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有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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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友发现，经过上一次他诚心诚意的劝诫，宁明辰的恋爱脑不仅没好，还有变本加厉的迹象。
“辰哥，你手机壳上这是什么？”某次饭局，孙友眼尖地指着宁明辰手机壳内侧。那里贴了张小小的拍立得，应该还是偷拍的。
照片上是方好时在厨房煮泡面的侧影，看起来刚醒不久，头发乱翘，还系着宁明辰的围裙，显得腰身格外纤细。
宁明辰面不改色地把手机翻过去：“没什么。”
“不是，您老现在是彻底栽了啊！上回我说的你是一句不听啊？！”孙友痛心疾首，“上周让你投的那个项目，你推了，说要陪人去什么建筑展？都去几回了？这周李总女儿的生日宴你也不去，说要辅导人复习？”
宁明辰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建筑展是扎哈的回顾展，难得。复习是因为他期中周，压力大。”
“他压力大关你什么事？！你是他爹还是他妈？！”孙友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口不择言。
“我是他男朋友。”宁明辰抬眼，语气平静，“你有意见？”眼神中带着警告。
“没有。”孙友瞬间闭嘴了。此刻除了无语凝噎，也别无他法，他认命地发现，宁明辰已经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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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确实在变亲密。
这种亲密并不突然间就翻天覆地，反而像水滴石穿，缓慢却坚定。
方好时开始习惯一些事，他开始接受一些改变，来自宁明辰。
这些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如宁明辰每周三下午会来学校接他，然后一起去超市买菜，回他家做饭。
宁明辰厨艺其实一般，但方好时也不挑，两人挤在厨房里，一个切菜一个掌勺，偶尔因为“西红柿炒蛋要不要放糖”争论几句。
比如宁明辰出差时，会给他寄明信片。不是电子版，是真的纸质明信片，盖着当地的邮戳，背面是手写的简短句子：“这里的云很低，像要压到屋顶。想起你说喜欢看云发呆。”
方好时把明信片夹在素描本里，偶尔翻到，会多看两眼。
再比如，他们事后的习惯变了。以前方好时会立刻去洗澡，然后睡觉或离开。现在他会躺一会儿，任由宁明辰从背后抱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他的头发。
某次事后，方好时半睡半醒间，忽然想：这样下去，好像也挺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宁明辰的呼吸平稳地拂过他后颈。腰上搭着的手臂很沉，但暖。
空气里有情欲褪去后慵懒的气息，对方身上传来相同沐浴露的淡淡香气，仿佛要融为一体。
好像，真的挺好。
他翻了个身，面对宁明辰。
对方睡得很熟，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方好时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宁明辰没醒，只是下意识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方好时靠在他胸前，听着平稳的心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最后没有挣脱，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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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账本很久没更新了。
倒不是忘了，也不是不想记，是方好时发现，有些东西开始算不清。
天气预报气温降低的前几天，宁明辰送了他一条手织围巾。
方好时收到时，盯着手里捧着的那条灰蓝条纹、长度不太均匀的围巾看了很久。丑得很有特色，针脚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亲手织的。
“你织的？”方好时抬起头问。
“嗯。”宁明辰耳朵有点红，“第一次，将就戴。”
方好时围上，羊毛扎得脖子有点痒，但暖。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笑了：“还挺配我。”
其实配在哪？这要是余无忧织的，方好时肯定会狠狠嘲笑他两句。
宁明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人一起看镜子。
镜子里，方好时围着那条滑稽的围巾，宁明辰的嘴角扬着，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看了一会儿，宁明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有点不好意思，说：“以后我会织得更好的，到时候再送给你。”语气很轻，甚至有点想撒娇。
方好时懒洋洋地歪过头，蹭了蹭对方的头发，说：“好。”
这种礼物，怎么记账？
按毛线成本算？一百块？两百块？
还是按宁明辰熬夜织围巾的时间算？
太麻烦了，所以方好时没记。他把围巾叠好，放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能带他就带，宁明辰每次见方好时看见他戴这条围巾都笑，眼睛似乎比平常的时候更亮一些。
