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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岛·家人 机舱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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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的空气还残留着巴黎香榭丽舍大道旁咖啡馆的淡淡焦香与香水尾调,五个多小时前,他们还在戴高乐机场的VIP候机室里,被那种属于欧洲都市的、经过精密计算与百年沉淀的繁华与慵懒所包围。
林澈好奇的向飞机舷窗外望去:
飞机正在降低高度,准备降落在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下方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粗粝、原始而磅礴的美感。深灰色的火山熔岩地表如同巨兽粗糙的皮肤,肆意蔓延,其间点缀着墨绿色的苔藓斑块——那是冰岛独有的“熔岩苔原”,在低空视角下,像极了某种古老巨幅地图上用矿物质颜料涂抹的色块。更远处,深蓝色的北大西洋波涛汹涌,白色的浪花在黑色沙滩的边缘碎成连绵不断的蕾丝花边。陆地与海洋的交接处毫无过度,黑与蓝的碰撞尖锐而直接。
没有成片的森林,没有规整的农田,也几乎没有高层建筑的影子。偶尔能看到一条孤独的公路,像一根灰色的细线,穿过荒原,伸向视线尽头隐约可见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轮廓。天空是清冽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及。阳光艰难地穿透云隙,在海面或某一片苔原上投下瞬息万变的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灯,短暂地照亮这片沉默而有力的舞台。
冰岛在极夜的范围内,也就是说总共在冰岛的5天基本都是黑夜。
“真美。”林澈感叹道,“一种野性的美。”
江屿并没有回应,桔红色的夕阳映射在林澈的侧脸,江屿的身影完全屈居于黑暗中,像是一个猎手,看着林澈的脸发呆。
宋知夏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在飞机落地滑行的时候,发到了他们的大群里面。
宋知夏:【图片】
快看我拍的神图
图片里,宋知夏和陆远伸手指着盯着林澈看的江屿,苏瑾在后面无奈的笑着。
林澈:知夏姐!!!你又偷拍【愤怒】。
陆远:这不得发微博让粉丝看看这个痴情的小江。
苏瑾:别打趣小江了。【苦笑】
江屿:我觉得可以发。
林澈:???
陆远:??
宋知夏:?江屿这可是你说的。
林澈眼神离开手机,看着在他旁边坐着的有点幸灾乐祸的江屿。
“让大家看看我家林澈的绝美侧脸!!!”宋知夏一边说一边编辑着微博。
凯夫拉维克机场不大,设计线条简洁利落,带有鲜明的北欧实用主义风格,同时又融入了一些自然元素,比如原木装饰和大量玻璃幕墙引景入室。但此刻更直接的感受,是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海腥味和某种清冷矿物气息的空气。温度比巴黎低了至少十度,风毫无阻碍地掠过空旷的机场周边,带着穿透力。即便穿着外套,瞬间的寒意仍让人精神一振,长途飞行的困倦被驱散了不少。
行李转盘区域,印着节目组Logo和艺人姓名缩写贴纸的专属行李箱陆续出现江屿和陆远分别拿下了自己、林澈和宋知夏的行李,林澈帮苏瑾拿了行李
苏瑾抱着宋知夏说笑:“我们家小澈也是个很好的男孩子。”
机场内旅客不多,秩序井然,偶尔能听到冰岛语——一种音节独特、带有某种古朴韵律感的语言。巨大的玻璃墙外,停机坪上,来自欧洲各主要城市的航班起起落落,而更远处,始终是那片标志性的、荒凉而开阔的熔岩苔原景象,提醒着每一个人:你们已抵达世界边缘。
节目组这时候走了过来,PD把江屿、林澈和宋知夏叫了过去。
“是这样的,目前鉴于前四站,各位表现实属太好了,目前我导的那么多旅行综艺里,你们五个是最好带的。所以接下来四站,我们节目组决定将经费一起交给你们,包括任务经费。接下来的四站:冰岛、俄罗斯、日本、泰国,节目组不会再安排任务,大家只需要玩就行了。”
宋知夏欢呼:“真的吗?这么好?”
