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那些活着，与死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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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蔓蔓双眼黏住前面的丧尸，手臂紧绷抬起，钢棍正要刺出。
唰！
一道水管残影抢先一步掠过她眼前。
“砰！”正中丧尸面门！
是棠柒！她双手齐舞、怒目圆睁，那股气势活脱脱画报上，手持火尖枪和乾坤圈的英雄少年模样。
高蔓蔓愣了一瞬，似受到了鼓舞，一记刺向丧尸眼窝！
‘可惜偏了。我不信，再刺！’
“噗呲！”
——中了！！虽然是脖颈。
“让我来！”她忍着情绪，咬牙抵住钢棍。
开启了她的第一场战斗。
嘶吼、脓液、挥闪的武器……无人后退。
经过一场漫长的激烈战斗，当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楼梯口已堆起一座小尸山。
“呼……”唐瑜肩膀瞬间一塌靠向墙壁，“蔓蔓姐……你，上手真快！”
“是？快？是快吓死了……”高蔓蔓白着脸摇头，“没帮上什么忙，是你们太厉害。”
唐琪一甩铁管上的污物：“你们别商业互吹了，休息还是继续？”
“我不累，看你们的。”高蔓蔓强忍着恶心，反复空挥铁管试图让身体记住动作。
唐瑜瞥了眼她紧绷的侧脸，轻声说：“201锁了，我们去搜202吧？搞点物资，也多个安全点。”
大家都没有异议，便朝202宿舍去。
202是四人间，布局紧凑，架子床取代了落地床。
推开门，一只被绑在凳子上的丧尸赫然入目。
它被层叠的床单裹得密不透风，活像一具金字塔里爬出的木乃伊。
唯有喉间持续的“嗬嗬”声，证明它还“活”着。
“小心阳台！”唐瑜瞥见阳台门边露出一截青灰利爪。
“你们处理这个。”唐琪点点椅子，转向阳台。
唐瑜将“木乃伊”留给了高蔓蔓，自己紧跟过去。
她还没踏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卧槽！”
她心头一紧，抢步上前。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窒息。
只见一具女尸倒在墙根，头骨明显塌陷，面部是一片模糊的腐肉，蝇虫在其上蠕动。
紧贴着她的，是一具几乎身首分离的丧尸。
它的头颅仅靠一层皮肉吊着，嘴里仍死死叼着一块从脸上撕咬下的皮肉，干枯的指爪深深嵌在女尸臂上。
而地上，那把脏污的剔骨刀，正折射着冷芒——
似乎在无声宣告：此处曾有位悍勇者，战斗至死。
唐瑜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唐琪俯身从战士胸前摘下一枚工牌，轻轻擦掉上面的血迹。
“黎慧明，车间组长。”
高蔓蔓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旁，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我认识她的……人很好。”
唐琪将胸牌递给她，沉默地转身回屋。
唐瑜闭了闭眼睛，收敛了心神，轻轻拍了下高蔓蔓的肩膀，跟着进屋。
末世四年摸爬滚打，一路过来，她们已……心，不太软。
“木乃伊”已被高蔓蔓解决，四个床位有一个空着，她们便一人搜一床位，重点是桌子和衣柜。
唐瑜在桌底拖出个行李箱，里面竟装着不少食物：4个肉松小贝，8包全麦土司片，一罐炼乳，甚至还有一盒6个鸡蛋。
“挺富裕的。”打开抽屉有2包过期鲜奶和2个尚好的苹果，衣柜中还有暖宝宝、纸巾等零散用品。
唐琪那边却不太顺利：“全是衣服化妆品，一点吃的都没。”
“来我这看看？”高蔓蔓已调整好心情，在搜黎慧明的床位。
“好。”唐瑜打开下方的储物格，让唐琪检查上面衣橱。
“这么多吃的！”唐瑜吃了一惊。
“这里也是。”高蔓蔓在搜桌子。
唐琪：“有个小登山包。”
不愧是战斗勇士，物资储备惊人。
食物在桌上堆成了小山：能量棒、燕麦片、真空大米、腊肠、榨菜、牛奶果汁……琳琅满目。
此外还有大量已开封的，如奶粉、面粉，以及齐全的调料。
哦，还有厨具！
唐瑜特别留意了那个适合快速做饭的、一人食小电锅。
“我以为我囤的够多了。”高蔓蔓望着物资感叹，“真是小巫见大巫。”
“食物搬回宿舍。”唐琪眼睛闪亮提议道，“只带必需品去食检部。”
“狡兔三窟，不错。”唐瑜应和点头，“先藏这，清完路来取？”
“行。”“来，先装好。”
三人分工合作，用行李箱、登山包和塑料袋打包，藏在柜子后墙角。
一切收拾停当，唐琪利落扬头：“继续？”
唐瑜瞥眼手表：“4点51分了，趁天黑前，把宿舍后门附近清一清。”
三人掩门，下到一楼楼梯间。
果然，走廊内外游荡的丧尸都很多。
堵在楼梯口的三只最先发现她们，发出嘶吼。
瞬间所有丧尸都被联动，嘶吼着扑过来，引怪都省了。
是场硬仗！
“我负责短头发！”唐琪不废话，疾步上前迎向最近那只。
唐瑜紧随其后：“白衣。”
高蔓蔓守在侧翼，紧盯着最后一只。
就是现在！她钢棍猛刺——
