷于宝藏,画家痴迷于作品,他们互不打扰,本该就这样,不认识的,平淡的,过一辈子。
【可惜有我呢】
好吧,也有时间洗不掉的。
他自嘲的笑了笑,打开手机毫无目的的发了会呆,他尝试忽略那些眼光,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备忘录里面有名为日记的折角,密密麻麻的,像是蚊虫爬满了他的生活。
说不出来的疲惫,他自己不愿放过自己,只是用着生了锈的刀子反复搓摸,看着伤口模糊的样子,渴求着那么一两只蝴蝶路过也让自己抚摸一下美丽,感受一下正常人类所追求的美好,哪怕鲜血被吸吮。
他就这样踌躇着前行,一步一步踩在泥沙里,唯有高举着手臂,像是为蝴蝶保留了栖息地。
终于,他等来了他的蝴蝶。
美丽,但是不脆弱,张扬又不失格调,罪恶……脱洗不掉。
对他来讲,没有比这样更完美的存在了——喻峙。
他轻轻的吐气,靠在床上失去了所有力气,关了灯,房间里只有月亮,和他一样,没有活人气。
“喻峙……”他撕裂,然后慢慢的咀嚼这两个字,他信奉的是猎人总会比猎物领先好几年。
他把离开家之后的所有青春都奉献给了这只蝴蝶,看他高飞,看他燃烧,看他在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把自己认作同类。
他不免愉悦的轻轻的笑,笑自己的胜利,他要拧开这个美好的愿望,哪怕前提是砸碎所有的漂流瓶——失去自己。
“你是我的盘中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