江屿却说道:“这样节目的收视率会不会受影响?”
林澈戳了戳江屿的手臂,“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觉得单看我们旅行要比为了做任务旅行好看。”
PD说道:“是这样的,其次是,因为任务是有一定的旅行指导的,所以我们会在接下来的四站将任务变成推荐地方和游玩方式给大家。”
节目组安排的中型商务车已在出口等候。车子本身并不特别,但驶出机场区域后,通往雷克雅未克的四十一号公路,本身就是第一幕壮阔的景观。
公路笔直地延伸在墨黑的熔岩荒原中,两侧是望不到边际的、覆盖着厚厚苔藓的起伏大地。苔藓呈现出从橄榄绿到铁锈红的各种色调,茸茸地覆盖在嶙峋的火山石上,像给这片狂暴土地披上了一层柔软而坚韧的毯子。天空低垂,云朵快速流动,光影在苔原上追逐变幻。偶尔能看到一群冰岛马,披着厚实的长毛,在风中甩动飘逸的鬃毛,好奇地望向驶过的车辆。它们体型矮小敦实,毛色多样,神态安然自若,仿佛是这片荒原真正的主人。
远处,雷克雅未克的轮廓渐渐清晰。最先看到的,是矗立在城市中心山坡上、造型极具未来感的哈尔格林姆大教堂的尖顶。城市本身并不高大,色彩却异常鲜明——大量低矮的建筑,屋顶漆成鲜艳的红色、蓝色、绿色、黄色,在灰暗的天空和深色大地背景下,像是一盒被打翻的彩色积木,又像是荒原边缘顽强生长出的一片充满童趣的蘑菇群落。
节目组预订的并非标准酒店,而是一家位于雷克雅未克市中心老街区、由几栋联排彩色小房子改造的设计师民宿。这里更私密,也更有“家”的氛围,适合拍摄和休整。
民宿外墙是饱和度很高的天蓝色,配以白色的窗框。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是典型的北欧风格:大量运用原木、纯白墙面、简约的线条设计,但又处处透露着冰岛特有的温暖与不羁。地板是宽大的深色原木,墙壁刷成柔和的米白或浅灰,家具线条简洁,但材质温润。巨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羊毛毯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室内暖气充足,瞬间驱散了户外的寒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无处不在的、充满设计感的细节:造型奇特的熔岩灯、手织的几何图案羊毛坐垫、描绘着抽象火山或冰川图案的挂画、本地陶艺家制作的粗陶花瓶里插着几枝干燥的蒲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雪松与羊毛混合的温暖香气,来自本地有机品牌的香薰。
房间分步在二楼和三楼,每个房间都有小巧的阳台或飘窗,可以望见街区里其他色彩斑斓的屋顶,以及更远处教堂的尖顶。窗户是双层加厚的,有效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营造出一种宁静温暖的“巢穴”感。经过长途飞行和时差困扰的身体,在这里找到了第一个舒适的着陆点。
在房间分配上,林澈和江屿一间,在二楼,那个房间的床最大可以睡下。宋知夏也在二楼,陆远和苏瑾在三楼一人一间房,那个房间都有一个淋浴洗漱的地方很方便,一楼是厨房和一个不大的客厅,但是够五个人使用了。
略作安顿,急需一些温暖实在的食物驱散旅途的疲惫和寒意。民宿主人推荐了步行仅需三分钟的一家老牌汤品店。店面很小,隐藏在一栋鹅黄色的建筑底层,招牌不起眼,但推门进去,温暖湿润的香气立刻拥抱了所有人。
江屿发现林澈挽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些,扭头问道:“不舒服吗?吃过药了吗?”
