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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他明明是陈不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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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一直是一个令我困惑的词语,有的时候明明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可就是莫名的感觉十分遥远。
我和许妄相处快半个学期了,他就坐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翻动书页的声音,甚至能捕捉到他呼吸的节奏。
我试图靠近,用玩笑,用试探,用所有笨拙的方式。
可每一次,都像在推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这最近也最远的距离。
“运动会报名,有想参加的来我这里。”体育委员站在讲台上举起了手中报名表。
下面的同学反应都很平淡,上高三之后爱运动的人逐渐减少,爱下课睡觉的人倒是一片接着一片,每次下课之后就跟被机关枪扫射了一样,倒一片。
许妄是个例外,我每次看他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写作业的准备工作中,我老听见VIP夸祁白学习认真,但从没听她夸过许妄。
“认真的许妄同学,我要表扬你。”没人表扬那就我来表扬吧。
许妄停下手中的笔,转头透过黑框眼镜看着我,眼镜有点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态。
“我们许妄真厉害!”我向他弯了弯眼睛,我小的时候一直是黄姨带着,她是我妈妈的保姆,特别喜欢夸我。
我们小诺真棒!这是她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只是后来妈妈走了,她也病倒了。
“许妄你有没有小名?”我问。
许妄沉默了一会,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父母谁来给他取小名,我这是直接扒开人家伤口问。
“嗯那个…”一股后悔涌上心头,我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当。”许妄突然说。
他声音很小,我没有听清,就凑上去又问:“什么?”
“小名是当当。”许妄移开视线,碎发没有挡住的耳尖微微发红。
“为什么啊?许当当。”既然没有父母,我好奇这个名字是给谁给他取的,还挺可爱的。
“是福利院的院长。”许妄顿了一下,好像陷入了回忆:“我不爱说话,手里一直带着个铃铛,她就跟别的小朋友介绍说我叫当当。”
听他这么说,我已经能够想象他一个人冷脸孤立一群小朋友的模样。
“挺可爱的。”我说的不仅仅是名字。
我继续说:“我们当当真棒!”
许妄给人一种不需要夸赞的感觉,独立又坚强的感觉,但我夸他的时候他还是会耳朵变红。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表面上越不缺乏什么,内心就越需要什么。
在他们眼中承认需要,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软肋,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因此,一些人会提前筑起高墙。
这更像是一种心理防御策略的写照,它是个体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渴望带来的痛苦、羞耻和伤害,而发展出的一种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自我保护壳。
许妄是典型中的典型。
“嗯?你怎么不谢谢我?”许妄只留了一个侧脸给我,还有红透了的耳尖。
“谢谢。”许当当乖巧的向我道谢。
真可爱!
“还有没有人报名?女生这边报满了,男生还差十几个。”体育委员清点了一下人数:“你们男生不行啊?”
体育委员讲台上卖力吆喝:“一百米差一个,接力赛差三个,一千米长跑也差两个,给点力啊兄弟们。”
“陈诺,你来一个一千米?”突然就点到了我。
我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生下来就身体不好,三岁以前基本上住在医院,后来长大了才稍微好转。
我爸本来希望我学跆拳道来强身健体,但是敌不过我在体育这方面无半点天赋,走个路都要喘三喘,每天踢腿打拳的累得要死,一个月都没坚持下来就放弃了。
体育委员立刻转移目标:“那好吧,许妄你要不要报一个?”
“一千米。”我还以为许妄会和我一样拒绝,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一副不爱运动的样子。
“好的。”体育委员快速把他名字记下:“大家都是为班级争光,希望都能踊跃报名!”
许妄答应之后,又有几个男生上前报名。
“好了好了,人满了,感谢大家的参与。”体育委员长舒了一口气,拿着申请表往办公室走。
我转头看许妄:“跑一千米,厉害呀许当当!”
叮叮当当,和沉稳的许妄太有反差感了。
“嗯。”他点点头,但耳朵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在黑色头发的遮挡下显得若隐若现。
我学着他的语气,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嗯嗯,你应该叫许嗯嗯。”
许妄摘下黑框眼镜,拨了拨前面挡住眼睛的头发,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
“嗯嗯。”他忽然学起我说话的语气,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靠。
我的心脏被击中了,脸上蓦地烧起来,热度窜得飞快。怎么还学人说话,要命,他学得根本不像。
许妄忽然又问:“那你是什么?”
“我?是什么?”我有点疑惑,想了一会儿,他是让我自己形容自己吗。
我眼睛一弯,想起他之前夸人的话:“我是陈乖乖呀,你不是说我乖嘛?”
“陈乖乖。”许妄声音很轻。
我想躲开他的视线,嘴角却自己弯了上去。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那几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
喜欢就是一种滤镜,我怎么看许妄都觉得他可爱。
从第一眼看就觉得。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我看,眼睛都看圆了,可爱死了。
后来成为同桌,虽然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但却喜欢冷着脸做一些可爱的事,说一些奇奇怪怪可爱的话。
完了,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和他坐在一起,我的内心戏简直丰富得能拿奥斯卡最佳长篇纪录片。理智在脑海里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情感早已欢呼着撒丫子狂奔,拉都拉不住。
嘴角不听使唤地想要疯狂上扬,我只好赶紧低头,假装被呛到轻咳两声来掩饰。
完了完了,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