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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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缺失了五年的记忆，就意味着他和陆言之间的感情都忘了，也包括了他的父亲和老太爷的死讯。这样的变故，让陆言和林妈都猝不及防。
陆言的内心如巨浪般翻涌，而表面只能强撑着波澜不惊。
林涧习惯的性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习惯是之前在一起时就养成的，失忆后的林涧不自觉的就靠了上去。
陆言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用右手刮了一下林涧的鼻子，“通融一下也可以，就看你的表现咯。”
林涧开心的一扭身体，一屁股骑坐到陆言的两腿中间，讨好的左捏捏，右捶捶，“大佬，录用了我，我天天给你按摩捶背。”胸前的三色钛金环项链在陆言跟前左右摇摆，在一缕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细光。
陆言的内心一扫刚才的阴霾，瞬间美滋滋起来，挑眉说：“真给我捶背？哈哈……你有这股子劲，相信很快就能加薪转正了。”
林涧一听，双手更卖力的按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最美的笑容。
陆言右手握着他胸前的挂的那串项链，看了看，明知故问：“项链真好看，是谁送给你的呀？女朋友吗？”
林涧卖力捏肩的手突然僵住了，他看了看胸前的项链，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缓缓的说：“这是我儿时的一个朋友送我的，一晃……应该有16年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很想他，也不知道他在哪？是否还能记得有我这个朋友？”
林妈正在卫生间洗着林涧换洗的内衣，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搓洗衣服手的也停了下来。他在卫生间门口偷瞄着孩子的反应，生怕因为联想到什么，精神上会受到刺激。
陆言看着林涧略有失望的眼神，不禁心中又沉甸甸的。明明他现在27岁，记忆确停留在22岁，难怪他说“应该有16年了吧”。
林涧又坐回陆言的身侧，停止了按摩的动作，一起半靠在床头，右手紧握着项链，大拇指不停的摩挲着三环中的蓝环。
“16年了……他一点音讯都没有。我想找他叙叙旧，可我连他家的地址都不知道。当年的幼儿园……早拆迁了，我找到以前的老师，老师只知道他是临时在幼儿园托管，其它的她也不清楚。”
“哎——”陆言鼻子有些发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情不自禁的问：“都这么多年了，儿时的伙伴，为什么你会记忆这么深刻呢？说不定……人家早把你忘记了。”
林涧沉默了半晌，也长叹了口气。
“我初见他时，他总站在墙角瑟瑟发抖。他似乎很怕人，胆子很小。他的眼神里没有光，衣服上的补丁一块缀着一块补丁，脸蛋清瘦得腊黄，双手的指甲里都镶嵌着黑泥。似乎……班上所有的小朋友都对他不友好，总觉得他是捡破烂的小孩。”
说着，林涧又习惯性的把头靠到陆言的肩膀上。
陆言强忍着泪水，对于他而言，那一年是人生中最至暗的时刻。
他目睹了那场大火，外公在大火中吞噬，从此……再没有了家。夏爷带着他连夜逃回寻阳，又恰巧……夏爷的老母亲病得很重，再无暇去照料他。
幼小的心灵天真的以为夏爷也要把他丢弃在这里，从此，就像一片孤叶在大海中漂泊，让其自生自灭。除了害怕，只有害怕，没有亲人的依靠。那时的幼儿园，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
想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两颗黄豆大的泪珠从脸颊边滑落了下来，滴到林涧的脸上。
“大佬……你怎么哭啦？”林涧眨着闪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陆言，右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陆言定了定神，忙把眼角的泪水擦净，说“没……想到了一些伤心事。”他转移话题，抽噎着继续问，“你那个小玩伴……叫什么名字？”
“他叫夏言，夏日的夏，语言的言。很好听的名字。”他把项链放鼻尖闻了闻，满是感慨，“应该……他也长成了大小伙了吧，即使碰了面，我可能也难认不出来。”
“那后来呢？你俩怎么样啦？”