林澈回道:“没有,就是突然一下环境变化了,还不适应。”
江屿替他解开了围巾说到:“行,不舒服的话就给我说,我陪你会房间休息,现在导游的任务是轻了,你的担子没有,我帮你管钱吧。”
“不用,江屿,我能行的。”林澈坚定的看着江屿说。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依靠我一点。”江屿帮他拉开了椅子。
“这样吧,我把钱全部在你那放着,我只管记账。”林澈把随身携带的挎包给江屿带上,“这可是所有的钱咯。”
“收到,保证保护好我们的旅行经费,林财务。”江屿开玩笑道,这下倒是吸引了另外三个人的目光。
大家都笑了起来。
店里只有简单的几张小桌,墙壁贴着手写菜单和泛黄的老照片。今天的特色是“冰岛传统羊肉汤”和“海鲜浓汤”。
没有了经费的不确定性,毫不犹豫地,都点了。羊肉汤装在厚重的陶碗里端上来,汤色清澈微白,飘着金黄色的油脂,大块炖得酥烂的羊肉、土豆、胡萝卜和萝卜沉在碗底,撒着新鲜的欧芹碎。江屿先喝一口汤,滚烫、鲜美至极,带着羊肉特有的浓郁香气,只是有羊特有的膻味,江屿默默地把那碗汤推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苏瑾注意到了:“怎么了,小屿?不喜欢羊膻味吗?”
江屿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动作被注意到了。愣了一下,脑子里正在组织语言。
林澈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你不吃羊肉?”
“不是,只是可能因为水土不服,所以闻到羊膻味有点不舒服。”江屿对着林澈解释道,“你拿去喝吧。”
林澈没有客气,拿过碗喝了下去。
海鲜浓汤则是另一番风味,奶油基底,浓郁醇厚,里面满是新鲜的鳕鱼块、虾仁和贝类,带着海洋的鲜甜。江屿就着热汤和面包,身体从内到外暖和起来,水土不服以及刚刚羊膻味带来的晕眩感似乎也消退了些许。
吃饱后,顺着民宿所在的街区随意漫步消食。这里是雷克雅未克的老城区,街道不宽,铺着石板或沥青,干净整洁。两旁的建筑大多不超过三层,外墙色彩大胆明亮:芥末黄、珊瑚粉、薄荷绿、钴蓝……在铅灰色天空下,这些色彩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对抗漫长冬季阴郁的倔强生命力。许多房子拥有可爱的尖顶或坡顶,窗户小巧,窗台上往往摆放着盆栽植物、小雕塑或一盏温暖的灯。
街角的橱窗各具特色。一家羊毛制品店,橱窗里展示着著名的“冰岛毛衣”(Lopapeysa),图案粗犷经典,色彩自然(取自羊毛的本色或植物染料),厚实温暖,旁边摆着一两只可爱的羊毛玩偶。林澈隔着橱窗玻璃看着,这一幕被节目组的摄影师拍了下来。
江屿在林澈旁边说:“想要吗?”他其实看见了价格,太昂贵了。
“算了吧,太贵了。”林澈不舍地跑回到宋知夏身边,江屿还呆在橱窗边,看着那对羊毛玩偶。
一家设计品店,橱窗里陈列着用熔岩石、浮木制作的工艺品,线条抽象的陶瓷,以及印有极光、海鹦等冰岛元素的帆布包和明信片。一家书店,橱窗里冰岛语和英语书籍混杂,显著位置摆放着冰岛萨迦史诗、当代冰岛犯罪小说,以及精美的摄影画册,翻开的内页尽是冰川、火山、瀑布的磅礴影像。这家店的东西倒是不贵,大家都进去购物了一番。除了,江屿,刚刚在羊毛制品店分别后林澈就没有见到江屿。
他问宋知夏说:“知夏姐,你有看见江屿吗?”
宋知夏扫视了一圈这个设计品店说:“诶,江屿呢?”
