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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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辰站在夜店门口时，听着里面杂乱的笑声和音乐，已经记不清第几次想转身离开。
“宁少，给个面子，来都来了。”损友勾着他的脖子，笑得促狭，“听说您老人家德国深造回来，还是处男一枚？”
“要你管。”宁明辰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理了理黑色衬衫的袖口。“你以为德国留学很容易吗？”
这几年在德国留学没有回国，家里最近总念叨他该多接触接触社会，加上这货确实需要看着点，不然他怎么可能踏入这种地方。不仅是因为习以为常的自律和严谨，宁明辰天性的习惯就对这种地方好不感冒，是圈子里有名的单身贵族，这种家庭，这种样貌，长这么大，一次恋爱还没有谈过。
霓虹灯在夜色中扭动，暧昧地邀请所有人踏入这场忘却自我的狂欢。
场内音乐震耳欲聋，酒水单上的名字新奇又夺人眼球，宁明辰扫了一眼，只点了杯苏打水。
损友开始还随着音乐大笑，一回头就看见宁明辰，这副一脸性冷淡的模样，无语着摇了摇头：“没劲。”
“我就是来看着你的。”宁明辰瞥他一眼，“喝什么。”
损友拉他进主厅时，宁明辰兴致缺缺，本来只是随意的一扫，目光却恰好穿过晃动的光线，落在吧台边那个身影上。
那一刻，时间似乎慢了一拍，宁明辰的整个世界全部都变成了慢镜头。
后来他想，这就是命中注定。
那人侧身坐着，白衬衫松垮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在灯光流转间，那双手拿起杯子，微微仰头抿了一口，喉结滑动，下颌线干净利落，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周围嘈杂的一切忽然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人在宁明辰眼中清晰得不可思议。
方好时。
宁明辰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但在那一刻，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补上。
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孤单。有个男人正靠近方好时，手搭上吧台，身体前倾。方好时侧头听对方说话，神色淡淡，但是也没有立刻赶他走。
他今年刚满十八，来这种地方，初衷很简单，找个顺眼的人，把初夜送出去。
听起来几乎浪荡，实际上也非常随意。但是他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牵绊，户口本早就只有他一页，银行卡余额上面有不少个零，人生主旨就是及时行乐，过得爽就行，其余的一切都为此服务。眼前这人勉强合格，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算了，宁缺毋滥。虽然说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口味还是挺挑的，不是什么样的都能吃下去。
男人看出来他的兴致缺缺但是仍然不想放弃。方好时渐渐失去了耐心，他正要打发，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余光瞥见了门口刚进来的男人。
很高，肩宽腿长，穿一件看似简单但剪裁极佳的黑色衬衫，看起来与夜店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是组合起来别有另一种风味。
灯光扫过男人侧脸时，方好时看清了那张脸。
长得是真心不错。眉骨立体，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对方显然不适应这种场合，站姿笔直得僵硬，但是，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这边，心思昭然若揭。
啊，这个好。
方好时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他装作不经意地顿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对搭讪者笑了笑，语气慵懒：“不好意思，我等的人来了。”手指随意地指了指那边，眼神也直白地送了过去。
送客的意思太明显，对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光是脸他就比不上，对方脸色变了变，嘀咕一句“妈的”，悻悻离开。
“哟呵。”损友吹了声口哨，用胳膊肘撞宁明辰，“看上你了，兄弟。”
损友平时交往的大部分都是女生，但这种极品少见，本来是他想上去搭讪的，宁明辰洁身自好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损友转头，看到宁明辰的表情，乐了。
老房子着火，铁树开花，这家伙居然也有今天。
宁明辰还没反应过来，损友已经拽着他往吧台走了，其实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挣脱，但是他没有，两个人就迎着方好时带着些玩味的目光走了过去，走到面前的时候，宁明辰近距离对上少年的眼睛，难得感到了些许不自然，他垂下眼，耳根默默红了。
“两位认识？”损友打破了沉默，自来熟地搭话，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随即识趣地拍拍宁明辰，“哎呀 ，好巧 ，那边好像有个我认识的人，我去找朋友，你们聊。”
损友假得不行地离开了，他离开后，两个人视线再度交错，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宁明辰能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刚才谢谢你解围。”方好时忽然开口，他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宁明辰想象的清透一些。
“没事。”宁明辰看着他精致的轮廓，声音因为紧张有些低沉。
方好时招手叫了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推一杯到他面前：“不喝酒？”
“开车。”宁明辰说，却还是接过了杯子。
“代驾呗。”方好时笑了，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像盛了碎星。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宁明辰知道了对方叫方好时，刚高考完，第一次来夜店。方好时则知道了宁明辰刚从德国回来，家里做金融的，二十六岁。
两个人的交流算不上特别热情，大部分时间是方好时在说，宁明辰在听。
方好时说话时习惯性手也会随着动作，偶尔会不经意碰到宁明辰的手背。当他的指尖又一次擦过宁明辰的指腹时，宁明辰忽然动了，握住了他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气氛从心照不宣顿时转化为了粘稠的暧昧，方好时没抽手，反而转过手腕，轻轻回握。
夜店的灯光流转，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昏暗不明的光影。宁明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幸好这里暗，没人看见他耳根发烫。
“觉得我怎么样？”方好时忽然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过宁明辰耳廓。
宁明辰喉结滚动：“很好。”
方好时笑了，退开一点，但手还握着：“很好的话，明天我请你吃早饭，怎么样？”
