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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好戏 打起来打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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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宁带徐奉元回了灯塔,徐奉元使用的身体被他遗弃在一旁,意识体已经回归了真正的躯壳。
息宁像之前每一次等待徐奉元醒来那般,趴在棺材板上,静静聆听里面的动静。
息宁忽然想起来,初次醒来的徐奉元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四周都是墙,很黑,无论他如何挣扎敲击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个时候,息宁还不知道徐奉元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就静静地听着,少年稚嫩的叫喊声渐渐没了,只剩下指尖刮过棺材四壁的刺啦声。
他想,真是个执着的孩子。
等他玩够了,他就放这个脆弱的东西出来,这一等,就是三天。
息宁第一次打开棺材板时,里面的徐奉元眼睛已经虚焦,不管他如何在徐奉元眼前晃悠,徐奉元的瞳孔都没有任何变化。
竟然变成了一个瞎子吗?
息宁顿感无趣,转身离去之际徐奉元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拂开徐奉元的手,反而是将人从棺材里扶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视线不在眸子上后,意外看清楚了徐奉元的样貌。
那是一张极为漂亮又脆弱的脸。
息宁见了,就心生欢喜。
息宁本没有名字,是徐奉元给了他名字,他装作跟徐奉元一样流落在这里的可怜小孩,享受着徐奉元的陪伴,偶尔捉弄一下徐奉元,直到意外发现徐奉元的梦想,他决定将灯塔介绍给徐奉元。
按照息宁的设想,他们会在这里长大,出去后会彼此扶持,利用灯塔成就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业。
明明之前都是按照他设想的剧情在走,但某一次之后,就徐奉元遇见詹危那一次之后,徐奉元回来的时间变少,每次与他说话的语调也变了。
他知道,徐奉元被蛊惑了。
所以,他要采取措施,要拿回属于他的徐奉元。
息宁将脸颊轻轻贴在棺材板上,夕阳的光透过破烂的屋顶照射下来,漆黑的棺材在光下泛起了金光,甚是好看,但他无心欣赏,只想静等自己的奉元醒来。
“醒来吧,醒来吧,奉元。”息宁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神中满是期待。
可惜息宁的期盼注定落空。
就在他满心等待之际,不远处的灯塔突然传来一声嗡鸣,声音不大,但与灯塔相生的息宁听到灯塔的求救。
息宁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往灯塔的方向走去。
棚户区破败得很,连栋高楼都没有,视线不受阻碍,息宁一出去就看到了硕大的灯塔逐渐变小收入一人掌心。
等息宁看清楚那人是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到棺材铺里去确认徐奉元还在不在。
最后,他也没那么做,确认什么呢?确认他被徐奉元愚弄的事实,确认徐奉元利用他得到了灯塔吗?!!
灯塔在徐奉元掌心慢慢缩小,他从衣领中拽出一条挂着星星吊坠的项链,随后将灯塔也挂了上去。
徐奉元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息宁,精致昳丽犹如鬼魅精怪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胜利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漠然。
“好自为之。”
徐奉元转身离开,徒留息宁一人在原地无能喊着徐奉元的名字。
“回来!给我回来!徐奉元,你不回来我就毁了你的棺材,毁了那些孩子!”息宁的呐喊顺着风回到了他自己的耳朵里,“为什么?不再喊我的名字……”
脖间的项链有了重量在衣服中来回晃荡,徐奉元拿回真正的身体,十年来第一次走出了棚户区。
息宁大概不知道,在他们闹掰之后,他曾今回过棚户区,死亡的地点不是别处,就在他们一手建立的鬼堂之中。
徐奉元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自己被息宁拿捏的机会,本以为裘溟与曲桑的订婚宴就是那个机会,没想到詹危会克制住本能没有伤害他。
徐奉元需要一个息宁会嘲笑他可怜他同情他又信任他的瞬间。
订婚宴计划失败后,他想到了那位大叔。
他对息宁太了解,息宁是个不会把事情做死的人,所以去探望大叔只是一个借口,他想来是个好演员。
至于最后一个让息宁完全信任他的投名状,就是徐奉元开放的精神海。
那是大脑为息宁入侵的意识体特意打造的乐园。
内接大脑也是徐奉元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他的内接大脑只会按照程序办事,而他的内接大脑是他的第一个生物进化试验品。
徐奉元复盘到这里,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这笑没有任何情绪含义,只是单纯的笑了。
大脑:“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徐奉元:“Alpha是船,beta是灯塔,那Omega是什么呢?”