被晃开了，再刺！没中，击退再刺！
“噗呲！”
中了！钢棍扎入口腔，丧尸的挣扎扯得她脚下趔趄，咬牙稳住，水管抡圆砸下。
“砰！”砸偏了，没中要害！
“砰！砰！”她皱眉连续补上两记重击。
“咔、咔嚓——”丧尸终于倒地。
但下一秒，新的丧尸已补位扑到面前！
她惊险地抽枪一顶，勉强将它抵住了。顾不得害怕，再次投入战斗。
当高蔓蔓艰难地解决掉第二只时，战局已然吃紧。
唐琪已解决四只，却不得不转攻为守，格挡着源源不断的丧尸。
“退！”她一声暴喝，双臂发力挥退逼近的丧尸，以便撤退。
“跟上！”“走！”
三人迅速退至平台上，粗喘着气，看下面丧尸僵硬地、推挤着往上爬。
“继续！”唐琪看准时机下令。
她们凭着高度优势合力绞杀数只，再次后撤至二楼，依仗楼道宽度且战且退。
唐琪刚协助高蔓蔓解决掉眼前的最后一只，楼梯口又冒出了新的身影。
“后面！”唐瑜急声警告——走廊深处，一只丧尸正加速冲来！
“退202！”唐瑜当机立断。
“好！”“收到！”
三人迅速闪入202，重重锁死房门。
唐瑜立刻丢开铁管——她的双臂已因发力过度而不受控地颤抖。
“不行，我得歇会。”她喘着粗气道。
“你们歇，我守门。”唐琪的体力显然远未见底，“把门抵好。”
“好……辛苦了……”高蔓蔓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地拄着水管，连话都快说不上来。
唐瑜翻出一盒橙汁递给她：“快，补充点糖份。”
唐琪将门拉开一道拳头宽的缝隙。唐瑜搬来椅子顶卡着门，随即瘫坐上去，拍了拍空出的一半位置：“过来坐吗？”
高蔓蔓点头，与她背靠背坐下。
“你俩倒是会享受。”唐琪嘴上吐槽，手中长枪已精准刺穿门缝外的丧尸——她的新一轮阻击战，开始了……
“累了换我。”唐瑜不反驳，觉得这很合理。
休息，本就是为了更好地再次出战。
高蔓蔓翻出一次性杯，把橙汁倒出半盒递给唐瑜。
唐瑜挑眉接了。
门外的嘶吼如同背景音，202宿舍内是短暂的死里逃生后的平静。
唐瑜把最后一口橙汁咽下，看着桌角堆放的布洛芬药盒，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当初……到底有多少人没去上班？”
高蔓蔓正捡了旧抹布不停擦拭着钢管上的污血，闻言动作一顿。
“很多。”她声音隐隐发干，“那天早上，我们食检部就只剩你和我了。光是咱们这四栋楼……”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沉默地指了指门外。
那些紧闭的房门，那些走廊里游荡的、穿着睡衣和拖鞋的身影……答案不言而喻。
唐琪一枪绞烂门外丧尸的眼窝，抽空回头，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他们不是没上班，而是在宿舍养病。养着养着，就“病”成这样了。”
她的话，让整个宿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门外的抓挠声，在提醒着她们这句话的含义。
“来，尝尝我们厂里最好吃的月饼。”高蔓蔓打断话题。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迷你月饼，撕开包装，把月饼一掰为三，自己拿了一块，剩下两块连着包装递给唐瑜。
“粒粒绿豆蔓越莓冰皮。”唐瑜念着品名，光看着就觉得好吃。
“嗯。”高蔓蔓一口吞掉月饼，嘴里含糊道，“样品不多，每年剩下的大多被我搜走，低糖低油，口感绵软细腻，味道清爽不腻。”
唐琪正狠拧手腕绞杀着第二只丧尸，闻言有点破防——她们吃就算了，还品评上了？
关键是说得那么好吃，是想馋死她？
“我饿了！”唐琪快速甩下长枪上的尸体，“砰”一下阖上门，不满道，“你们在诱惑我！”
“哈哈，您请坐这。”唐瑜失笑地站起身，把小块月饼递给她，“上饼。”
这下轮到唐瑜抡起武器，而唐琪美滋滋地坐着吃饼了。
唐琪尝完月饼，跟高蔓蔓分吃了橘子。
当她们吃完橘子，唐瑜的长枪也扎翻了两只丧尸——门外清空了。
她将堵门的尸体捣捅到一边，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随即被吸引住了。
“咦，对面阳台有人。”她没有关门，招手让大家出来看，“丧尸暂时清干净，来看？”
高蔓蔓探头望向对面：“三栋是8人间啊！真不容易。”
“向我们招手了。”唐琪皱眉猜测，“可能看到我们清理丧尸了？”
“招手求救是吗？”唐瑜语气低沉又无奈，“现在连警察叔叔都救不了人了吧……”
“顺手倒无所谓，要去三栋4楼就算了……我们的命也是命。”高蔓蔓声音低落。
唐琪不想讨论她们了：“几点了？”
“5点42分。”
“走，我休息好了！”高蔓蔓的精神又振作起来。
“等等。”唐瑜抓着走廊围栏，把脸贴进两根栏杆的缝隙间，“都来看看。”
从二楼可以清晰望见楼下：7只丧尸正被齐腰高的绿化树丛挡在了一楼走廊外。
“这绿化只能拦一时，做不成掩体。”唐瑜苦恼道。
“你们格挡，我来杀。”唐琪直接下令，“超过四只，立刻撤退。”
“这方法好，加油！”高蔓蔓鼓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