宁明辰没明白方好时跳跃的思维，但是他想和这个人继续接触，共同进餐当然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他下意识点头：“好。”
然而下一秒，方好时就拉着他起身，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夜店大门 ，随手拦了出租车报了个名字，宁明辰知道这是本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但他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的范围，方好时握着他的手很软。坐在车上的时候，指尖还在他手心微微打转，带来一些痒，迷得他神魂颠倒，根本就不想也不敢去问。
直到刷卡进了酒店套房的门，宁明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请吃早饭”是什么意思。
既然请吃早饭，那么今晚就不要离开了。
“等——”他话没说完，方好时已经吻了上来，动作明显有些生涩，却大胆而直接。
宁明辰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身体的本能带着他反客为主，他扶住对方的后脑，将人抵在玄关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扯着对方的衣服，宁明辰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方好时丝毫没有愧疚，他轻喘着笑，扯着男人松开的衣领，说：“去沙发。”
第一次是在沙发上，两个人都等不及。方好时主动，准备充分但显然经验匮乏，宁明辰不得不克制着引导，他其实知识也全靠理论，但是已经学会了怎么在紧张的时候不要漏怯。
似乎并没有被发现，也许是他装得太好，也许是因为对方也是个完全的新手。结束后，方好时趴在他胸口平复呼吸，嘟囔：“累了。”
宁明辰轻轻顺着他的背，没说话，在方好时呼吸逐渐平稳后，抱起他走向了卧室。
第二次，主导权换了人，宁明辰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很会举一反三。
方好时起初还配合，但后来超出预料，他确实乏了，手推着肩膀，嘟囔说：“够了...”
宁明辰不许，他握着腰上的手收紧，将人拉了回来，声音低哑：“不能只有你说了算。”
方好时怔了怔，随即低笑起来，仿佛是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宁明辰被他笑得脸有点发红，不过幸好他热度一直没有下去。
但令他心软的是，方好时没再拒绝，在宁明辰低下头的时候，他把手轻轻插进他的头发抚摸，像是安抚过于激动的孩子。
结束后，方好时疲惫不堪，他几乎是立刻睡着了，或者说早就已经累晕了。宁明辰却清醒着。
他还紧紧抱着方好时不肯睡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怀里人的睡颜。
少年睫毛很长，鼻尖有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肿着，很可爱。身上，嗯，身上都是他错误的痕迹，有些太激动了。
宁明辰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很轻地吻了方好时的额头、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久久没有离开。
他想，他想和这个人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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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好时是被阳光唤醒的，昨天晚上忘了关窗帘。他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就收紧了手臂。
“早。”宁明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方好时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翻过来吻住，他模模糊糊地想，真是精力充沛啊。
晨间的这次比昨夜温和，却更磨人。结束时，方好时连手指都不想动。
宁明辰起身去叫早餐，放好洗澡水，然后回来抱他去清洗。方好时全程半眯着眼，任由摆布。
穿上衣服回到客厅时，早餐已经送到。方好时坐下，发现都是清淡合口的中式早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点了一些。”宁明辰说，递过筷子，方好时从善如流，他也确实饿了，昨天晚上的运动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吃到一半，宁明辰拿出手机：“微信和电话。”
方好时正在把虾饺送进嘴里，闻言挑眉。他原本计划就是一夜而已，但这人确实方方面面都合他口味。说实话，其实他也没想到做自己昨晚能真正送出去，他这个人一时兴起的事情太多，做是认真会去做，但结果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不过，要是这个人的话，偶尔破一例也还可以？方好时犹豫两秒，报出一串数字。
宁明辰认真存好，又发送了好友申请，盯着方好时点了同意才从容地收回了手机。
结账时，方好时坚持付了钱：“说好我请你吃早饭的。”
宁明辰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对方不容拒绝的态度，最终只是点头。
离开酒店，两人在门口分开。方好时叫的车先到，他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宁明辰还站在原地，晨光落在他肩上，明明穿着昨天的衬衫，除了一些微小的褶皱和被崩开掉的那两颗纽扣，整个人端庄整洁得像是要去开董事会。见方好时回头，他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方好时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身影，突然觉得，也许这不会只是一夜，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但他最后没有细想，只是在脑海晃了一下，他向后靠着柔软的背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事情比他想象中的更费精力，话说后面带了吗？他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清洁完了，要是有空还是去检查一下好了。
而宁明辰对这一切尚未察觉，他站在清晨的街道边往了很久，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转角，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聊天界面最上方，是刚刚添加的联系人，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狐狸，很有那个人的风格。
宁明辰把他置顶，又点开了个人页面，珍而重之地备注：方好时。
备注完毕之后，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手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唇角有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车还扔在酒吧的停车场。而晨光正好，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