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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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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殷寻过来，楚璟言稍稍抬了下眼皮，然后又撇开头不去看他。
“你醒啦，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我不饿。” 楚璟言冷淡道。
殷寻有些尴尬，他把饭放下，随手拉了张椅子放在楚璟言病床旁坐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低头搓搓手，将室外的寒意驱散了些。其实殷寻来之前有很多事情想和楚璟言说，比如说他为什么受伤、为什么要和房东儿子打架、还有家里的东西被抢了……
可是真的见到少年时，却又觉得这张熟悉的脸那么陌生。明明前天关系还缓和了些，今天却变得比陌生人还疏离，这种窒息的尴尬感叫殷寻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打开了窗子，想让室外的风驱散一下俩人间的别扭。但殷寻没料到这个点的风比较大，一开窗刺骨的寒意便迅速弥漫进病房里，直吹向楚璟言脑门。
“你开窗干嘛？想冷死我吗？” 终于，楚璟言憋不住了，他皱眉问道。
“啊抱歉……”
殷寻也没料到风那么大，手忙脚乱地又把窗子严丝合缝地关死。
殷寻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偷偷打量楚璟言的脸色。一想起他的东西因为自己的缘故丢了，殷寻心里就生出莫名的愧疚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事儿好，所以看着楚璟言的表情就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粗俗点形容的话，殷寻现在的表情应该和屎出来又回去的画面挺像的。
“你的伤怎么弄的？” 楚璟言冷不丁的伸手戳了下殷寻的额角，痛得他一哆嗦，也打断了他的无限纠结。
“嘶……”
殷寻下意识地后仰躲开，结巴道：“我跟你说件事，你……骂我我都认，就是能不能先别动手，等我伤好点之后再揍……”
“说。” 楚璟言不容置喙道。
“刚刚讨债的人来了，他们问我拿钱，我没给。然后……他们就翻家里的东西，把你的衣服和一些手表什么的拿走了。我想帮你抢回来，但我没打过，对不起啊……”
殷寻垂着脑袋愧疚道，他舔了舔嘴角，还能尝到一抹锈意。
“你放心，这些我都会赔给你的。”
殷寻有些不敢抬头对上楚璟言的眸子，生怕看到那天打架时暴戾又委屈的眸子。谁知楚璟言却浑不在意：“就这？他们没拿电脑？”
“电脑？” 殷寻抬起头茫然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没。”
“那就好。” 楚璟言浑身肌肉又重新放松下来，舒展地靠着枕头半倚着。
“你……就为我的这些东西把自己弄这么狼狈？” 他直勾勾地盯着殷寻，眼神透着光，仿佛想要从殷寻眼里找到什么。
“也不全是……” 殷寻挠了挠头，他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咧嘴道：“一回家就撞上了，那帮b见我不给钱就直接动手了。”
“你还笑得出，心倒挺大的。”
“是啊，心眼小点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殷寻还挺认同楚璟言对他的评价，他每次难过了就会憋着，憋不住就让眼睛放点水意思意思。再不济，过个几十分钟人也就从情绪里抽离出来了，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怪矫情的。现在想想，自己不过就挨了顿揍，哪就那么委屈了呢，所以讲给楚璟言听的时候他就乐了，心里狠狠嘲弄了下那个窝囊的自己，但是无论怎么笑，他总觉得不痛快。
“说真的，殷寻，你别笑了，看着真挺瘆人的。” 楚璟言鬼使神差的用手轻轻、轻轻地碰了碰殷寻的嘴角，血迹已然干涸，但是刚刚愈合的伤口是极敏感的，殷寻只觉得嘴角酥酥麻麻的，他感受到有顾力量将他僵硬的嘴角，慢慢掰回正常的弧度。
“不想笑……可以不笑。”
殷寻瞪大了眼看着楚璟言，相对无言。
“咳……咳咳”
楚璟言突然给自己的口水呛到，慌乱收回手，耳尖迅速浮上一层绯红，又将头扭开了。其实他床旁边除了殷寻就是一张白帘子，也不知道他一直死死盯着这块白布在看什么。
“其实，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受伤的，那天我在小巷找到你的时候，好像还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但是当时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到。”
“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殷寻终于问出了这个他最好奇的问题，以他现在的情况，真的招惹不起任何麻烦了。他自私地想过，如果楚璟言真有要命的仇家，那他就放弃那笔遗产，放弃楚璟言，带着弟弟跑得远远的，即使永远不回这座城市也可以。
楚璟言眉眼间闪过一丝迟疑，然后摇了摇头：“我没和别人结仇，也不知道是谁打的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殷寻不知是在安慰楚璟言还是在安慰自己，不过听到这个答案他确实松了一口气。
