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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 蛇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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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被狼咬了，虽不严重，但也是影响行进的速度的。
净泽和东晓都有些焦急，怕不能及时赶到边防连队，惹起两国的冲突。五个孩子觉得路上很好玩，游山逛水的，路上休息时，就赖着不想行路了，他们感到兴致未尽，还想逗逗路边的松鼠和獾呢！
中午，东晓、净泽找了一块平坦的山坡休息，净泽嘱咐孩子们不要乱跑，因草丛里有各种毒蛇出没，还有流浪狼。东晓和多略在看着马吃草，净泽把狼皮散开晾晒，她逐一检查马匹的绳扣。十二岁的嘎玛措姆偷偷溜到草丛中去摘一朵红艳艳的山花，她戴在自己头上一朵，刚要给净泽摘一朵，突然，她“呀”一生尖叫，左手紧按着右手，脸上拧出痛苦的表情。净泽和东晓赶了过去，见小嘎玛措姆的手背上有两个牙印，鲜血变成了黑紫色，正往外流呢，显然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净泽掏出手绢把她的胳膊扎住，然后用嘴巴往外吸血，吐在草丛里。东晓向四周查看，却什么也看不到，“赛虎”和“大熊”在盯着什么前进和后退，“汪汪汪”地叫着。东晓过去一看，两条胳膊粗的眼镜蛇王在草丛中吐着芯子纠缠，东晓追上去，两只眼镜王蛇突然停了下来，身子抬了起来，脑袋扁平，向东晓示威。东晓左胳膊拿了棵树枝在大的那条的脑袋左侧一晃，它就去咬树枝，东晓右手刀落，就把它砍作两段，两端还在地上打滚呢。另一条立马就向东晓扑来，东晓往后一退，向右边一撤步闪身，照着脑袋就是一刀，也将其砍作两段。他抓起四段蛇到她们面前说：“看，给你报仇了！”小嘎玛措姆笑了，接着又哭。净泽把毒血吸出来后，把她抱到大家跟前，孩子们都围了上来，给小嘎玛措姆安慰和鼓励。净泽给她打了血清，孩子的脸色渐渐转红，也不那么疼了。净泽和多略去山下采些桑格花等药草，“蛇肉给你熬汤喝”，多略逗着嘎玛措姆。
二人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两棵杯子粗的竹子，可盛山里的泉水煮狼肉。净泽把芝麻油、咸盐、胡椒粉和花椒、姜粉洒到铁盆里，把各种野菜放到锅里，顿时香味弥漫。孩子们都围着盆直流口水，肉还没有熟，就想用刀剑扎了吃，被净泽拍回了小手。狼肉味道香而不腻，大家每人又分了几块蛇肉，蛇汤很鲜，稍微带点腥味，一个个赞不绝口。净泽把自己的竹筒递到东晓面前，说：“把你喜爱吃的挑走！”东晓说：“你劳苦功高，自己吃吧！”巴桑卓玛笑着说：“净泽姐怎么不给我们吃呢？”净泽微微一笑：“我怕你们嫌弃我呢！”“东晓哥就不嫌弃吗？”孩子们都额呵呵呵笑起来了。小嘎玛措姆也只顾盯着手里的狼肉，狼吞虎咽的，她分的蛇汤要多些。似乎她只在感觉美食，竟然像忘记了刚才手被蛇咬过了一样，她又喝了净泽为她配制的草药，体力很快就基本恢复了。“赛虎”、“大熊”也过生日似的，吃了大家丢下的狼骨头和蛇骨，毛发顿时显得油光闪亮，精神倍增。
中午大家稍作休息，暖烘烘的太阳照着，天空清澈，无边无际，风很干净，净泽感到从头顶到脚趾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快乐着。可事情缠身，存在生命危险，她也就失去了哲人“人、蝶”合一的悠渺深思。孩子们很快就入睡了，多略领着“赛虎”在距离“营地”五十米左右站岗放哨，“大熊”在另外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净泽和东晓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雪山、大河和山下通红的格桑花，听着鸟语和山那边的瀑布声。
