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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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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安以后,乔瑟夫新买的车也终于办好了手续,原来他刚才在前台除了处理安的手续外,还联系了车行。
至于昨天的破烂敞篷车则因为受到了大家的嫌弃——主要是后排的四人投诉——直接送给当地的废品处理厂了。
之后便是再度开启的枯燥路程,照旧一路开到日落,然后在经过的小城镇住一晚,随后于次日一早,继续遥远的旅程。
虽然自从进入内陆以来,几乎所有的行程都是在车中度过,比起最初乘船、乘火车的时候还要辛苦许多。
但这么多天下来,大家也渐渐都习惯了那种在车上没事做的感觉。
顺便一说,关于开车的人选,其实在听说花京院也会开车后,是有考虑过让他也加入司机的行列的。
但是当乔瑟夫问他“你有驾照吗”时,花京院脸上自告奋勇的笑容出现裂痕后,被允许负责开车的就只有他和波鲁那雷夫了。
乔瑟夫:玩电子游戏练出来的不算会开车!!
但事实上,包揽了更多开车任务的人是波鲁那雷夫,用承太郎的话来说就是,他完全不敢想象把方向盘交给一个一生之中坠机过三次的人会发生什么。
虽然这句话被本人进行了严厉地抗议,但大家还是一致默认,咳咳,不置可否地决定尽量让波鲁那雷夫来开车。
“我说啊承太郎,”
乔瑟夫眯起眼,自从被吐槽是载具杀手后,这两天特别喜欢找他外孙的茬。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都要弄一件校服来穿啊,反正之前的都不能穿了,趁机换件新的舒服点的衣服不好吗?”
“吵死了老头,你要说几遍?而且我这衣服可是纯羊毛的,穿着很舒服。”承太郎双臂抱在胸前,颇有点不耐烦地拧起眉。
“哼,我是在说你们年轻人要多追求点时尚,要知道我年轻的时候——”
正当乔瑟夫要讲起他过去的光辉岁月时,前排的花京院突然插嘴道:
“抱歉乔斯达先生,这个话题之后再聊吧,您有没有觉得周围的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花京院皱眉看着环绕在山崖上的白雾,“感觉这个雾好像变得比刚才更浓了一点,波鲁那雷夫你开车没问题吧?”
“暂时是没问题,但是雾再大点的话就要小心了。”
乔瑟夫拿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才两点啊,没办法,在这种天气开车可大意不得,那今天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嗯?下面好像正好有个小镇,我们就到下面去找个住处吧。”
“好嘞。”
波鲁那雷夫小心地降低速度转进了通往小镇的岔路口,只是越往下开,白雾似乎就越发浓郁,不过好在还不至于对能见度产生很大的影响。
可就在围着山道盘旋向下的途中,承太郎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他的动静引起了旁边乔瑟夫的注意,但在被问到怎么了时,他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可重新靠回椅背的承太郎仍然在心里咀嚼刚才偶然瞥见的一幕——在环绕山体的浓郁白雾中,似乎有一只死狗一闪而过。
可再回头时就看不见了。
...可能是想多了。这么想着,他却一点也没有放松下来。
也许,这个小镇不会是一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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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就赶到了位于山下的小镇,但这里的雾气却远比山路上的更加浓郁,几乎是五六米开外视野就会模糊不清的地步。
而除了奇异的浓雾以外,最让人不安的,还有当地人的反应。
以往他们作为外地人来到一个新地方的时候,总是会被各种商人、小贩,甚至乞丐围住,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当地人会在旁边观察他们,虽然吵闹地让人烦躁,还有被偷东西的风险,可确实能感受到当地的活跃。
可这里却不同,整个镇子过于安静了,白雾弥漫的街上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却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到来感到好奇。
没有人围上来,也没有人窃窃私语,就好像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活力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明明才下午两点多,阳光却几乎都被雾气阻挡在了外面,整个小镇都陷在一片昏暗中。
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栗子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像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这里。
而伊月则受这里死气沉沉的气氛动摇得最为明显,抱紧栗子的手臂便不断不安地张望着四周。
下车后,为了避免因为雾气而分散,大家尽量靠近在一起走路。
终于来到某个饭店门口后,乔瑟夫走到前面,信誓旦旦要向大家展示他高超的搭话技巧,便对站在店前的男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蹩脚又奇怪的语调高声道:
“Assalamu Alaikum!(祝你平安!)”
