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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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何屿睡的不算好，过去的回忆一直出现在梦里，颠倒、反复、纠缠、错乱，等醒来时床上只剩下自己。他起身从卧室走到客厅，如果不是看到了沙发上那个蠢蠢胖胖的棕熊玩偶，何屿甚至有些分不清昨天在游乐场的经历是现实还是梦境。
餐桌上的早餐，因为保温垫的关系，还保持着余温。何屿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餐桌上的纸条，蒋劭今天有事，应该没时间搭理他了。何屿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边，抽了支烟，呼吸感觉顺畅了不少。
秋日的早上有一些冷意，何屿披了个外套，回到椅子上发呆。冰冷的屋子没什么温度，虽然何屿常年住在这里，但屋子里并没有太多何屿的东西，就连衣柜放置的大多也是蒋劭的衣物。何屿换了身运动服，打开电视，在跑步机上晨跑。
何屿喜欢的历史论坛节目还没开始播出，于是他随手停在一个娱乐频道消磨耳朵，电视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很是好看的男孩子，看着年纪不大，瘦瘦高高很有气质。
“陆昉先生，您参加全国模特大赛后签约了蒋氏娱乐，今年不仅参与了三部大制作电影，又年纪轻轻成为了蒋氏知名快消产品的代言人，您有什么感受想和大家分享的吗？”
画面中的男孩笑得有些羞涩，眼睛亮亮的看着屏幕，“首先，我要谢谢粉丝的支持和鼓励，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用更好的作品回报大家。”
“那对于外界流传，您和蒋氏太子爷关系匪浅，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显然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陆昉的耳朵有点红，磕巴的说，“蒋先生对我……很好，”话还没说完，记者的问题就被经纪人打断，
“不好意思，这些问题和今天的活动无关。采访就到这里吧，陆昉还要赶下个通告。谢谢各位。”
显然娱乐记者们并不请愿就这样结束，来来回回就是想探听两人的关系。
何屿低头看了眼健身手环，今天心率有点高。接着面无表情的切换到历史频道，继续听他感兴趣的魏晋史。
确实是年轻又漂亮的男孩，是蒋劭喜欢的类型，何屿心里想，可能距离自己自由的时间也很快了。
运动完何屿去浴室冲凉，出来的时候林清刚好打来电话，先是嘱咐了何屿要注意身体，接着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上次相亲的后续。
何屿想了想，对林清说彼此印象不错，还在继续了解。林清对何屿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十分欣喜，赶忙督促何屿作为男孩子要主动点，恨不得自己抢过何屿的手机来找女孩子约会。
何屿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答应。放下电话，何屿打开和贾曼的聊天记录，距离上次见面，俩人倒是没什么交流，只是偶尔相互转发一些骑行视频。何屿想着怎么向贾曼开口，谁知贾曼先发过来消息。
“今天没事的话，出来‘约会’吗？”似乎是担心何屿拒绝，贾曼又补充了一句，“我约了朋友骑行，咱们一起，今天天气不错。”
何屿没什么问题，他也需要一场‘约会’来向林清交差。俩人约好在城大旁边的环湖线见面。
大学的时候何屿就经常在这条环湖线上骑行，见过湖边初起的朝阳和落日的余晖。只是何屿没想到贾曼的朋友竟然是展辞。
距离上次的饭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展辞的消息何屿也没有回复过。特别是从蒋劭那里听说展辞要订婚的消息，何屿觉得两个人确实没必要再联系。今天展辞穿着黑色的运动装，眉眼清俊，看到何屿后嘴角露出了欣喜和笑意。
贾曼站在两人中间，“我先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不用了。”何屿和展辞两个人同时开口，跟着展辞继续盯着何屿说，“我们认识。”
贾曼似乎也不意外，“那就太好了，”转头有些愧疚的看向何屿，“何屿，真不好意思，刚刚有个临时会议，我得先回办公室一趟，你们可以先开始。”随后，贾曼掏出手机，火速和何屿两个人来了个自拍，提前完成了今日的“约会任务”。
何屿有些尴尬，但贾曼不愧是风一样的女子，下一秒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何屿和展辞两个人面面相觑。
……
展辞看着何屿的侧脸，解释说，“贾曼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今天我事先也没想到对方是你。”
“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展辞。”何屿抬头看向展辞，几年过去展辞相比之前似乎更高大了一些。
“我……只是怕你不想见我。”展辞的声音有些委屈。
何屿听完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间也少了些疏离，“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我没有不想见你。”接着何屿抬腿上了车，朝展辞抬了抬下巴，“我们开始吧，看看你的水平有没有退步。”