陆远和苏瑾听到人不见了,陆远出门在街道查看,苏瑾联系节目组的人。
林澈打电话联系,嘟嘟俩声,电话接通了。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江屿熟悉却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人呢?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大家突然发现你不在。”林澈如释重负。
“我在来的路上,刚刚买东西耽误了一些时间。”江屿的声音里有了一些焦急。
“没事,小江,你慢点来,我们在前面不远的一个设计品店,陆远哥应该在门口。”宋知夏说道。
顺便给了苏瑾一个OK的手势。
江屿提着一个袋子,喘着气跑到众人面前,略微有点愧疚:“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没事的,只是大家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陆远说道。
“嗯。”江屿回应道。
大家来到了一家咖啡馆,透过雾气朦胧的玻璃,能看到外面人们匆匆来往,暖黄的灯光映着木制桌椅,香气隐约飘进大家的心里。
坐下后,林澈问起江屿去买了什么东西。
江屿拿出了袋子里的东西:羊毛玩偶,正好五个、还有五张照片。
“这是?”苏瑾问道。
“我不是前四站的导游嘛,虽然已经算是交接完工作的了。但是我还是想要感谢大家,在前四站的配合和宽容,刚开始我其实做的不算很好,当然也很高兴能够认识这么知性的大姐苏瑾姐姐,沉稳靠谱的大哥陆远大哥,还有团队的开心果知夏姐。当然,以及最重要的我现在深深爱着的林澈。这五张照片是我们五个当时在巴西里约拍的合照,因为我觉得这张照片上的我们五个像真的家人一样的和睦,大家都知道我的遭遇…”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林澈伸手握住了江屿的手。
“我感觉在这我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被抛弃。所以很谢谢我的新家人们。”江屿把玩偶和照片分给了五个人。
冰岛现在正是极夜周期,五人出咖啡厅时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天边只有落日微微的余晖。
“导游,有什么安排?”苏瑾看向宋知夏问道。
“今天的安排是city work,晚上的餐厅我已经让江屿帮我订好了。”宋知夏走到最前面,还真有了点领导人的样子。
五人顺着彩色屋顶的指引,很自然地走向城市中心的山坡,哈尔格林姆大教堂就矗立在那里。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奇特与雄伟,与周围色彩柔和的小房子形成戏剧性对比。
江屿走近了,触摸那粗糙的混凝土表面,体会着这种粗犷的力量感。
林澈看着陷入沉思的江屿,问道:“怎么了?”
江屿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了下来,抓起林澈的手,让他也感受一下这种力量感。
“它不像是为了取悦人类审美而建,更像是一座从冰岛大地自然生长出来的、献给狂暴自然力的纪念碑。”江屿松开了林澈的手说道。
苏瑾没有和众人一起,她推开沉重的木门进入内部,喧嚣的风声瞬间隔绝。内部空间高挑、空旷、简洁。巨大的混凝土结构裸露着,线条向上收拢,指向高处。阳光透过高处狭窄的玻璃窗射入,在灰色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这里没有繁复的装饰壁画或雕塑,只有纯粹的线条、空间与光影,营造出一种近乎太空舱或远古神殿般的肃穆与宁静。几个游客零星散坐在长椅上,抬头仰望,或默默祈祷。苏瑾也加入这些虔诚的人群中去。
宋知夏和陆远乘坐电梯直达钟塔顶端。当电梯门打开,走上观景台的那一刻,风猛地灌满整个空间,视野豁然开朗。
360度的雷克雅未克全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整个城市仿佛一个精致的模型:密密麻麻的彩色小房子鳞次栉比,像无数块精心排列的糖果,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的屋顶交织成一片温暖而有序的拼图。街道网格清晰可辨,车辆如同缓慢移动的甲虫。
