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只因为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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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主降临的那一刻，整座玄天宗都在颤抖。
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横亘在天际，像一只睁开的魔眼，俯瞰着这座万年仙门。裂缝深处，那尊高达百丈的黑暗魔影正在缓缓凝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道守护了玄天宗万年的金色光罩，此刻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零星的光点还在夜空中飘荡。
魔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山门，漫过山道，漫过每一寸土地。
那些魔物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液，疯狂地扑向视线所及的一切活物。
玄天宗的弟子们迎了上去，剑光亮起，法术轰鸣，鲜血溅落。
第一波交锋，就有数十名弟子倒下，可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宗门。
雪剑峰，长老院。凌辞站在院中，溯月剑已经出鞘。
她看着远处那道正在凝实的黑暗魔影，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魔潮，看着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弟子们。
“师姐！”
沈溯从院外冲进来，浑身是血，衣袍上还沾着魔物的残骸。他冲到凌辞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魔主来了，你快走，我带你去后山，那里有密道——”
凌辞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抓着的手腕，然后她轻轻抽回手。
沈溯愣住了，“师姐？”
“我不走。”她说。
沈溯的脸色变了。“师姐，魔主的目标是你！六十年前他就要抓你，现在他亲自来了，你留在这里——”
“那又如何？”凌辞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沈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凌辞没有看他，她转身，向院中那间屋子走去。
沈溯下意识地跟上去，却听到她说：“你该走了。”
沈溯的脚步僵在原地，“师姐……”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远处喊杀声震天，魔主正在降临，各位弟子正在浴血奋战。
沈溯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他转身，向战场冲去。
凌辞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喊杀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剑光破空声——那些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无法触及她分毫。
至于外面的战斗——凌辞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道正在凝实的黑暗魔影。
魔主，六十年前，是他把她拖进那片黑暗，让她失去了记忆，让她在那个小镇上浑浑噩噩地活了六十年。
然而她现在修为只在元婴，无力对抗魔主，只能等一个契机出手，一招制敌。
山门前，沈溯正在与魔物厮杀。他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知道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它们的身影。
杀完一批，又有更多的涌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可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些，他想的是那扇门，那扇在他面前关上的门。
“沈师弟！”楚惊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溯回头，看到楚惊云浑身浴血，正在向他这边冲来。
“魔主降临了！师尊他们已经迎上去了，你快——”楚惊云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道黑暗魔影，已经落了下来。
轰！
整座山门都在震颤，那尊高达百丈的魔躯落在山门前，两只黑暗巨手一挥，数十名弟子就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魔主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些蝼蚁般的人类。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雪剑峰的方向。
“林晚。”他的声音低沉而宏大，“出来。”
没有人回应，魔主微微皱眉，他抬起手，向雪剑峰抓去——
一道剑光从侧面冲来，狠狠斩在他的手臂上。
魔主低头看去，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衣男子，正站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沈溯说，魔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沈溯。”他说，“你的剑骨，本座等了六十年。”
沈溯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剑，一剑斩出，那一道剑光，撕开了夜空。
沈溯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魔主，万古魔尊，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力量无穷无尽，魔躯几乎不可摧毁。
而他自己不过是炼虚境，按理说，他没有任何胜算。
可他必须挡住他，因为那道目光，落在了雪剑峰的方向；只因为那个人，还在那里。
魔主抬手，一掌拍下，那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
沈溯没有躲，他横剑格挡，剑光与魔掌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被震得连退数十丈，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身流下。
可他没有倒下，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斩在魔主身上，每一剑都在那黑暗的魔躯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可那些伤痕太浅了，浅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魔主低头看着这个锲而不舍的人类，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蝼蚁。”他说，“你连本座的防御都破不开。”
他抬手，一掌拍下，沈溯再次被拍飞，重重砸在山石上，口吐鲜血，可他又爬了起来。
魔主皱起眉头，他抬起手，那是他的本源魔力，是他沉睡万古积累的力量。这一击，足以毁灭一座山峰。
沈溯感觉到了那光芒中蕴含的恐怖威压。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可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也有一张底牌，落星剑骨，破而后立。它的力量，从来不是用来防御的，是用来燃烧的。
沈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剑骨的鸣响——那是一种即将破碎的声音，也是一种即将重生的声音。
“燃。”
他轻轻说，然后，他的身体燃起了星光。
那光芒炽烈如烈日，蕴含着破而后立的新生之力。它从沈溯体内喷涌而出，与他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
暗红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剑光相撞。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整座玄天宗都看到了那道光芒。
它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它太烈了，烈得让人灵魂都在颤抖。
光芒散去后，沈溯依旧站在那里。他的剑已经碎了，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嘴角溢着鲜血。
而魔主，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伤痕，一道很深的伤痕，血正从伤痕中涌出，滴落在地上。
魔主抬起头，看着沈溯，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你伤到本座了。”他说。
沈溯握紧了那柄已经破碎的剑，继续冲上去。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沉睡了万古，好不容易苏醒，降临这方世界，却被一个炼虚境的人类伤到了，不可原谅。
他抬起双手，这一次，那光芒更盛，更烈，更恐怖。他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彻底消失。
沈溯感觉到了那光芒中的杀意，可他没有怕，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的剑骨还在燃烧，他的力量还在攀升。每一秒，他都在变强；每一秒，他都在接近那个临界点。
他需要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魔主的攻击落下了，沈溯没有躲，他迎着那道光芒冲了上去。
剑光与魔光再次相撞，这一次，沈溯的剑彻底碎了，他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在他倒飞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剑——那柄已经碎成无数片的剑，化作无数道星光，刺入了魔主的胸口。
那些星光太小了，小到几乎看不见，可它们太多了，多到无法计数。
每一道星光，都蕴含着落星剑骨的力量。每一道星光，都在魔主体内肆虐。
魔主发出一声闷哼，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胸口正在溃散。
那些星光所过之处，他的魔躯开始崩解，他的魔力开始消散，他那万古不灭的神魂，正在被一点一点撕裂。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沈溯躺在地上，看着他，嘴角带着血。
“落星剑意。”他说，“第七式，星陨新生。”
星陨新生，那是以身为剑，以命为引的一式。他燃烧了自己的剑意，换来了这一击。
“疯子。”魔主喃喃道。
沈溯已消耗了太多精力，双眸紧闭，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魔主身后，手中的剑深深刺入魔主的后心。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手中的剑还在向下刺去。魔主的魔躯在她面前颤抖，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溃散。
魔主艰难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女人。
“林……晚……”
凌辞没有说话，她只是用力，将剑又推进了一寸。
溯月剑刺穿了魔主的心脏，从胸口透出。剑身上凝着月华，与那些细碎的星光交织在一起，在魔主体内疯狂肆虐。
魔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的魔躯开始崩解，从胸口向四周蔓延。
那些星光和月华像无数道细小的刀刃，撕扯着他的神魂，斩碎着他的意志。
“你……你怎么会……”
“你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她说，“没注意到我。”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她，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都在沈溯身上。
那个燃烧剑骨的疯子，那个一次次站起来的人类，那个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的对手。
魔主的身躯继续崩解，他挣扎着，怒吼着，想要抓住什么，可那些星光和月华太顽固了，它们在他的神魂深处肆虐，根本阻止不了。
最后，他低下头，看着凌辞，沈溯躺在地上，看着那片渐渐消散的黑暗，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