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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某人 他从不被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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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怎么选择呢?”息宁坐在全息显示屏前,他借着那群人的眼睛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徐奉元脸上的表情,甚至只要他想看到徐奉元脸上的汗毛,一声令下,那群人就会不知生死地涌上去。
“你在犹豫什么呢?奉元,这些可都是你最讨厌的Alpha与Omega啊,难道你爱上了詹危,就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吗?”息宁用视线贪婪地将徐奉元全身占有,但他渐渐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徐奉元身边都有一个令他极其厌恶的身影。
他看着两人并肩站立,看着徐奉元与詹危互相挡拆,曾几何时,站在徐奉元身边的人是他,他们彼此切磋,彼此算计,是最熟悉对方的人。
息宁望着屏幕有些出神,在触及到詹危看向徐奉元的眼神,他似是明了什么,放肆大笑起来,“你也知道的,你是个Alpha,你的性别注定了你跟徐奉元不可能。”
“徐奉元这辈子都不会接受自己余生要与一个Alpha共度。”
“他也不会选择一个欺骗他的人与他共度余生。”
息宁瞬间变了脸色,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隐于黑暗中的人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息宁吝啬地甚至不愿意给他一个完整的眼神。
“管好你自己的嘴巴。”
兰昭随手抹去咳出的血,眼神与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嘲讽,“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再多说一句。”
兰昭扬起下巴,“你不会杀了我。”
息宁转动椅子终于看向兰昭,眸子微微眯起,似是在重新考量面前的这个Omega。
兰昭拥有一张人人羡慕的好脸皮,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可谁也不知道这个大明星背后的一切。
息宁缓缓勾起一抹笑,“如果乌焦知道你的身世,你觉得他还会爱你吗?”
“好可怜啊,他愿意为你放弃能塑,放弃身份,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跟他白头偕老。”
息宁蹲下身子,与兰昭视线齐平,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的打量,“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息宁的话没有刺到兰昭,兰昭扬了扬眉,嘲弄道:“你跟我的区别是什么呢?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你见过天日吗?别人漏点光给你,你就眼巴巴地凑上去,贱不贱啊。”
“兰昭!”
“息宁!”
两人像是在比拼谁喊的声音大,谁也不甘示弱,彼此瞪着,仿佛谁先移开视线或者眨眼就输了。
打破息宁与兰昭僵局的是全息屏幕内的人。
徐奉元做出了选择。
息宁猛地回头看去,在看到徐奉元的动作后,他站起身疯狂大笑,“哈哈哈哈!看见了吗,我永远都能预判他的做法,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徐奉元的人。”
息宁侧目看向兰昭,“我不需要仰望光,光会为我而来,这就你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兰昭死死盯着屏幕,眸子灼灼如火,像是要将屏幕里的一切全部烧掉。
他低喃出声:“你会后悔的。”
这话不知在说给谁听。
息宁不在乎。
徐奉元听不见。
“我赢了!哈哈哈哈哈!我又赢了!我的奉元从未变过。”息宁开心地在房间里转圈圈,他打开了一旁的衣柜,开始挑衣服,他一件件地比划在身上试着,“你说我是穿这件红色的去詹危的葬礼还是这件蓝色的?”
“让我猜猜奉元会穿什么颜色,我可以跟他搭情侣色。”
“你好像没机会穿了。”
“什么?”
息宁顺着兰昭得意的眼神看向屏幕,正在上演的画面让他瞬间变了脸色,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息宁不甘心又愤怒地喊出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爱不得、恨不得之人的名字,“徐!奉!元!”
屏幕中的徐奉元确实推开了詹危,也打断了詹危释放信息素,这一举动直接导致詹危体内的信息素紊乱,不受控制地开始范围攻击,但在触及到充满自己信息素的人时,理智的雷达嗡嗡作响,试图唤回詹危基因的红线。
只要詹危有一分理智收回信息素,那么他的身体必将受到信息素的反噬,腺体有可能因此毁坏。
息宁之前只看到这一幕,他当然兴奋,因为这证明了詹危在徐奉元心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他错过了徐奉元接下来的举动。
徐奉元并没有让詹危的基因理智占领高地,而是使用了一根息宁无比熟悉的针剂,他将针剂打入自己的腺体中,灼热如同烈火焚身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不是以死在让詹危清明,而是用针剂冲刷掉了他体内詹危的信息素。
一个憎恶Alpha与Omega的beta怎么可能对信息素束手无策呢?