宋知夏开口说道:“陆远,我们现在。“
没等宋知夏继续说完,陆远开口打断她:“不急要一个答案,旅程还长。还记得小屿说的吗,我们是一家人。”
“嗯”宋知夏眺望远方,深蓝色的北大西洋浩瀚无垠,海浪在岸边翻卷出白色的线条。几个小巧的岛屿点缀在海湾中。更远处,环绕着城市的,是绵延的暗绿色山脉,有些山顶还覆盖着未化的白雪,在云层缝隙透下的天光中闪着冷冽的光泽。
俩人在给彼此拍照的时候,林澈和江屿也出现在了塔顶。风极大,林澈没有站稳,往江屿怀里靠了靠,但视野的壮阔抵消了不适。从这里看去,雷克雅未克既是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暖家园,又像是被磅礴海洋与荒野温柔包围、乃至随时可能被吞噬的一个微小前哨。这种渺小与温暖、脆弱与坚韧并存的感觉,非常“冰岛”。
从教堂下来,顺着坡道向海边走去,五人很快抵达旧港(Old Harbour)。这里的气氛与老城区的宁静温馨截然不同,充满了活力和更原始粗犷的气息。
海风带着更浓重的咸腥味和鱼市场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宋知夏用围巾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江屿看着林澈拉开的衣服拉链,走过去把他的衣服拉上,说:“冷。”
港口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漆成鲜艳颜色的现代渔船、更具工业感的拖网船、以及专门用于观鲸或海钓的旅游船。桅杆林立,绳索在风中啪啪作响。海鸥成群结队地盘旋、鸣叫,时而俯冲下来争抢码头边被丢弃的鱼内脏。工人们在码头上忙碌,搬运货物,冲洗甲板, shouted着简短的指令,混合着引擎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岸堤的哗哗声,构成了一首充满生命力的港□□响曲。
“文明与自然的融合,也能够很和谐,就像这个港口一样,充满了生命力。”陆远拿起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说。
群里,陆远把刚刚拍的港口发群里。
陆远:【图片】
林澈:生命力真的很强。
宋知夏:+1
苏瑾:陆远拍的景色很好看,小宋拍人好看。
五人沿着防波堤漫步,海水是深沉的灰绿色,接近岸边的部分因为泥沙而略显浑浊。海浪不大,但持续有力地涌动着。
林澈望向海湾对面,可以看到雪山的身影。云层流动很快,光影在海面、山峦和城市建筑上急速变幻。想着刚从上海出发的时候,他和江屿俩人不和,对于整个团队来说是心照不宣的事实,现在,他们成为了彼此最亲近的“家人”。
大家驾车来到旧港区,一眼就能看到那三座著名的“维京船”雕塑(Þúfa, Ǫr, Súf)。它们并非真正的古船,而是现代艺术装置,用锈蚀的钢铁和木材制成,造型抽象,仿佛被岁月和海水侵蚀后的残骸,又像是随时准备再次起航的骨架。
“好壮观!”宋知夏挽着林澈的胳膊说道。
它们静卧在港口边缘的碎石滩或浅水中,与背后现代化的渔船、远处的雪山形成跨越时空的对话。海浪轻轻拍打着它们的“船舷”,锈迹与木纹在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深沉。
站在它们旁边,能更直观地感受到冰岛人与海洋之间那种深入骨髓的、既依赖又抗争的复杂关系。
从旧港向东,沿着海岸线铺设的滨海步道(Sæbraut)散步。步道宽阔平整,一边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边是城市绿地、体育场和居民区。许多本地人在此跑步、骑车、遛狗,或只是坐在长椅上望着海发呆。
有不少人认出了苏瑾,问道他们是不是在录节目。
苏瑾和那些友善的本地人交流了一会,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中国结送给了一个小女孩。
海风依旧强劲,吹得人衣袂翻飞,头发凌乱,五个人都显得很适应,享受着这种与自然力量的亲密接触。