“......”
“Assalamu Alaikum!(祝你平安!)”
“......”
站在店前的男人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呃...hello——”
就在乔瑟夫有点无措时,店前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抓住门上的挂牌突然大力翻转过来“咚”地拍在墙上,用挂牌上清晰的“CLOSED”无声地拒绝了乔瑟夫。
“喂、喂?用不着一言不合就关门吧,我们只是想问问这镇上有旅馆吗?”乔瑟夫尴尬地讪笑道。
“不知道。”那人吐出这句毫无感情的话后便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一定是你的发音太烂了,人家根本就没听懂吧。”波鲁那雷夫随手指向一个坐在路边的流浪汉,“我们去问问坐在那边的家伙吧。”
“...好吧。”
栗子正想转身跟上,却发现刚才还有些挫败的乔瑟夫忽然僵在原地,不知是在看什么。
“乔斯达先生?怎么了吗,大家都走远了哦?”
呆住的乔瑟夫猛然惊醒过来,连忙转身对她们问道:“你们刚刚有看到吗?”
“什么?”
“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我看到有蟑螂在爬...!”
“噫,不可能吧!”伊月顿时从后背冒起鸡皮疙瘩,拼命摇头道,“就算是最不干净的人,也不会让蟑螂在自己身上乱爬吧,肯定是您看错了!”
栗子也被联想恶心到了,不由蹙起眉:“光线这么暗,说不定真的是您看错了,我们还是快点跟上空条同学他们吧。”
“......说的也是。”
乔瑟夫也觉得这不可能,犹豫着点了点头后,却还是有点毛骨悚然。
“你们在做什么,别走散了。”
从雾中走回来的花京院对他们说道。
三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雾气已经变得更加浓郁了,波鲁那雷夫他们只是去路边的距离而已,就已经被白雾完全掩盖了身影。
还是意识到这点的花京院担心大家走散,才特地回来叫住他们。
“啊——!”
雾中突然传来了波鲁那雷夫的尖叫。
四人脸色骤然一变,立刻循声奔去。
“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吧?!”
拨开浓雾,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街边的承太郎,还有他旁边满脸惊恐的波鲁那雷夫,而他们两人此刻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路边的流浪汉。
或者说,盯着那具尸体。
那个男人僵硬地歪倒在地上,从兜帽里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死不瞑目的暴突的红眼,大张的嘴中,一只蜥蜴正从他喉咙里慢慢爬出。
而那扭曲的面容上,刻满了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栗子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等天平接触到的果真只是一具没有任何波动的物体后,从眼底升起了几许不忍。
“...是突然病发了吗?”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承太郎指着男人的右手,在他身侧的那只手上,竟然拿着一把正在冒烟的手枪!
乔瑟夫看了几眼说道:“从枪口的烟来看,他可能最多也才开枪了五分钟,差不多就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
伊月皱眉:“自杀?可是他身上都没有血啊,开枪的话不是会流很多血吗?”
“也许他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射别的东西,可镇上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吗?”花京院说着,左右看了看后,叫住了一位路过的妇女,“不好意思,这里有人死了,能请你叫一下警察吗?”
女人听到呼唤后身形迟缓地顿了一下,才慢慢转过身,露出怀中抱着的婴儿。
而跟在身边的女孩抓着她的袍子,露出小半张面无表情的脸向他们望来。
但当看到女人的脸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她的脸上满是巨大而密集的脓包,其中一个破开的脓包里还有浓稠的液体在顺着脸颊流下。
“......”
即使是一向有礼的花京院此刻也不由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满不在乎扣弄自己脸上浓疮的女人。
“...你有什么事吗?”
女人说话了,声音缓慢而低沉,可并不是慢悠悠的语调,而是一种非常迟钝的感觉,就好像一台因为缺少润滑而不断卡顿的老旧机器。
花京院有些被镇住了,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有人死了,能麻烦你叫警察过来吗?”