这管针剂就是徐奉元一直在研究的实验成品,虽然还没有进行到最后的阶段,甚至连临床阶段都达不到,可他还是使用了。
徐奉元,从不是受人要挟的人。
他会自己破局。
没了徐奉元的存在,詹危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巨大的信息素威压浪潮席卷了整个宴会厅,并且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着。
连在二楼的裘溟等人都受到了波及,裘溟刚刚解决掉二楼涌上来的麻烦,正准备去一楼跟詹危二人汇合,结果被信息素浪潮直接逼至角落。
好在裘溟不是傻子,立马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只在曲桑身上建立了一个隔绝外界的信息素保护罩。
裘溟对于这种高等级高浓度的信息素很是不爽,倒不是他本人不爽,而是基因的底层逻辑在抵抗,一个领地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君王。
但人是有理智的,有理智就不会被控制。
裘溟只是基因作祟的难受,枯荣就没那么好受,刚刚受到裘溟信息素的冲击,他整个人蔫蔫的,缓不过来,这会儿被詹危的信息素一冲击,整个人直接趴下了。
要是他腺体能使用,姿势可能还会好看点,顶多是半跪。
曲桑这次乖乖的,没有探出头,而是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地上如同死狗的枯荣,“他没死吧?”
裘溟:“难受得想死算死吗?”
枯荣听到两人对话,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让他默默地社死吧。
曲桑在裘溟衣服里对着裘溟的身体拍拍打打,裘溟知道他的意思,任由他检查。
曲桑没摸到湿湿润润的痕迹,心安了不少。
裘溟:“对我就这么没自信?”
曲桑:“你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男人太逞强,会失去老婆跟孩子的。”
裘溟很想反驳,但听到最后那一句话,他不反驳了,他觉得老婆说得对啊,太对了。
楼下的徐奉元没有他们三个那么闲情逸致的状态,他被詹危的信息素完全包围,这次不是从内,而是在外,詹危的信息素似是凝结成了一只恶魔之手牢牢地扼住他的咽喉,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的景象也像是打了马赛克,任由他睁大眼睛也看不清楚,脖子后面的腺体已经没有任何感知,似乎是彻底坏掉了。
针剂的副作用是什么,徐奉元自己也不知道。
他现在也无暇顾及去想什么副作用了。
想不死就很难了。
但好在因为詹危失控的信息素,周围这些被操控的Alpha与Omega全部被跪了下来,朝中央的詹危臣服跪拜。
徐奉元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好在他刚刚记下了这儿的方位与部署,他知道大门的方向与距离,只要他能推开那扇门,生机就在眼前。
刚刚打断詹危的时候,他故意没有防御,而是借由詹危的力飞出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会大大缩减他跟大门的距离。
徐奉元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落在地面上湿滑得很,他的手掌贴上去,好几次都使他摔倒在地上,大半张脸都沾染上了自己的血。
眼眶中也浸了血,导致他本就模糊的视线,变成了红通通的模糊。
世界是红色的。
他蠕动地前进着,好不容易终于摸到了边缘,就在眼前了。
他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要站起来推开这扇门,徐奉元一鼓作气想要撑起身体,不知是不是手掌上沾染的血太多了,还是力气不足,他没能站起来。
徐奉元只能用指尖去推那扇沉重的门,如果能推开就好了。
其实他不是怕死,这具身体即便死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回到灯塔那里去,可他实在是喜欢这具身体,这是他使用过最久的一具身体了,他跟他都有感情了……
等他清醒过来,会生气吗?
徐奉元想,他不是惧怕某人生气,而是这次生气不是他计划的,他不喜欢某人的情绪是额外出现的。
他一点都不喜欢。
疼痛与窒息让他的五感渐渐消退,但他基本的智商还在,门好像离自己近了一点,刚刚只是指尖能碰到,现在半根手指都在门上。
等一下,门是横着放的吗?
徐奉元奋力地抬起头,他模糊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性的红色影子。
他平淡地在心里哇了一声,原来是某人啊。
这下,真的死定了。
生理意义上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