大脑:“探照灯?”
徐奉元扯了下嘴角,“找到兰昭就知道了。”
大脑:“需要我帮忙搜索吗?”
徐奉元:“拟造精神海你的能量被消耗了太多,在我没有找到替换能源之前,你先待机。”
大脑被徐奉元夸过一次后就变得异常听话,让它待机,它就立马进入待机状态,不再回复徐奉元。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半遮半掩的日光将不远处的山脉照得神圣无比,徐奉元抬起手遮住眼前的视线,熟悉的黑暗袭来,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遇见息宁的时候。
息宁大概不知道,初见时,他自己是没有心跳的,是徐奉元出来旁敲侧击后,息宁后知后觉才为他那副身体加上了。
从一开始,徐奉元就没信过息宁。
息宁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疯掉吧。
徐奉元双手背后,步伐惬意轻松踏着夕阳之光朝远方走去,心里想着,那就下一次找个时间告诉他吧。
发疯的息宁会为他的灯塔带来什么有趣的反应呢?
他很期待。
徐奉元的离开让息宁与船里的人都翻了天。
船因为徐奉元的私自逃离人人自危,有人开始传船里有徐奉元的内应,所以他才会那么顺利出逃。
灵壬听见后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内应不就是詹危?
可是这场自检大会,詹危并没有被要求参加,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老爷子甚至不让他们提起詹危,他们都以为詹危是不是也叛逃了。
但以为没用,船是老爷子的一言堂,他们无权置喙。
藏则依旧状况外,瞧着灵壬双腿往会议桌上随意一搭,蓬松的裙摆被压平一片,他拿过毯子盖在灵壬腿上,灵壬瞧他一眼,眼神揶揄。
藏则:“空调出风口在你上面,别吹成老寒腿了。”
灵壬收回情绪,扭头又翻了个白眼,无聊死了。
无神木双眼覆着白色的纱布,也没了往日的犀利,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平仄脸色苍白,坐在无神木旁边安安静静。
苏糖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上,老爷子还没来,她需要先住持一下。
船内的人除了詹危都在这儿了,苏糖扫视一周,她不认为这里面有人会帮助徐奉元逃跑。
灵壬与藏则带着徐奉元回来后就没再探视过徐奉元,要是真的帮忙,何必带回来呢?
无神木眼睛都被挖了,这帮助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平仄最为依赖的人格被回收,精神海都变得不稳定,苏糖也不认为他会帮助徐奉元。
在苏糖看来,这场会议太可笑了。
但可笑归可笑,老爷子的命令她不能忤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说一说吧。”
灵壬嗤笑一声,苏糖皱着眉看过去,她主内,灵壬主外,她俩在船内次数的不多,交情可以说是没有。
苏糖:“灵壬,你有什么想法?”
灵壬摊了摊手:“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最近几天都在外面清扫善后,回来就被拉来开会,要说想法,别不是你们想把屎盆子扣到我们身上。”
藏则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灵壬说的我们指的是他跟她。
藏则虽然反应慢,人木,但脑子转得飞快,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首席,“我们与徐奉元关系确实不熟,只见过三次面,三次都是在老爷子下达的任务中见到的。”
藏则说得有理有据,苏糖知道他说得在理,可是在场的人还有谁有嫌疑?
刚刚沉默的无神木突然拍了桌子站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其他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无神木。
老爷子不让他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这人丢了眼睛后智商也下线了?莫不是想把命也给丢了?
没人敢接无神木的话。
平仄低头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喃喃自语,宛若着了魔一般。
忽然他似是有所感应,抬眸朝门口看去,其他人注意他异常的举动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他逆着光叫众人看不清楚脸,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他们就知道是谁来了。
灵壬扬了下眉。
詹危居然来了,那这场好戏有得看了。
苏糖看到詹危,神情一变,她下意识地想要去通知老爷子,还没碰到按钮,詹危已经闪现到她身后,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苏糖惊出一身冷汗,身体僵直。
詹危施施然地坐在了主位上,单手拄着头,墨绿色的眸子如宝石般灿烂生辉,“无神木说得对,现在我来了,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