“哦……对了！” 说起这事，殷寻就想起了兜里的吊坠，他左掏右掏，终于从口袋里把东西翻了出来：“我捡你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是你的吗？”
楚璟言伸手接过，将吊坠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直到摸索到某一点时，神情忽地闪过一抹诧异，不过片刻便恢复平静：“嗯，是我的。”
“啊，那物归原主了。”殷寻难掩失望，他本来想着这东西要不是殷寻的，自己还可以拿去当了换点钱花花。
“怎么了？这东西是我的你很失望？” 楚璟言失笑。
殷寻也没隐瞒自己的小算盘：“对啊，我本来打算拿去卖了呢？”
“下次吧……”
“啊？什么下次？” 殷寻有点懵。
“下次捡我的时候，说不定能爆点别的装备呢？” 楚璟言眉眼弯弯，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难得与殷寻说笑。
“呸呸呸！说什么呢，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楚璟言只是乐。
“行了，你要没事我就先回去补个觉，晚点还得忙搬家的事儿。我刚问了医生，他说你明天应该能出院，那我就明天再过来接你。”
“搬家？怎么突然要搬？”
殷寻思索了一下，还是没说事情的来龙去脉：“没啥事，就租约到期了。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回去就把你的行李箱也收拾了，咱们后天搬。”
“先走了，好好休息。”
殷寻离开了，病房的大门重新被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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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璟言出院那天，是殷寻搀着回家的。
“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
“可别了，刚刚你才在门口摔了个狗吃死呢，好险没把我吓死。你这伤口要一裂开，往病床上躺多那么几天，我真得带着小楠喝西北风去……了”
也不知是哪句话得罪了这大少爷，殷寻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狠狠甩开。
“你干嘛？” 殷寻快步跟了上去，楚璟言当时是腹部中刀，即便现在伤口愈合了还是会隐隐作痛，走路走不快。
“没事。” 楚璟言倔强地扶墙走，就是不牵殷寻递来的手。
“得，那你自己走吧。” 殷寻也来脾气了，他就慢慢跟在后面，看楚璟言慢慢往前蠕动。
还没走两步呢，这一米八几的青年就啪一下摔地上了。
“哎哟我去！”
殷寻一把将楚璟言扶起来，二话不说掀开他的衣服看腹部的伤口有没有出血，楚璟言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在闹脾气，一个劲地想扒拉开殷寻的手，结果被对方一掌拍开：“你别乱动！”
虽然楚璟言的伤口没有大碍，但是殷寻觉得让一个病患走回去有点不人道，所以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打车。
等车的时候，楚璟言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不是累赘……”
“什么？”
楚璟言闷闷道：“我不是故意要连累你的。”
殷寻还是听不太明白，但他能感受到楚璟言的情绪，别扭、懊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狠狠揉了把楚璟言的脑袋，将他一早梳理好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的，然后嘴角一扬：“胡思乱想什么呢？没当你是累赘。走了，回家！”
医院距离家的距离不愿，不到十分钟司机已经开到了村门口，不过因为石围村的小巷比较绕，路又窄，出租车一般是不乐意开进去的。没办法，殷寻只好搀着楚璟言一瘸一拐地回到家门口。进家门的那一刻，楚璟言有些惊讶家里的东西居然都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殷飞楠此刻也醒了，趴在桌上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楚璟言的呼吸猛地一滞，视线牢牢地落在桌面上，那里放着他之前丢地上的鸭子玩偶——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快步走过去将这个小小的玩偶挂饰紧紧攥在手心里端详起来，只见玩偶被洗的很干净，污渍已然全部消失，而且之前烂了的大洞也被仔细缝好，那只掉了的眼睛上面多了个黑色的小眼罩，看着像只海盗鸭。
“怎么样？还喜欢吗？我昨天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帮你缝一下。” 殷寻不知何时已绕道他的身后，看着他手里的鸭子尤为得意地问道。
“还行……吧。” 楚璟言故意勉为其难地应道。
殷寻立马将玩偶从他手里抽走：“得，不喜欢还我，飞楠昨儿个看见可是一个劲夸我手艺好，大少爷要是看不上我就送我弟弟了。”
楚璟言焉能相让，随即回身抢回玩偶，服气道：“喜欢，喜欢行了吧！”
殷寻眼仁一弯，笑嘻嘻的看着楚璟言。在这一刻，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小时候，看见曾经的殷飞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