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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与死神擦肩而过 ...

  •   飞机穿过云层,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作响,却盖不住鹿徽胸腔里翻涌的焦虑。她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脸上,却暖不透她冰冷的指尖,也驱散不了她心底的恐惧。

      暮程雪的名字,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拉扯着她的神经。她一遍遍回想电台里的新闻播报,“头部受伤严重”“正在抢救”这几个字,像尖刀一样反复刺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这个暮程雪是不是她思念的那个人。

      这一路,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飞机在东市国际机场降落。舱门刚打开,鹿徽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不顾形象地在机场大厅里狂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她没时间理会这些,只想快点、再快点赶到医院。

      出了机场,她一把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急切:“师傅,东市第一人民医院,麻烦您开快点,越快越好,我给您加钱!”

      “好嘞,美女坐好咯!”出租车师傅见她神色慌张,也不敢耽搁,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离机场,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鹿徽坐在后座,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嘴里默默祈祷着。她从来不是信佛的人,可此刻,她愿意相信世间所有的神明,只愿他们能保佑暮程雪平安无事。

      车子一路穿行在东市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鹿徽觉得车速还是太慢了。她不停地看着手表,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终于停在了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鹿徽付了钱,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朝着医院大厅狂奔而去。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的低语,显得格外嘈杂。鹿徽顾不上这些,径直朝着护士站冲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护士!护士您好!”她抓住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护士的胳膊,语气急切,“请问一下,今天上午从‘海境壹号’施工现场送过来的伤者,名叫暮程雪,她现在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您别着急,我查一下。”

      护士低头在电脑上快速敲击着键盘,鹿徽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找到了。”护士抬起头,看着鹿徽,“暮程雪女士,头部受到重创,已经进行了紧急手术,手术很成功,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现在在重症监护室留观。”

      “重症监护室?”鹿徽的心沉了下去,“我能去看看她吗?”

      “抱歉,女士。”护士摇了摇头,“重症监护室是无菌环境,不允许家属随意探视,只能在规定的时间隔着玻璃看看。而且现在病人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扰。”

      “那规定的探视时间是什么时候?”鹿徽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每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护士说道,“您要是家属的话,可以先去办理一下探视手续,等时间到了,我们会通知您。”

      鹿徽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办理手续的窗口走去。迅速办理手续!

      办理完手续,拿到探视证,鹿徽迫不及待地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跑去。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的十楼,她一路跑着上楼,脚步踉跄,好几次撞到路人不停的讲着“抱歉!对不起!抱歉!”。

      终于,她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隔着一扇厚厚的玻璃门,她看到里面躺着许多病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快速搜索着,很快就找到了暮程雪。

      暮程雪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微弱,胸口微微起伏。

      “真的是她,她瘦了”确实,比暮程雪刚来到这座城市的那时候瘦了很多,下颌骨瘦的十分的明显,看到暮程雪这副模样,鹿徽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印在口罩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玻璃上暮程雪的身影,指尖冰凉,仿佛能感受到玻璃另一边的寒冷。

      “小雪……”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悔恨和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一个人离开。”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失望地离开伶市,就不会来这里,更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小雪,你醒醒好不好?”她哽咽着,语气带着哀求,“只要你能醒过来,不管你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不在乎。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就离你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只要你能平安无事……”

      她一遍遍地说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玻璃里暮程雪的样子。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多想冲进病房,紧紧抱着暮程雪,告诉她自己有多后悔,有多想念她。可她不能,她只能隔着这扇冰冷的玻璃,看着她静静地躺着,什么都做不了。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看到她哭得伤心,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女士,您别太伤心了。病人手术很成功,只要度过了危险期,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然等病人醒了,您也没有精力照顾她。”

      鹿徽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可刚擦干,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护士说得对,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三天,鹿徽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

      她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吃东西,甚至连水都很少喝。她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第一天,她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她和暮程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暮程雪温柔的笑容,她们在海边的约定,还有暮程雪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如刀绞。

      第二天,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适。长时间的焦虑和饥饿,让她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和神采,变得空洞而疲惫。可她依旧不肯离开,只是靠在长椅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又立刻坐直身体,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

      第三天,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周明给她打电话,让她回伶市处理集团的事务,她直接拒绝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暮程雪的安危重要。她甚至想过,如果暮程雪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想活了。

      而重症监护室里的暮程雪,情况也并不乐观。

      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因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她的生命体征一直不稳定。这三天里,重症监护室的警报铃响了三次,每一次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鹿徽的心上。

      第一次警报响起时,鹿徽正靠在长椅上昏昏欲睡。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她瞬间惊醒,猛地站起身,朝着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冲去。她看到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围到了暮程雪的病床前,紧张地进行着抢救。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变得平缓,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小雪!小雪!”鹿徽隔着玻璃大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

      她想冲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女士,您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

      鹿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医生给暮程雪做心肺复苏,看着护士给她注射药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跪在玻璃门前,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

      幸运的是,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暮程雪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警报声停了下来。鹿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如纸。

      可没过多久,第二次警报又响了。这一次,暮程雪的情况更加危急,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鹿徽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了血丝。她不知道手术室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说道:“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情况依然不乐观,还需要继续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鹿徽松了一口气,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问问医生更多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三天下午,警报铃第三次响起。暮程雪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一次,鹿徽再也支撑不住了。她看着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红灯,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她跪在地上,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哭喊着,声音嘶哑,“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如果可以,我愿意替她承受所有的伤痛!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平安!”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可她不在乎,她现在只想让暮程雪平安无事。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久到鹿徽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终于,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慰:“病人这次挺过来了,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只要接下来几天不再出现意外,应该就能脱离危险期了。”

      听到这句话,鹿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却笑着流了下来。她知道,暮程雪终于挺过来了,她终于有希望了。

      这三天,对鹿徽来说,就像一场噩梦。她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水米未进,身心俱疲。她的脸上布满了憔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可她不在乎,只要暮程雪能平安无事,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暮程雪,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坚定。

      她的手指抚摸着玻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重症监护室的地板上,也洒在鹿徽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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