“多么典雅纯净清澈的雪山呀，一尘不染的，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云雾像她的衣裳，身上即使有一点灰尘，心里有一丝邪念，都像玷污了她的圣洁一样！在这里，可深刻领悟‘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含义，能追求到内心万船归港一般的安宁。霹雳不惊，闲看山前草枯草青；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稠云淡。浩瀚宇宙，人生的时间是多么短暂呀，像一粒沙，像一片树叶，还不如‘野火吹又生’的小草！”净泽又喃喃自语。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呀，净泽，感觉你身上有飘逸仙子般的气质，是仙女下凡，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东晓有些激动。
“是吗？我们的祖上确实颇具远见。青海、甘肃的党项族人，在被蒙古族击败后，历经艰难险阻，迁徙至这片神圣而美丽的土地，与藏族、珞巴族共同生活繁衍。然而，他们却饱受红教和藏族土司的压迫。我的外公作为小土司，夹在大土司与农奴之间，在这辽阔的土地上依然备受煎熬。或许是因为书籍的影响，或是共产党的宣传工作到位，我的父母最终背叛了家庭，投身于真理与解放农奴的事业。岁月如梭，沧海桑田，如今我们这一代也在用生命捍卫这片神圣的土地。
你们山东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文武兼备，不仅孕育了文圣孔子、兵圣孙子，还涌现出许多杰出的政治家，长期统治着少数民族地区。即便有时皇权昏庸，导致国家衰败，但山东人的智谋与血性依旧难以挽回局势。新时代下，最大的威胁莫过于内部腐败，尤其是结党营私的现象。一旦有官员，尤其是基层干部，胆敢违法乱纪，必须严惩不贷，绝不能姑息养奸。人才济济，稍加培养即可胜任，不应因少数人的不当行为玷污党和政府的形象。”
她将笔记本递给东晓，月光下仍能看清那娟秀整洁的钢笔字：
“整体的作用在于战略，部分的作用在于战术。战略是大道，战术是小术。小术需由大道指引，若大道出错，则全盘皆输；大道依赖小术来彰显，若小术无力，则大道难成。通过格物致知，根据实际情况将整体划分为合理的部分，并仔细辨析其性质和作用，方能更好地认识整体，达到‘窥一斑而知全豹’的效果，从而彰显整体的价值。若整体的战略方向出现偏差或轻重失衡，即使某些部分正确也是偶然现象，最终会导致整体的萎靡甚至崩盘。除非某个局部在对外斗争中取得重大突破，所谓‘以奇胜’。有时局部虽脆弱，但通过恰当的构建，整体未必不牢固。结合实践，建立在逻辑论证和科学认识论的基础上，古代本体论中的许多结论受限于当时的科技水平。”
东晓一直研读伟人选集、《易经》、《孙吴兵法》等哲学和军事著作，他自然能够理解这些内容。他说韩信这个局部很重要，“辽沈战役”同样至关重要。净泽对此感到欣慰，认为东晓在军事、政治和哲学方面颇有根基和灵性。
“《易经》的思维和精神如同一条龙，强调整体与局部的对立统一。乾坤两卦是六十四卦的核心。爻是基本符号，在一卦中是部分；卦在八卦体系里也是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包含、认知、影响。卦赋予爻变化无穷的意义；精通《易经》的人可以从爻的组合和卦的对比中看出本卦的含义。例如太极的‘极’，从无极和太极的组合中，可以得知它是‘边界’的意思，证明事物发展具有阶段性与范围。卦辞和爻辞是对宇宙、自然、社会的想象和认知的总结，类似于中国象棋的布局，可以训练人的逻辑思维能力，不知不觉中提升人们解决问题的高度，开掘潜意识中的智慧，增加解决问题的方法。武功的至高境界是‘飞花摘叶，撒豆成兵’，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在重要岗位上，无论是理论总结还是具体策略，最好能上升到哲理层面，再细分落实到具体工作中。这样考虑问题就会更加周详、深刻、稳重——站得高才能看得远，明察秋毫，明辨是非。我们还需心正，心正则气盛，气盛则神足，尽理尽义，将‘真善美’的具体化落实到社会和人生中，细化并制度化，从而产生更大的气魄，使人的才能像充气的车带，化柔弱为刚强，承担起国家和社会的重任。”