周末的环湖线上，骑行的人不算少，不过大多是大学城的学生。展辞就这样跟在何屿后面一点的位置，两人静默不语，绕着南湖边一前一后的骑行。
何屿看着前面的人，想起当时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经常来这边。等太阳落山时，他们坐在湖边公园的草坪上，和大部分校园情侣一样，伴着落日和清风接吻。
思绪飘了远，何屿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不远处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何屿怕来不及闪躲，只能猛地右转刹车，等何屿快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却并没有传来意料中的痛意，反而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只见展辞一边用右手撑着地面，一边把何屿护在怀里。何屿虽然瘦，但毕竟也是个男人，何屿听着身下传来一声闷哼，赶紧起身回头，看到展辞以及他被自行车把压到的右手。
何屿赶忙把车挪到一边，跪在地上，记忆中的弦突然断掉一般，痛的何屿喘不过气来。顿时眼泪溢出了眼眶，红着眼睛用双手颤抖着抚着展辞的右手，声音不自觉的变了调，
“你扶我做什么，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的右手不能再受伤了！”
何屿一边哭着一边低头看展辞的手，其实上次见面时，他就想偷偷的看一眼，但是他不敢看，更没脸看。曾经漂亮修长的手，现在却只剩下交错缝合的疤痕，无名指因为肌腱的断裂而弯曲。
何屿想起当时医院里展辞母亲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还有病房里展辞疼痛的叫喊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何屿一直低着头重复这三个字，用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手上的陈伤。如果有得选，何屿真的希望受伤的是自己。
展辞把何屿扶起来，用手擦了擦何屿脸上的泪水，将何屿紧紧抱在怀里，“没事的，阿屿别哭，你哭会让我心痛。”
“还痛么？”何屿任由展辞抱着，眼泪却还是停不下来。
“早就不痛了，真的。当时在美国一直坚持做复健，除了不能提重物，正常生活没什么问题。”
是啊，正常生活没问题。但作为当年城大医学院最出色的学生，展辞再也没办法成为一名医生。
等了好一阵，何屿才压下心里满满的情绪，轻轻握住展辞的手反复检查，“还好只是蹭破了皮，你以后一定要多注意，不能再受伤了。”
展辞盯着何屿，眼睛里满是炙热和坚定，“阿屿，我只恨我当年不够勇敢，不够坚决。不然就算两只手都伤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是愿意的。”
何屿听完，下意识错开了眼神，“我……我先去买创可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
俩人坐在曾经熟悉的草坪上，何屿给展辞仔细的消毒，在破口的位置贴了创可贴。何屿有些逃避展辞刚刚的话题。和蒋劭的关系里，何屿没有提前说结束的资格。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又怎么敢和展辞继续纠缠，过往的教训已经刻在何屿的骨头上了，够痛所以忘不掉。
可是如果蒋劭能厌弃自己，那他和展辞还有可能吗？何屿也说不清现在对展辞是仍有爱意，还是愧疚，六年的时间足以冲淡很多事情。
“这里几乎没怎么变，和我出国前一模一样。”展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漫着点不易察觉的喑哑，他顿了顿，“我在美国的时候，总梦见你的背影。明明就几步的距离，我在后面喊你，你却一次都没回头。阿屿，当年我不告而别……你还怨我吗？”
“我从来没怨过你。”何屿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那些堵在喉咙口的问题，翻来覆去滚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淡淡补了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况……你不是快要订婚了吗？没必要再揪着过去不放。”
展辞下意识攥住何屿的手腕，语气带着点近乎哀求的急切，“阿屿，别听其他人乱说，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何屿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展辞，忘了我，好好过你的日子，这样我们都能过的好些。”
空气静了几秒，静得能听见两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展辞的手慢慢松了，指节却还泛着白，声音低得近乎卑微，“好，我不逼你。如果只是做朋友的话，我还能和你见面吗？”
何屿沉默了许久，久到展辞几乎要放弃希望时，才听见他极轻地应了一声，“朋友的话，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