后来方好时给回礼，是一套水彩。不是什么名牌，是他自己常用的牌子。
宁明辰收到时，眼睛闪了一下，他笑着看方好时：“你教我画画？”
“看你那么闲，不如学点东西。”方好时说。
宁明辰其实不怎么闲，但是方好时约他他总会有空。
于是接下来周末的下午，两人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并排坐在方好时家的阳台上绘画。方好时画建筑速写，宁明辰笨拙地调色，画一些抽象的色彩块。经常画毁，方好时有时候目光瞟到一眼，然后轻笑一声，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宁明辰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把颜料抹一点在方好时鼻尖。
方好时会瞪他，然后放下铅笔拿起水彩，报复性地在他脸上也画一道。然后你来我往，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握住手腕亲在一起。
颜料消耗得很快，画画用不了多少，往往是因为打翻和一些其他的原因。方好时买了不少作为补充，但他没记账，这种时刻，账本就显得很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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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是认真了？”余无忧某次来蹭饭，看着厨房里带着围裙做饭的男人，小声问方好时。
方好时正在择菜，动作顿了顿：“大概。”
“什么叫大概？”余无忧夸张地挑眉，五官挤在一起，用力表达疑惑。
“就是……”方好时想找合适的词，“暂时没想换。”
余无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哥，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方好时择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喜欢吗？
他看向厨房。宁明辰正皱着眉尝汤的咸淡，侧脸在蒸汽里有些模糊。大概是味道不对，男人抿抿嘴，又往锅里加了点水。
很普通的场景。但方好时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知道。”他老实说。
是真的不知道。他的人生原本就没有固定的目标。
原本暂时定下的计划也算清晰，收集帅哥，享受当下，不投入太多，随时抽身。
可宁明辰打乱了这个计划。没有用轰轰烈烈的方式，他另辟蹊径，用细琐的日常一点一滴融入方好时的生活。
织得歪歪扭扭的围巾，每周三的超市采购，出差寄来的明信片，阳台上并排的画架。
还有每次事后，那些自然而然的拥抱。
方好时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期待周三下午，期待收到明信片，期待宁明辰笨拙地展示新学的菜。
这算喜欢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原定的“收集帅哥”计划，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目前来说呢，他不太想收集下一个。
“汤好了。”宁明辰端着锅出来，看见方好时在发呆，“想什么呢？”
方好时回过神，笑了笑：“想你汤会不会又咸了。”
“这次肯定刚好。”宁明辰信心满满。
结果还是咸了。余无忧喝了一口就狂灌水，方好时却面不改色地喝完一碗。
“不咸吗？”宁明辰自己尝了一口，皱眉，“明明咸。”
“还好。”方好时说，“配饭吃正好。”
余无忧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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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送走余无忧后，两人一起洗碗。水流哗哗，泡沫堆积。
“你弟弟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宁明辰忽然问。
方好时正在冲洗盘子，闻言转头：“为什么这么想？”
“他看我的眼神，”宁明辰擦干一个碗，“像看拱了白菜的猪。”
方好时笑出声：“那你确实是猪。”
宁明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蹭他颈窝：“那你是什么？白菜？”
“我是菜农。”方好时说，“养肥了再宰。”
宁明辰低笑，吻了吻他耳后：“那你可得养久一点。”
水流声里，方好时看着两人在窗玻璃上的倒影。宁明辰抱着他，他微微后靠，是一个全然放松的姿态。
他想：这样下去，好像真的挺好。
虽然他还是说不清这是不是爱。但是有这个人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现在方好时还是会偶尔想起那个“收集帅哥”的人生目标，然后觉得有点好笑。就好像小时候说要当太空人，长大了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那个计划的目标归根结底就是给自己的生活添点乐子，现在也不算违背根本，只要宁明辰能一直让他觉得快乐，方好时就愿意让这个“挺好”继续下去
方好时关掉水龙头，转身，吻了吻宁明辰的嘴角。
“明天想吃什么？”他问。
宁明辰眼睛亮起来：“你做的都行。”
“那就番茄炒蛋，这次我放糖。”
“不行，咸的才正宗，还是我做吧。”
“不，我做。”
又开始了。
窗外的夜色温柔，厨房的灯还在亮着。两个人为一道菜该甜该咸争论不休，像要纠结一辈子。
而那个关于“爱不爱”的问题，好像暂时也没那么着急要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