“哦呀,有人死了啊。”女人如死水般沉寂的双眼注视着他,长长的指甲继续扣着脸上的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慢吞吞的语气和诡异的气氛开始让人感到焦躁,花京院忍不住火大起来,听到有人死了,怎么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所以让你叫警察过来啊,你听不懂吗!”
一时失控的呼喝很快就被无尽的浓雾吞没,神经紧绷的其他人光是听着花京院和女人之间毫无效率的对话也忍不住烦躁起来,心里对这座小镇越发地感到抗拒。
“花京院算了,我们自己找警察就是了——”
伊月本想劝他冷静,不要被奇怪的气氛带偏了,可紧接着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几乎让所有人都反胃到吐出来——
可能是因为密集的浓疮让脸颊异常瘙痒,女人扣脸的范围又大了几分,较长的指甲几下便将饱满的浓疮抠破,从中涌出的棕黄液体迅速滑下脸颊,滴落在了她怀里婴儿的嘴边,而也许是感觉到嘴边有东西,婴儿伸出了舌头——
“...哎呀,这可真是失礼了。”
女人迟缓地抬起宽大的袖袍遮住自己脸上的狼藉和婴儿的身姿,无神的双眼望着呆滞的众人,“...要叫警察对吧,我会去的。”
说完她便与身旁的女孩一同转身往巷子里走去,然后又一次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好痒啊...”
“......”
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一个正常人看到刚才那一幕不会受到冲击。
为什么这里遇到的每个人都这么诡异?为什么听到有人死了还能这么冷漠?为什么这些人的脸色都这么差?为什么这里明明有人却一点生机都没有?
无数疑问在他们脑海里奔涌,直到蹲下检查尸体的乔瑟夫的一声惊呼才重新唤回了他们的理智。
“找到伤口了,你们看!”他用钢笔指着尸体喉咙下方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
伤口边缘非常完整,而且似乎非常深,看进去时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奇怪的是,人体上有一个这么深的伤口竟然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乔瑟夫用钢笔代替手指继续在尸体上翻找着更多证明男人身份的东西。
“这家伙好像跟我们一样是个旅行者,口袋里还有汽车票和火车票,哦,还有印度纸币,也许他还是个印度人。”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杀人案,老头,我想知道这家伙真正的死因是什么,难道又是新的替身使者?”承太郎蹲在尸体的另一边说道。
“可是追兵没有必要在我们之前杀一个无关的人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不管怎样,这家伙的身上肯定藏着什么信息...”承太郎一把抓住尸体的衣服,“别顾虑了,我来脱他的衣服。”
“诶...!?”
没等乔瑟夫表态,承太郎就毫不犹豫地扯下了尸体身上的长袍。
“这是...!”
无数和喉咙下的那处伤口一样大小的圆洞遍布在尸体全身,同样深不可测却又滴血未见。
这绝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为,承太郎马上起身,警惕地看着周围:“小心,新的替身使者很有可能已经出现了。”
大家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环视四周,天平的交换早已完成,可周围的雾气实在太浓,他们只能看到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房屋轮廓和慢吞吞移动的呆滞人影。
若是随着时间流逝,太阳继续西沉下去的话,这个陌生小镇的情况只会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所以乔瑟夫当机立断往一边跑去:“大家!我们快上车离开这里!”
“乔斯达先生...!”
栗子瞳孔猛地一缩,竟亲眼看到乔瑟夫自己朝着尖利的栅栏跳了上去!
“Oh my god——!!”
他像是才意识到这是铁栅栏一样尖叫起来,隐者之紫脱手而出,在身体砸在尖刺上之前赶忙缠绕路灯把他悬吊在空中。
等栗子向他走去时,天平已经带着他平安无事地滑坐在了地上。
“老头你一个人在那做什么?”承太郎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跪坐在地上的乔瑟夫慌张喊道:“我们的车不见了,我想上车来着,车突然就变成了栅栏!”
“您在说什么啊,”栗子困惑地歪了歪头,“车不是一直在那里吗?”
“诶??”
乔瑟夫茫然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的车的确就停在对面,他顿时一脸怀疑人生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别管那个健忘的老头了,我们...!”承太郎话未说完,眸光骤然凌厉一凝,转头盯向雾中的某处,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寂静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向他们靠近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