“妹妹,高高兴兴地长大吧!”林澈面朝大海大声地祈祷。
“希望生活越来越顺利。”宋知夏学着林澈一起做。
“希望团可以获得流量和热度。”让大家惊讶的是,江屿竟然和他们俩一起做了。
陆远和苏瑾再三人旁边看着一直在海平面上从未升起的太阳,城市一直是蓝调。
苏瑾也加入了这个阵营:“我希望我们五个人能够顺顺利利地一直旅行,一直做朋友。”导演组把这一幕拍了下来,五个人一起依靠在栏杆上,面朝大海。
发在微博上:【图片】冰岛的蓝调时刻。
大家继续前进,步道延伸向一个著名的地标——“太阳航者”。这并非古老的维京船遗物,而是一件1990年才落成的现代不锈钢雕塑,设计灵感来源于维京船骨架,寓意着对太阳、梦想与未知领域的追寻。
它矗立在海边一处突出的平台上,造型极其简约、优美,线条流畅而充满动感,仿佛一艘正在破浪前行的龙骨船,又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
不锈钢材质在阴天里泛着清冷的光泽,与背后灰蒙蒙的海天融为一体。
宋知夏拉着林澈走到近处,俩人看清每一根钢管的连接与弧度,感受其现代工艺的精巧。剩下三人在他俩后面几步的位置,目光将其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中——左侧是延伸到海中的半岛轮廓,右侧是雷克雅未克的城市天际线,前方是无尽的大海——这件现代作品便仿佛获得了某种古老的精神,它指向海湾入口,指向更远的北方,指向那片充满传说与冒险的未知海洋。海风在雕塑的钢管间穿过,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呜鸣声,像是远古的回响,也像是未来的召唤。
大家在这里停留了很久,不仅是走累了,更是从巴黎的精致繁复,到冰岛的粗粝空灵;从拥挤的都市街道,到这海天之间孤独而优美的“航者”面前——空间的转换,带来了心境的彻底刷新。
看着海浪在雕塑基座下碎裂成白色泡沫,看着云影掠过海面,看着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残留的、灰白与淡紫交织的暮光交融。林澈的身体被风吹得有些发冷,但内心却异常平静而开阔。
宋知夏开口说到:“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自从团体大爆,一直在跑商务,出专辑,打歌。有些时候觉得很累。”
苏瑾说到:“是这样的,但是粉丝带给你的回馈也是很多的。其次是,大爆后你们组合会有更多的话语权,你一样会觉得高兴。就像小澈和小屿的团出道一年,一直没有什么大爆的机会,他们俩很明显就是李哥为了Nebula的热度捆绑上来的。”
“没错,当年我们团队长就和公司高层吵过一架。”陆远接着苏进的话说。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宋知夏好奇地盯着陆远。
“当年就是我们队长崔理圣和公司高层就团内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吵了一次,当时我们团是公司地当家男团,再加上崔队他持有了一些的公司股份,当时公司没有办法,只能妥协,这样才让团里老幺得到了那次综艺大爆的机会。”三人听陆远娓娓道来这个故事。
“等等,陆哥的老幺,不就是你自己吗?”林澈突然反应过来。
“你才反应过来啊,当年这个事情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江屿应该知道,他当时已经是公司的练习生了。”宋知夏说到。
“嗯,听说过。”江屿回应了一声。
暮色渐浓,寒意加深。五人在宋知夏的带领下返回老城区,寻找晚餐地点。避开游客云集的主街,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小巷,找到一家挂着暖黄灯笼、门口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当日菜式的家庭式小餐馆。
店内温暖如春,灯光柔和,木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墙壁上挂着黑白老照片,可能是店主祖辈的渔夫或农场生活。客人不多,大多是本地人,低声交谈着。
