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计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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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夜里，凌辞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她潜入了天璇宗的藏经阁。
天璇宗的藏经阁建在地底灵脉之上，外围有七层禁制，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令牌才能通过。
凌辞没有令牌，但她有通神之血，巫祝族的血脉对灵脉有天生的亲和力，可以感知到禁制中最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而找到缝隙。
她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无声无息地穿过七层禁制，进入藏经阁内部。
藏经阁分为地上三层、地下三层。地上三层存放的是普通功法、丹方、杂记，地下三层才是真正的核心——只有长老以上级别才能进入。
凌辞的目标是地下二层，她顺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最边缘，那里灵力波动最弱，几乎不会触发任何预警。
地下二层的门没有锁，但门上刻着一个阵法，只要门被打开，阵法就会记录下开门者的灵力特征。
凌辞没有开门，她蹲在门前，将手掌贴在门缝处，催动通神之血。一股极细极细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探出，像一根丝线，穿过门缝，探入门后的空间。
她不是在找古籍，而是在找秦川的痕迹。
秦川每隔三天来藏经阁，一定会在某些古籍上留下微弱的灵力残留。凌辞用追息粉定位秦川的气息，然后顺着那股气息，找到了地下二层角落里的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放着十几本古籍，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编号。凌辞的灵力丝线拂过那些古籍，感应到了上面残留的巫祝族印记，这些书，都是从巫祝族搬来的。
她记下了书架的位置和古籍的编号，然后收回灵力，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藏经阁。
三天后，秦川再次来藏经阁的时候，发现书架上少了一本古籍。
他立刻警觉起来，藏经阁的禁制没有被触发，门上的阵法也没有异常记录，但书确实少了一本。
他检查了所有禁制，确认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然后做了一个推论：偷书的人，要么修为远高于他，能够无声无息地穿透禁制；要么是内部人，有合法的进入权限。
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如果是外部高手，不会只偷一本不起眼的古籍，那本古籍在天璇宗的藏书中并不算珍贵，只是一本关于上古祭祀仪式的杂记。
秦川没有声张这件事，他开始暗中观察有权限进入地下二层的同门：清远真人、孟鹤、周玄度、柳如烟，以及他自己。
他排除了清远真人，师父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排除了自己，剩下孟鹤、周玄度、柳如烟三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那本古籍不是被偷了，而是被凌辞用通神之血的灵力丝线在门缝外吸出来的。
她根本没有进入藏经阁，只是用一根细如发丝的灵力触手将古籍从书架上抽出来，从门缝底下拖出来，然后收入储物袋。
整个过程没有触动任何禁制，因为她的灵力丝线细到连阵法都无法感知。
而秦川的推论：偷书者是内部人，这正是凌辞想要的结果。
她不需要秦川立刻怀疑谁，她只需要在他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内部有人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这颗种子会自己发芽，长出更多的怀疑，更多的调查，最终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第一颗种子，种下了，凌辞离开了天璇宗的地界，去往碧落宗。
碧落宗位于南疆瘴林深处，宗门建在一片终年被云雾笼罩的群山之中。
外人找不到入口，因为整个宗门都被一座上古大阵笼罩着，凌辞不需要进去，她只需要找到一个人，碧落宗的一个弃徒。
弃徒名叫方衍，曾是碧落宗的内门弟子，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流落在南疆的一座小镇上。
凌辞花了七天找到他，又花了三天观察他。方衍嗜赌，好酒，修为退化到金丹期，整日混迹于赌场和酒肆之间，活得像个废人。
但他有一个本事，他是碧落宗近百年来最出色的阵法师，被逐出师门不是因为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他偷了宗门的镇派阵法秘籍。
凌辞在赌场里找到了他，方衍输光了最后一个灵石，正红着眼睛要跟人借高利贷。凌辞在他对面坐下，将一袋灵石放在桌上。
“跟我走，这些就是你的。”方衍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是谁？”
“一个需要阵法师的人。”
“做什么？”“布一个阵。”
“什么阵？”“碧落宗的天罗地网阵。”
方衍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赌场里的人都看向这边，方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你疯了？那是碧落宗的镇派阵法，我只见过残本，布不出来。”
“我知道你布不出来。”凌辞的声音很平静，“但你认识布得出来的人。”
方衍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去。他伸手拿起那袋灵石，掂了掂，放在桌上。
“你想对付碧落宗？”
“不是对付碧落宗。是对付一个人。”
“谁？”“云岚。”
方衍的手一抖，灵石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太上长老？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不需要你出手，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云岚的阵法造诣有多高，她的弱点是什么，以及她最信任的人是谁。”
方衍沉默了很长时间，赌场里的喧嚣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骰子在碗里滚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口上。
“她的弱点，”方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她太相信自己的阵法了。”
凌辞静静听着。
“云岚的阵法造诣，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但她有一个毛病：她认为天下没有任何阵法能困住她，所以她从不设防。她的洞府没有禁制，她的密室没有锁，她的丹房连门都不关。”
方衍说着，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笑，“她最信任的不是人，是她的阵道。”
“那她最信任的人呢？”
“没有。”方衍摇头，“云岚谁都不信。她连自己的道侣清远真人都不信，当年两人反目，就是因为清远想让她把碧落宗的阵法秘籍交出来，她不肯。”
凌辞将这句话记在心里，“最后一个问题：碧落宗的天罗地网阵，需要几个阵眼？”
方衍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知道天罗地网阵有阵眼？”
“猜的，任何大阵都有阵眼，天罗地网阵号称困仙阵，不可能没有弱点。”
方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一个在天璇宗，一个在太虚宗，一个在碧落宗，三宗共掌此阵，互为掎角。只有三宗的掌门同时催动阵眼，天罗地网阵才能完全启动。”
凌辞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宗共掌，天璇宗、太虚宗、碧落宗，这恰好是当年参与灭族的三个主要宗门。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天罗地网阵，可能就是当年用来封锁巫祝族领地的阵法。
三个阵眼分别由三宗掌握，意味着三宗联手才能发动，而发动阵法的目的，不是困住巫祝族，而是不让巫祝族的人逃出去。
“那三个阵眼分别在哪里？”她问。
方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三宗最高的机密，只有掌门知道。”
凌辞没有再问，她将那袋灵石推给方衍，站起身，走出了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