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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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救护车！”陆言对曹丹大喊。
“这——这——”曹丹愣神了半晌，“哎——”揪心的长叹一口气，慌忙掏出手机拨打120。
情绪失控的阮莲玉没有阻止陆言，看了看裹尸袋里的陆坚，又扭头瞥向陆言侧脸。这才发现，他的容颜与自己儿子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一声“爸”，她听得特别清楚。
也正是这一瞥，阮莲玉从悲伤的情绪中突然失笑起来，那笑声很得意，对着陆言说：“坚儿，跟妈回家。妈回去给你烧糖醋排骨。”
陆言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阮莲玉指着裹尸袋里死了得陆坚，狂笑不止，疯癫的说：“陆言，你终于死了！！！哈哈……郑新兰你这个贱人，看看吧……我终于弄死了你儿子！”
疯笑完的阮莲玉又蹲到陆大亨身侧，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心口处，继续说道：“坚儿，你爸老毛病又犯了，不碍事的，吃几粒药丸就好了。”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药丸喂到陆大亨的嘴里。
陆言只好扶着，哭着说不出话来。那声脱口而出的“爸”后，现在……再也叫不出来，只默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阮莲玉的眼神游离，满脸得意的对陆言说：“坚儿，你爸吃了药，不会没事的。妈等了这么多年，你知道吗？那个女人的孩子终于死了，再没人和你抢家产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话，这个已经精神失常的女人毫无顾忌。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唏嘘。当然，这话也被直播了出去，在海湾岛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家产就那么重要吗？”陆言问阮莲玉。
“有钱就会有势，人家才会尊重你。妈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可是妹妹呢？”陆言学着陆坚的口气问，希望能套出更有用信息。
阮莲玉开心的笑了起来，“你说的那丫头呀？呵……什么妹妹？什么陆家大千金，不过是我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弃婴罢了！”
“可……可从小你老打她干什么？”
“打她？哈哈……我特丫的真想掐死那丫头，整天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让人心烦。”
阮莲玉的眼神变得犀利恶毒起来，
“那丫头与死去的郑新兰有三分相似，那就是罪！哈哈……我就喜欢用手掐她！用针扎她！用拳头捶她！我就喜欢看她饿死鬼的摸样，那是……我最想看到‘郑新兰’祈求我讨吃的摸样！”她的表情越发的变得狰狞。
陆言紧紧攥住拳头，趁机抛出那个终极问题：“妈，为什么害死郑新兰？她可是无辜的啊！”
当这个问题一抛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得只能听到海风的声音。曾经的一代歌后，她的死成为所有海湾人心中永远的痛。
围观的群众都将手机举得老高，拍摄着……
“坚儿，你别傻了！她无辜？那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勾引有妇之夫，天理不容！还偷偷生下那个小杂种！敢抢我丈夫，她就得死！”
阮莲玉蹲在陆言的身侧，任由这个女人轻抚着他的刘海，迷离的眼神里带着得意。
“妈……听说郑新兰死得很惨，是被撞死的，你知道是谁撞的吗？”陆言继续佯装陆坚的口吻问她。
“撞死的？哈哈……对！就是撞死的！那女人就该死，我一脚踩下油门，撞了飞了起来，‘呜——’飞呀飞呀，‘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死了！”
阮莲玉边说边疯癫的比划着，
“地上流了好大一摊血呢，我当时激动极了。”
陆言气得全身发抖，所有围观群众又是一片哗然。
就连警车里的黄国强都坐不住了，他从手机里的直播看着这一切。二十多年前的悬案终于浮出了水面，若是将阮莲玉快速抓补归案，说不定又是大功一件，升官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国强从警车里冲出，警员们都齐齐看着他，等待指示。他的眼神犀利，右手作出抓补的动作，警员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抓阮莲玉。
阮莲玉被突如其来的抓补，吓得惊慌失措。她嚎叫着，愤怒的挣扎着，“我是阮家的大小姐，陆大亨的妻子，你们抓我干嘛？你们抓我干嘛？”
她疯癫的指着黄国强，撕心的怒吼，
“国强，我是你玉嫂子，你干嘛要抓我？每个月我都孝敬你50万块，你忘了吗？你忘了吗？！”
围观的群众都开始起哄，有人大喊：“黄国强，你的屁股也不干净啊！”
又有人对着手机直播喊：“纪检委，你们都听见了吗？这可是惊天爆料啊！”
黄国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双眼通红，疯女人突然爆料出他受贿，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阮链玉不断喊：“50万不够吗？60万？80万？100万？”
黄国强的面部已变得狰狞，恨不得现场撕碎这个曾经他亲切称之为“玉嫂子”的女人！爆怒的吼道：“把这疯女人拖车上去，回去好好的审！”
警员们唯唯诺诺的连连说“遵命”，把这疯女人塞进警车里。
疯女人疯狂的咆哮着，挣扎着，在进警车的那一刻，竟对陆言喊道：“坚儿，回家等着妈，妈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陆言看着这疯女人，愤怒中带着些许怜悯，围观的群众又都转头看向他。
陆大亨还昏迷的躺在他的怀里，他眼神示意曹丹让围观群众都散了。很快，120的车子驶了进来，他帮着卫生人员把陆大亨抬上救护车，其中一名护士走到陆言跟前问：
“你是家属吗？家属上车！”
陆言愣了下，看着这个满头泛白的父亲，还是犹豫的上了车。曹丹也没有半点犹豫，跟着进了救护车。
父亲就这么静静的躺着担架床上，护士们给他上了救护监测仪器，挂上了点滴。
这是陆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恨眼前这个男人。母亲死了，一场大火使自己沦为孤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渴望得到父亲的爱。
小时候，总梦到骑着父亲的肩上奔跑。他没有童年，没有快乐，人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不过是在孤寂中苟活，在艰辛的努力中长大……
他庆幸6岁那年遇到林涧，那是他童年里最靓丽的一笔。20年后，回到寻阳，后来……便爱上了他，这才觉得人生有了意义。
夏爷从小就教导我不要去复仇，近1年来发生的事件，不停地推着我不得不为之。
他摸了摸父亲额角的银发，鼻子有些发酸，眼泪不自觉的滴到父亲的脸上，哽哽咽咽的说：
“哎……我不知道该叫你爸还是叫陆大亨？何必要斗得你死我活呢？我从没想过要陆家的家产，或者……我们都天各一方不好吗？或许……陆坚不会死，阮莲玉……或许也不会疯……”
昏迷中的陆大亨似乎听到了陆言的话，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泪水从眼角滑了下去，眼皮微颤，颤抖的手吃力的抬起来，轻摸了下陆言的脸，似有千言万语，终究没有说出口。嘴唇蠕动的几下，倔强的眼神又瞥向了一边。
救护车驶进了湾北中心医院，陆大亨被抬进了急诊室。陆言和曹丹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曹丹问：“少东家，他害你这么惨，送他来医院已仁之义尽了。我们……回去吧？”
陆言摇了摇头，眼神企盼的望着急诊室的大门，“还是……等等吧？他……总归是我的父亲……”
曹丹心中五味杂陈：“那……我打电话，叫夫人过来？”
陆言点头，补充道：“把我哥也叫来。”
二十分钟后，急诊室的医生出来问：“谁是家属？”
“我是！”陆言毫不犹豫地说。
“病人脑梗，急需手术。”医生拿着一摞纸，“你快在这上面签字同意，病情一刻也耽误不得！”
陆言没想到病情会发展成这么严重，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在家属签字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