老板建议晚餐选择冰岛家常菜,俩波人用翻译器交流着,老板是冰岛本地人不太会说英文。前菜是腌制过的三文鱼(Gravlax),薄如蝉翼,粉红鲜亮,搭配着芥末酱和香草,咸鲜中带着一丝甜味。
“这和日式料理里的三文鱼吃起来感觉很不一样欸。”林澈说到,“感觉——感觉。”
“冰岛本地的三文鱼的油脂要比日料里的少,肉质更紧实所以更好吃一些。”苏瑾帮他解释出了这种感觉。
主菜是煎烤的冰岛羊排,火候精准,外焦里嫩,肉质细腻多汁,带着青草和矿物质的独特风味,配以烤根茎蔬菜和奶油酱汁。
另一道主菜是当天捕获的鳕鱼,用黄油简单煎过,淋上柠檬汁和莳萝,最大程度保留了鱼肉的鲜甜本味。主食是黑麦面包和土豆。
林澈情绪稳定了很多,他这一次吃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江屿在旁边看着他,一边笑,一边吃着东西。
宋知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尝试一下传说中的冰岛国酒——“Brennivín”(字面意思是“燃烧的酒”,昵称“黑死病”)。
“你悠着点喝,到时候又得麻烦苏瑾姐把你扛回去。”陆远无情吐槽到。
“我哪有,小澈,我有吗!”宋知夏无辜地看着林澈。
林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时候,江屿站了出来说:“宋姐,咋俩一起喝。”
“好啊,那就来。”宋知夏高兴的说。
Brennivín是一种用土豆和香菜籽蒸馏而成的烈酒,酒精度接近40度。当那小小一杯清澈无色的液体被端上来时,林澈感到浓烈的、类似茴香或甘草的独特气味已经扑鼻而来。
林澈拿起江屿的那杯酒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强烈的灼烧感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紧接着是那股极其鲜明、甚至有些“霸道”的香料味道,在口腔和鼻腔中炸开。它不像寻常烈酒那样只有酒精的刺激,而是带着一种野性、草本的冲击力,仿佛喝下了一口冰岛火山与苔原的混合精华。
缓过最初那阵劲头后,林澈竟能从中品出一丝奇特的回甘,身体也从内里迅速暖和起来。这绝对称不上“美味”,却是一种极其独特、令人印象深刻的体验,就像冰岛这片土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强烈、直接、不留余地,却又让人难忘。
“哇塞,这酒好烈,知夏姐你真得悠着点喝。”林澈赶紧吃了一口羊肉,然后在江屿耳边小声地说。“你也悠着点喝,这个酒很烈的。”
“我知道,放心吧。”江屿回道。
五人走出餐馆,夜晚的雷克雅未克已然降临。天空是深邃的墨蓝色,没有星星——云层依旧很厚。宋知夏和江屿并没有很醉,只是脚步稍微有点虚浮。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看着那些彩色的屋顶在夜色中隐去了鲜明的色调,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暗影轮廓;取而代之亮起的,是千家万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而柔和的灯光。黄色、白色,点点光芒在黑暗的建筑立面上闪烁,如同坠落人间的星辰,又像是黑暗海面上导航的渔火。
街道上的路灯也亮了,是那种光线集中的暖白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清晰的光圈。寒风依旧,吹得路灯的灯罩微微摇晃。街角那家咖啡馆还开着门,透出更明亮的光和隐约的音乐声。几个晚归的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
吹着海风,酒精的作用逐渐明显,江屿靠着林澈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林澈贴在江屿耳边问:“有不舒服吗,应该是有点上头了,要喝水吗?”
“不用,这个酒的后劲很足,就让我靠一会就行了。”江屿把手伸进林澈风衣的里面抱住林澈,把脑袋埋在林澈肩窝。
前面三个人发现他们俩停了下来,苏瑾回头问到:“怎么了,小江是不舒服吗?”