“小朋友们都不愿跟他玩，觉得他好脏。老师带着我们做游戏，似乎也刻意撇开这个外乡人。他的鞋都开了鳄口，经常粘着黄泥，老师常嫌弃地让他站在幼儿园门口，不让进来。”
“你为什么会跟那个叫夏言的小朋友走得那么近呢？”
“一次放学，不知道什么原因，夏言和几个小朋友打起来了。夏言瘦弱的身驱被按到地上挨打，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拿起笤帚就上去打，赶跑了那几个同学。后来，我俩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罚站了。”
“夏言……那么穷酸的小鬼，你……不嫌弃他？”陆言试探的问，他很想知道答案。
“我是个农村人，从小光屁股玩泥巴长大。啥嫌弃不嫌弃的，都是半斤八两嘛。”
林妈听儿子这么说自己，不小心笑出了声来。
林涧听到笑声，往卫生间瞥了一眼，林妈立马吓得缩了回去。
林涧继续说：“后来……我们就认识了。他似乎很感激我，就主动和我说了声谢谢。”
陆言笑着脱口而出：“原来……你记得那么清楚啊。”
林涧猛地抬头看陆言，“什么？”对着他的脸，瞅了半天。
陆言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话说漏嘴了，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幼儿园的事情，你怎么会记那么清楚呢？”
“吓我一跳，有那么一刻，我都把你当成了夏言了。”林涧又低下头玩着胸头的项链，“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怎么可能是夏言呢。你这光头模样真丑，夏言那时候一头乌黑的头发，你更不可能是他。”
陆言被林涧挤兑着一时语塞，这光头模样还不是你拜你所赐，这么说我合适吗？不过……他生病了，自然不能和他计较。陆言还是很感兴趣的问：“你俩在幼儿园干啥啦？让你记了这么多年？”
“我进幼儿园前，最爱的太奶奶突然离开人世，这给我打击很大。那时候……爸妈每天都在庄稼地里忙活，从小……都是太爷太奶带着我。”
“那时，我无法理解……人为什么会死，轰轰烈烈的葬礼后，太奶被埋到了山坡上。我被爸妈送进了市里的幼儿园，太奶走后，我连最爱的太爷也见不着了。在一个陌生的幼儿园里，我很孤独。我像是把最重要的东西丢了，5岁的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在幼儿园里，我一点也不快乐。”
听到儿子的话，林妈边洗着衣服，泪珠忍不住掉进池水里，泛起了些许涟漪。她真没想到，一个人5岁多的孩子，内心世界竟如此丰富。那时候，她和老林天天忙庄稼地，为了能挣点钱把孩子送出村去，却也忽略了孩子快乐的天性。她用满是泡沫的手背捂着嘴，伤声的啜泣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陆言满是疼爱的看着林涧，右手情不自禁地把他抱紧。他顺从的躺进陆言的怀里，像是理所应当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
“嗯，我和夏言成了朋友以后，他就像个话痨。他给我这个农村人带来了外面好多我没听过新事物，他说糖可以捏成猫狗的形状，还能吹成棉絮的模样。他说人可以飞进太空，天外还有好多星星……”
陆言“嘿嘿”的笑着，那时候他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就像救命稻草般的想拼命展示自己的“才华”，没想到意成了他最宝贵的记忆。
林涧继续回忆着：“夏言那时候就认识了很多字，还时时飙几句英文，真的酷毕了。幼儿园组织双人拼图游戏，他居然看一眼，就快速拼好了。为此，我俩总是拿第一，我就更崇拜他了。”
“那个叫夏言小朋友肯定是个天才，记忆力惊人。”陆言笑嘻嘻的夸着自己。
“他……确实是天才，为了巴结好他。我就教他玩弹珠，抓沙包。这方面……他就显得笨手笨脚来，我觉得找回了点‘面子’。”说着，林涧自顾的笑了起来。
“慢慢地……我从太奶去世地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似乎每天都粘着我，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怯懦。我俩每天都嘻哈着闹着，慢慢地……就引起了班中大胖的不满。直到我俩联手把大胖揍一顿，这才不敢嚣张了。”
陆言也沉浸在回忆之中，脱口而出：“那时，你还挂了彩了呢！”
“咦？你怎么知道我挂了彩？”林涧又一次惊奇的问，直勾勾地盯着陆言的眼睛。
陆言忙支吾着解释：“你看你这么瘦，幼儿园时肯定也瘦，揍一个大胖，肯定会挂彩的嘛！”
“嗯”。林涧也没有多想，继续说，“没想到你还挺会联想的。我确实挂了彩，右脸被打肿了。”说着，又自顾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