东晓读完后对净泽赞叹不已，认为她的见解足以教授大学课程。净泽轻轻拍了一下东晓的后脑，说：“别夸我了！祝愿你能成为山东人的杰出代表，从正义真理出发，从社会大局出发，凡事提前计划、引导、规劝，不要因一时意气毁了自己。以‘读山东历史感怀’为题，写首七律给我欣赏吧。我教你文化知识已有一年，此时此景，心中所感与从前不同。黑格尔在《美学》中提到：‘艺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寻求引人入胜的情景。’‘有定性的环境和情况就形成情景。’所谓‘有定性’是指它对人物形象的推动作用。李贽在《焚书·杂说》中也指出：‘世之真能文者，初非有意于为文，而是胸中有诸多不可言喻之事，喉间有欲吐未吐之物，口头有许多欲语而不得言之处，蓄极积久，势不能遏。一旦见景生情，触目兴叹；夺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垒块；诉心中之不平，感数奇于千载。’今天的事情一定对你产生了更深的触动，写首诗来表达你的感受吧，我父母也想看看你的才情。”
净泽总是深谋远虑，时刻在东晓耳边叮嘱那些她父母告诫她的话语。东晓觉得她此刻不像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子，倒像是四十多岁的老革命，也许正是时代磨练的结果。听到净泽说话，东晓仿佛在聆听优美的旋律，心灵得到了升华。
青春的激情如长虹贯日，智慧与勇气超越山河，进取之心驱散苟安之念。人的心灵应如浩瀚宇宙、巍峨泰山、无垠大海，智慧无畏，仁德无忧，坦然无惧。
东晓望着净泽，满怀期待她能给予几句赞美。“嗯，志向远大，脚踏实地，但若对未来过于热情，可能会导致好高骛远、思想极端，内心纷乱，反而会误入歧途。不行，必须在明天早晨完成！”净泽像个严师般说道。
“我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你的期望。这□□终于过去了，父母来信说山东的日子也逐渐好转。有党中央的英明领导，科技日益进步，几个村正联合修建扬水站。建成后，许多村不再靠天吃饭，在水渠里划船是多么浪漫的事啊！那不再是劳累、无聊的体力劳动，而是美好社会主义的体现！如果不能提干或考上军校，我会回乡带领群众抓生产。若我成为公社党委书记，我会推动全民选举村委会，实行差额选举，与党支部鼎力合作。上级任命容易导致信息封闭，甚至独断专行，长久下去对群众不利。正书记最好是机关或企事业单位的党员干部，副书记则可以是村里的人，尽量做到民主集中。不仅‘赤脚医生’要下乡，农业专家和技术员也要下乡。”东晓眼中闪烁着喜悦与兴奋。
“要是我父母看上你了呢？再讲讲《易经》吧，我对它特别着迷。不，还是谈谈‘天人合一’吧。哲学中的天人合一、心物合一，心从认识论来讲是见识、经验和直觉，物如同春风，化雨润物。心随风变，像不同形状的风铃奏出各异的乐曲；有时如蚕茧、如飞蛾，如组合物体的投影。我的心因你而变化，但本质不变，只是担心你这个‘物’会有偶然性！我父母阅历丰富，看人比我准。从前他们想让我嫁给老首长的儿子，但我有自己的主见，一旦下定决心，他们也没办法！”净泽说话爽直，逗弄着东晓。
“你一定能考上军校或大学，即使考不上，转业也能安排正式工作。我们努力吧，若我考不上，我也不会拖累你，回山东农村继续奋斗。高中文化，加上部队锻炼，身为共产党员……”东晓的话中带着冷热交织的情感。
“那你我就天各一方了，不说一生，但也得好长时间，你就舍得我？”净泽打断道。
“当然舍不得，万里迢迢才遇见你。从小我就喜欢站在家里的梧桐树上，看着远方，猜测我的她会在哪个方向？西方是否有美丽温柔的女孩子？东北是汪洋大海，岛上是否也有美丽直爽的渔家女？东南是苏杭，那里自古出美丽书香气的女子；韩国、日本在海对面，我不考虑她们，那是外国。现在，一切都不那么飘渺了，无论身在何方，我们都在为国家和人民出力，只要你幸福，我便顺其自然！”东晓的话语带着淡淡的感伤。
“我们还是努力学习，争取都考上军校吧！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净泽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与期待。