“我包里有解酒药,小澈你给小江吃一颗。”宋知夏走过来把药递给林澈。
或许在江屿现在的心里,这些人和他的家人没有区别了,他才敢这样毫无防备地依赖这些人吧。
步行回民宿的路上,经过白天看过的那些橱窗。
此刻,橱窗里的灯还亮着,精心布置的场景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静谧而富有故事感:羊毛毛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设计品的线条在阴影中更显独特,书店橱窗里那本冰川画册仿佛在默默诉说着白日未能亲见的壮丽。
五人终于抵达那栋天蓝色的民宿,推门进去,温暖的气息和熟悉的淡淡香气再次拥抱了全身。屋内的灯光比街上更加温馨舒适。客厅壁炉—虽然可能是仿真的电壁炉,跳动着橙红的火焰光影。
巨大的羊毛毯子就在手边。林澈拿了一条盖在沙发上江屿的身上。江屿伸手把冷帽掀起一点,看到是林澈,又盖上了。
林澈倒一杯热水,窝进床上里。
身体因为一天的行走和海风吹拂而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时差的感觉似乎被冰岛独特的“存在感”压制了。
窗外,风掠过街区,发出呜呜的声响,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微弱声音。但室内是安静、温暖、安全的。
江屿站过来,在卫生间洗漱,林澈打开手机,《漫游时光》埃及篇和意大利篇已经播出了,微博上,带有节目标签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当然也包括澈屿的cp话题也冲上热搜。
我为澈屿举大旗:家人们,以我多年征战内韩双娱的经验,澈屿绝对是真的,江屿看林澈的眼神不是看正常队友的眼神
我家哥哥不用捆绑:楼上别乱说,他们俩之前一直传不和,上节目肯定会也是演的。不信你到后面到法国的时候再看,俩人绝对会闹矛盾。
林测又带你开节目的话题。
远夏才是最真的:节目组完全是神来的,这五个人群像感超足。
苏苏姐yyds:就是就是,本身五人就是很好的人,再加上节目组很会处理事情,大家可能不知道,本来应该去的地方是法国的里昂,但是当时里昂爆发了游行示威,整个城市都罢工了;节目组临时调整去的巴黎,大家是在意大利机场的时候才知道的。
小澈往前冲:真的假的,那很危险了。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不过冰岛过了下一站是俄罗斯,那边好像在打仗,能安全吗?
江屿洗漱完出来,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你去吧,明天要去自驾黄金圈,开车的应该是我和远哥,我得早点休息了。”江屿把明天的衣服拿出来说。
林澈关掉手机,吃了药后,说:“你待会把今天资金开销明细给我,我洗漱完把明天会用到的钱准备出来。”
“嗯,去吧。”江屿在林澈额头亲了一下,便去整理了。
江屿整理开销的时候,俩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
陆远:这是明天的一个安排:
清晨 06:00-07:00
·民宿早餐,准备出发
上午 07:30-08:30
·公路行驶,辛格瓦德拉湖观景台
·苔原、冰川河、雪山风光
上午 08:30-10:30
·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
·裂谷徒步、法律石、Öxarárfoss瀑布
中午 10:30-12:00
·番茄主题午餐
下午 12:30-14:00
·史托克间歇泉、泥浆池、硫磺地貌
下午 14:00-16:00
·黄金瀑布
·双层瀑布观景
·彩虹与水雾体验
下午 16:30-18:00
·返程公路
·暮色摄影
傍晚 18:30-21:00
·天空泻湖温泉
·无边温泉、星空、海洋景观
·冷热交替体验
晚间 21:30-23:30
· Fish Market餐厅晚餐
·冰岛特色海鲜与驯鹿肉
·深夜酒吧体验
午夜 23:30-24:00
·一天结束的宁静
大家,明天的路程为自驾,租的车已经在民宿外面停着的。然后咋们只有三个人有国际驾照,所以明天由我、江屿和苏瑾姐开车,宋知夏在副驾负责导航,然后就是明天得到番茄餐厅需要提前预约,这个麻烦小澈了。大家没有问题的话回复收到。
江屿:收到
苏瑾:收到
宋知夏:收到【崇拜】,麻烦陆哥了,才醒酒。
江屿看着护肤的林澈说:“明天的餐厅要你来订,我在导演组给你的路书里找到了电话。”
“行。”林澈打电话过去,非常轻松的用英语完成了预订。
收拾完的林澈,出来的时候,江屿把当天的开销整理给了林澈,林澈把明天的资金拿出来后。发现江屿已经睡着了,他对着睡着的江屿说:“晚安。”
自己也上床睡觉了。
睡前脑海里,想着这一路来,江屿和他的关系从彼此毫不对付的俩人变成了彼此最亲密的人。
自己也渐渐的地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是啊,家人。
随着时间流逝,林澈也睡了过去。
窗外的蓝调渐渐消散,只留下极致的黑。
明天终会到来,但有这群“家人”在,就没什么好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