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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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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上视线，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开，气氛不尴不尬的。
江宣叫了一声小松，朝他走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轻声问：“等很久了吗？”
林亦松不自觉把手机握得很紧，摇摇头，声音同样放得很轻：“不久，刚来。”
江宣看了一眼时间，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他拿不准林亦松的态度，试探了一句:“现在还早，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林亦松隐约听出来江宣声音里的笑意，不太确定。他并不是很擅长表达和捕捉感情，只有说伤人的话还算得心应手，可他们要分开了，林亦松不愿意说那些。
他想了想，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会很无聊。”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听起来像是在赶人。
果然，江宣被他的话刺了一下，马上一个月见不到，林亦松却说和他待在一起无聊。他垂下眼，觉得真正漫长的应该是未来的一个月，他强颜欢笑：“无聊也没办法，忍一忍也挺快的。”
林亦松觉得眼睛有点不太舒服，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没有接江宣的话，看向他的衣袖:“那盆绿萝，要怎么养？”
江宣回答：“十天浇一次水就行，不用太频繁。可以多晒晒太阳。”
林亦松手指扣着手机壳边缘:“叶子要修剪吗？它长得……不太好看。”
江宣很快回答:“不用，就让它随心长吧，”随即又补充道，“你想剪也行。”
林亦松还是看着江宣的衣袖:“你手腕上的伤，好一些了吗？”
江宣也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衣袖上，只是移动了一下关节，没有要给他看伤口的意思:“已经很好多了，不严重。”
林亦松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机场广播里不时传来航班信息，周围是拖着行李匆匆走过的陌生人。
江宣的目光落在林亦松脸上，想起他认床的毛病，以及他每次情绪波动后睡眠都很浅:“昨天没休息好吗？”
林亦松回答得很简单：“还好。”
“你总这样，换了地方就睡不……” 后半句咽了回去，林亦松大概会恼他。
所幸林亦松没什么大的反应，他全程都很少看江宣的脸，目光要么放空，要么看向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状态游离。
林亦松换了个话题：“你昨天说想见我，”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江宣，“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江宣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出了点汗，他承认自己胆怯，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亦松摇头，回答得很快：“我没有。”
江宣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接道：“我也没有。”
没人说分手，也没人说挽留，谁都不敢试探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
*
江宣刚留校任职的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还接到通知要临时出差一周。
恰好那几天，林亦松因为他试探性地提了一句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而怄气，说了很多冷言冷语。
可就在他出差前一晚，林亦松却意外地黏人，洗过澡，蹭到他身边，语气有点委屈和不爽：“可不可以不去？”
林亦松真的很恐惧分离，这是江宣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非常清楚的，他在笔记中把这种分离焦虑归结为父母早逝，缺乏安全感。
江宣亲了亲他的脸：“很快回来，就一周。”
林亦松还是很不安，一言不发，情绪丝毫没有被安抚到，江宣把他搂得更紧一些，耐心哄着。
林亦松安静地听着，手指捏住他的衣角，捏了很久才小声问：“做吗？”
江宣很惊讶，林亦松从不主动要求这个，甚至大部分时候是回避的。他依言吻了吻林亦松的耳后，气息拂过他敏感的颈侧：“不跟我生气了？”
林亦松在他怀里小口喘着气，答非所问：“你别走。”
江宣顺手理了一下他偏长的头发，有意逗他放松些：“那你陪我一起去？”
林亦松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找导师请、假。”
江宣抬了抬他的腰，用了点力，失笑道：“傻不傻，你那边的事也不轻松。就算这次能去，总不能次次都陪我，小松，乖一点。”
林亦松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侧过脸去，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像是伤心了。
江宣那点玩笑的心思立刻散了，动作慢下来，细细地亲吻林亦松的眼皮，低声认错：“我每天都给你打视频，好不好？前几天惹你生气也是我不对。”
林亦松被他磨得难受，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用了点力，又虚虚地垂下来：“随你。”
江宣抓住他落下来的手十指相扣：“哪里不舒服吗？”
林亦松挣开他的手：“别问了。” 他绷着脚背，气还没喘匀，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不高兴的样子，“你明天自己去机场。”
话是这样说，第二天一早，林亦松还是陪着去了。在江宣快要过安检时，突然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
林亦松脸皮薄，很快就松开，别别扭扭地说到了记得发个信息，不等他回答就走开了。
*
江宣回过神来，看向旁边不说话的林亦松，想再说点什么，哪怕只是聊聊工作上的事。
检票的广播响起，提醒他航班开始登机，林亦松先站了起来，目光一直落在江宣脚边的行李箱上。
江宣也跟着站起来，提起箱子，欲言又止:“那我走了。”
林亦松只是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嗯。
江宣忍不住失落，仔细看了一眼林亦松，提着行李箱要离开，他走了几步，被身后的人叫住。
“江宣，等等！”
林亦松小跑着，两步并作一步到他身边，他看了一眼江宣手里的行李箱，皱了下眉：“你先放下东西。”
江宣没多想就顺着他的话照做，松开手把行李箱放在一旁。
然后，林亦松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身体靠过来，动作很轻地抱了他一下。
江宣愣住了神，现实与记忆不期然重合。那个年少时生气又不舍，在安检处抱住他的恋人好像和从前别无二致
江宣更紧地回抱住林亦松，怀里的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稍稍松了手，只是虚虚地环着。
林亦松放开了他，向后退了一小步。表情很不自在：“你走吧。”
江宣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跳，还是本能地担心：“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身边，不要生病了。按时吃饭，不要……” 他想起那晚庆功宴上的事，改口道，“少喝酒。实在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你想的话。”
交代这么多，像是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见一样，林亦松不愿意听，又很想听他说话，等江宣说完，才点了下头：“嗯。那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江宣最后说。
林亦松没再回应，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江宣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广播再次催促，才提起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
*
林亦松开车回到酒店，办理了退房，把寥寥无几的行李塞进后备箱。回到了和江宣一起生活了多年的房子。
他把行李拿回卧室，衣柜里他的衣服还整齐地挂着，旁边空出了一小块，是江宣带走的那些。
书房里，江宣的那张书桌收拾得干干净，他的那张堆满了散乱的草稿和文献，江宣没有给他整理。他又去看了那盆绿萝还放在窗台上，几片发黄的叶子显得格外显眼。
除了冷清一些，和平时别无二致，仔细算来，也就离开了不到一周，还没江宣出差久。林亦松点了个外卖，潦草地解决了午饭就开车去学校。
办公室里，江宣的位置空了出来。
沈昱文正对着电脑皱眉苦思，听到动静抬头看他，简单打了个招呼：“来了？”
“嗯。”林亦松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沈昱文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江宣真走了？你有去送他吗？”
林亦松又嗯了一声，没多解释，他从抽屉里取出克劳斯教授给的名片出神。
沈昱文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确定地看了一眼上面看不懂的外语：“真要去德国？不是，你俩来真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