东晓看着照片中天真可爱的净泽，她站在离家几十里地学校的小屋里，右手拿着梳子梳理头发，左手握着额头的发丝，虽然粗糙但黑亮密长。她微微低头，脸上带着笑意，眼睛望向前方，仿佛憧憬着未来。她穿着厚厚的棉麻衣裳，裤子打着补丁，鞋子洗旧了但仍显大。东晓心疼起来，那时净泽的心已经跃跃欲试，渴望飞出雪域，见到心中的他。东晓觉得她是自己的女儿，却远隔万里难以相见，心中一阵压抑，不禁咳嗽起来。净泽见状，轻哼民谣，用竹叶吹出悠扬的曲子，东晓的心情渐渐平复。
“我最爱春天的墨脱，从冰天雪地中解脱出来，万物焕发生机。我不怎么喜爱先发芽的柳树和小草，因为那时依旧寒冷，万物并未完全解脱。当杨树开始抽芽时，温暖的季节终于到来，鸟儿欢快鸣叫。杨树叶子一天天长大，青翠欲滴，清新得仿佛从中提炼出油一般，撼动人心，喜得让人惊心动魄。新的一年充满了希望，过去的忧伤与惆怅也随之消散。”
东晓回忆起初三毕业时，曾登上村子北边的大崮山顶，写下了四句诗歌：“凌崮峰兮仰望苍穹，俯四野兮心潮澎湃。叹前古兮刀光剑影，问今朝兮谁主沉浮？”此刻，他满心期待净泽的回应。
“你的志向令人钦佩，但切莫急于求成。理想需要一步步实现，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净泽鼓励道。
“我会努力的！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追求。即使无法留在部队，回到家乡也会继续奋斗。我们要一起为美好的未来而努力！”东晓坚定地说。
净泽微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一起加油，无论前方多么艰难，我们都要携手共进，创造属于我们的辉煌未来！”
东晓的目光中充满希望与决心，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相信只要坚持，终有一天他们会迎来属于他们的光明时刻。
尽，化作清澈的流水，滋润着格桑花。人生能有多少这样的时刻？在第几个这样的瞬间之后，这一切将不再属于我。我是真的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吗？还是会在某个角落依然注视着这一切？这一切让我充满喜悦和希望，我想紧紧握住，永远拥有它。这比拥有一千斤黄金更加珍贵，因为黄金买不来一切，而把握青春、开辟希望、创造机会、实现理想，是切实可行的梦想。不论收获多少，总归有所得，选择自己所爱，爱自己所选，这一刻不放弃，下一刻就会有希望……”净泽似乎在喃喃自语。
大自然的春夏秋冬，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尽管各地四季特征各异，但在本地几乎都能感受到四季的悄然变化。人类社会也是如此，只要人们懂得道理，并将其融入实际生活和工作中，便会不断产生正能量。正能量如同空气一般无处不在，可以化作风雨，滋润大地。不要用泪水悔恨昨天，要用血汗拼搏今天，那么人类社会就能享受最美好的季节。净泽听了大为欢喜，东晓从哪里学到这样深刻的哲理？
净泽被东晓的话深深打动，灵感如泉涌般涌现，她沉吟片刻，随即为东晓朗诵了一首诗：
树下偶得
我的背贴紧大地，
大地热能滚滚。
我赤裸着胸膛，
不管四面八方风的真假，
接纳它们的凉爽。
鸟儿们演奏高山流水，
泉水洗净心中的忧烦。
火辣辣的六月太阳，
突然成了树冠上的智慧之石。
我手下的小草，
虽不可能长成参天大树，
但无拘无束的芬芳，
如大海上的层层波浪。
于我，此刻的一席之地无比宝贵，
于他人或许不同。
我发现生命将得到永恒。
东晓拍掌称赞：“好，好，好……净泽，你的生命像大树一样旺盛。以我们山东人的标准看，得选个好地方，‘孟母三迁’，不要因山洪或大风而摧毁了你。”
“有人想吃我的叶子，扒我的树皮，还有你这位智谋双全的山东好汉保护呢，我不怕！有什么好怕的，既然来到这个世上，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净泽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