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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我们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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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阳光依旧柔和,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鹿徽端着一个保温桶,轻轻推开病房门,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试图冲淡昨晚不欢而散的尴尬。她一夜未眠,就守在走廊的长椅上,天刚亮就跑去医院附近口碑最好的粥铺,买了暮程雪以前最爱喝的山药排骨粥。
“小雪,饿了吧?”鹿徽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我买了你喜欢的山药排骨粥,熬得很软烂,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勺子,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想要喂给暮程雪。为了缓和气氛,她故意扯着话题,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刚刚去买粥的时候,包子店的老板还跟我聊了几句呢,说他家的包子每天都供不应求,我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这粥……”
“鹿徽。”
暮程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那声音依旧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鹿徽心里莫名一紧。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暮程雪。只见暮程雪依旧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必这样,我们分手吧。”
“哐当——”
勺子从鹿徽的手中滑落,掉在保温桶里,溅起几滴粥汁,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点点污渍。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怔怔地看着暮程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猛地转过身,双手紧紧抓住暮程雪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雪,你说什么?你把这句话收回去,好吗?”
她的力道有些大,暮程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沉默不语。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鹿徽的心。
“你说话啊!”鹿徽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暮程雪的手背上,“那我们之前那些算什么?你忘了吗?在海边的时候,你说要对我负责,说要永远陪着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这几天积压的疲惫、焦虑、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精神状态彻底达到了最低点。“小雪,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和好,好不好?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我都改,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离不开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卑微地哀求着,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无助又绝望。她从来没有这样放下过骄傲,从来没有这样哀求过一个人,可她真的不能失去暮程雪。
然而,面对她的崩溃与哀求,暮程雪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真的是这样吗?鹿徽,你对我还是没有诚实。”
她顿了顿,看着鹿徽泪流满面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是不是对于你而言,只是一个玩具?用完了就丢,腻了就弃?”
“不!不是这样的!”鹿徽猛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眼泪掉得更凶了,“小雪,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玩具!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爱你啊!”
“真心?”暮程雪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失望和心碎,“鹿徽,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跟沈知意的对话,你觉得我不知道,是吗?”
“沈知意?”鹿徽愣住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跟她的对话?什么对话?”
看着她故作无辜的样子,暮程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鹿徽被她吼出病房后,并没有真的离开,只是在走廊里守着。暮程雪躺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隔壁床的老人家见她醒了,又看鹿徽一直在外面徘徊,便笑着跟她搭话:“小姑娘,外面那个是你姐姐吗?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啊。从你昏迷到现在,她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一直守在你身边,眼睛都熬红了。”
听到老人家的话,暮程雪的心里一阵触动。是啊,鹿徽守了她七天七夜,寸步不离,这份深情,她不是感受不到。那一刻,她甚至有些动摇,想要原谅鹿徽之前的欺骗,想要跟她重新开始。
可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鹿徽落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提示。
暮程雪本来没有在意,可那信息提示音接连响了好几次,好奇心驱使着她,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显示着发信人的名字——沈知意。
信息内容预览只有短短一句:“鹿徽,你死去哪里了,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不给?”
沈知意?鹿徽的发小?她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急切地联系?
暮程雪的心里涌起一丝不安。她犹豫了一下,输入鹿徽的生日没有解开,想说再试最后一次,没有解开就不看了,她知道这样窥视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行为,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解锁键。她本来没抱希望能解开,可当她下意识地输入与鹿徽确定关系的,那个代表时间的数字时,手机屏幕竟然应声而开,进入了主界面。
那一刻,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这让她刚刚冷却下去的心动,又有了一丝回暖。可这份回暖,很快就被接下来看到的内容,彻底浇灭了。
她点开了鹿徽与沈知意的聊天框,手指微微颤抖着,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暮程雪”。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聊天框里瞬间弹出了一连串沈知意发来的消息,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暮程雪的心脏。
“暮程雪?你找到暮程雪了?”
“你们和好了?”
“怎么样,你目的达成了,打算什么时候甩了她?”
看到这些消息,暮程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手指冰凉,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目的达成?甩了她?
原来,鹿徽接近她、追求她、跟她在一起,都只是一场有预谋的算计?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鹿徽的一个目标,一个用来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巨大的震惊和心碎,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呆呆地看着屏幕,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鹿徽,你这个死丫头,回信息啊!情况到底如何了?暮程雪是不是特别伤心,对你死缠烂打,非你不可呀?”
“非你不可”这四个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暮程雪的心里。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在她们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离不开鹿徽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沈知意竟然直接打来了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沈知意”的名字,像是在嘲讽着她的天真和愚蠢。暮程雪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眼底一片冰冷,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手机扔回了床头柜上。
那一刻,她所有的感动和动摇,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悔恨。她后悔自己的轻易相信,后悔自己的心动,后悔认识了鹿徽。
原来,鹿徽之前的解释,都是假的。她对她的好,她的深情,她的守护,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想到这里,暮程雪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泪流满面、一脸茫然的鹿徽,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鹿徽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和绝望,终于明白过来。沈知意!一定是沈知意说了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小雪,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消息都是误会!沈知意她……她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开玩笑?”暮程雪冷笑一声,眼泪再次滑落,“把别人的感情当成玩笑,把我的真心当成筹码,这就是你所谓的开玩笑?鹿徽,你真让我恶心。”
“不是的!小雪,你相信我!”鹿徽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暮程雪猛地甩开。
“别碰我!”暮程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鹿徽,我现在不想再听你任何解释。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不!我不接受!”鹿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知道吗,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更没有想过要甩了你!”
“够了!”暮程雪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鹿徽,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端沐晴?还是为了鹿氏集团?还是为了你那可笑的赌约?”
她的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鹿徽的心上。鹿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确实因为端沐晴的事情,对暮程雪有过隐瞒,可她对暮程雪的感情,是真的。
可现在,无论她怎么解释,暮程雪都不会相信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房间里,却再也暖不透两人冰冷的心。鹿徽站在病床边,泪流满面,绝望而无助。暮程雪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心已经碎成了齑粉。
她们之间,曾经那么美好,那么甜蜜。可如今,却因为一场误会,一份欺骗,走到了这一步。
鹿徽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失去暮程雪了。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当初她能对暮程雪坦诚相待,如果当初她能早点跟沈知意说清楚,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没有如果。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她看着暮程雪冰冷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小雪,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鹿徽再次开口,声音沙哑而卑微,“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暮程雪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道:“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鹿徽,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鹿徽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暮程雪决绝的眼神,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她只能慢慢后退,一步一步地朝着病房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她无法呼吸。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最后看了暮程雪一眼,眼泪再次滑落:“小雪,我会一直在外面守着你。等你想通了,等你愿意听我解释了,我随时都在。”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将自己隔绝在门外。
病房里,暮程雪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真的很想相信鹿徽,很想回到过去。可那些刺眼的消息,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相信鹿徽一次。也不知道,她们之间,还有没有未来。
而病房外的走廊里,鹿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抱着膝盖,失声痛哭。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