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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四十八章 结交了一个门巴族才女 这门巴族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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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朵家在公社院子后边,面南背北,门口有浇菜地的小渠,院墙是土坯的,她的父母已入睡了,她住在小偏房。她养的小狗听出是女主人的脚步声,早已摇着尾巴迎接出来,见女主人又领来一个女的,还带了两条大狼狗,撇开主人上前与“赛虎”、“大熊”互相轻轻地碰碰鼻子,算是行了狗的“见面礼”。
房间里十分干净、整齐、温雅,墙壁都用布装饰着,墙壁中央是主席年青时夹着伞在山里赶路那幅画,两边各是一幅唐卡,左边是罗汉伏虎,右边是观音手握花瓶,还有农村拖拉机在耕地,养水机在水渠里抽数灌溉庄稼的画。净泽夸赞梅朵的房间非常有艺术氛围,有时间进城帮她布置一番房间,梅朵说自己是做宣传工作出身的,这些是自己参考学过的美术课本,等有时间她为净泽绣几幅唐卡。净泽挺高兴,把未逮到盗贼的事都忘记了,梅朵是天生的灵秀,这唐卡的水平,不亚于她的书画。
有了艺术创作的媒介,两人的话就多了起来,从唐代名家到当代大师,认识有同有异,有些杜甫见到李白的惺惺相惜之感,净泽说:“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哪!”
梅朵为净泽煮好了奶茶,非常非常香,净泽夸赞梅朵,说这奶茶比墨脱城里的味道好,梅朵说是山上养羊的大队每天下山送到公社机关的,每个月从她的工资里面扣钱,也扣马书记、甲央社长的。
净泽说她对马书记有所耳闻,但对甲央社长听得较少,不太了解他。梅朵说甲央社长是去年从林芝地区别的公社副社长“空降”到背崩公社做社长的,听说至亲在林芝地区做领导,但他工作很积极,很能领会上级政府的意思,把一些工作做得漂漂亮亮的,也善于与公社干部、社员相处。但,梅朵说,有些比较重要的事,甲央似乎手段比较单一、软弱,比如对山上乱砍乱伐、偷猎的藏族农牧民,他只是教育一顿就放走了,不通过行业法规,林业所的所长是他的亲信,派出所所长常到马书记那诉求,但碍于甲央的林芝地区某领导的面,又因他多数工作做得还比较到位,马书记也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与他翻脸。梅朵表达了自己对马书记的知遇之恩,她这个党政秘书长,其实还兼职着公社的宣传工作。“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净泽想,“不听梅朵说,还以为这个公社领导层团结得跟一块钢板似的,未曾料到里面各有各的生存之道,‘林子大了还啥鸟都有’呢,何况是万物之最高灵气的人类!”
说着说着话,两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净泽夜里梦见了高考,她信心十足,语文、俄语、历史、地理考得很顺利,只是考数学时,最后一道数学题她感到有点难,但看上去熟悉,快到收卷时间了,她才找到了思路,赶快写上去了,刚好收卷的铃声响了。她醒了,思前想后的,过了一阵又睡着了。
第二天,太阳照在窗上了,净泽才起床,梅朵被子没有叠,人不在屋里了。净泽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不在随时待命的部队里,可以睡睡懒觉养养精神了。她穿了衣服,还没有洗脸,就走出屋子。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梅朵的父母见了净泽,用门巴语打声招呼,净泽赶快回句“早上好!”二位老人正在烫鸡、拔毛、炒菜,梅朵在喂羊、喂兔子,净泽走过去呵呵呵一笑:“梅朵妹,又是工资又是副业的,这一年下来可不少赚呀!其实呀,你的唐卡更能赚钱,我自叹不如!”“净泽姐,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吧,反正又累不着。就我那唐卡活,许多妇女比我刺得好,多了就没人要。”“若能卖到内地甚至国外,那就发大财了,那里能有咱们这里的天生的手艺的人就极少了!”“走出墨脱都难,何况是西藏,又不允许与印度人做生意。”“嗨,在印度的门巴人比咱墨脱的都多,也不会缺这个。”“您说的是呢,您若跨省工作,我在这边收集然后您在那边找销路!”“是有机会的。你们不要炒这么多菜,我吃完早饭就回县城。”“就多住几天吧,反正在这里饭菜无忧,我也好向您请教呢!”“有机会,得赶快回县城向书记、局长汇报工作,若晚了他们要怪罪的。”“嗯,有时间去墨脱开会,我会去找你的。”“随时欢迎你,我那吃的住的都有,你就不用破费了。”“那真是太好了,省了报销费用,书记、社长不会整天嘟囔了!”“呵呵呵,”净泽笑了笑,“都是些啥人呀!”
净泽要去公社大院喊魏相道与金刚强巴,梅朵说她去喊较为合适,净泽说那她喂兔子,梅朵要她小心手,有几只兔子性格急躁,会抓主人的手的,净泽笑道:“小时候我又养兔子又养牦牛还有一群羊,脾气不好的兔子,我会先打它一巴掌,它躲在窝角时,再把草丢进去。”
梅朵去公社招待所,两个公子哥还在睡觉,梅朵敲门喊他们吃饭,两个的酒已醒了,不情愿地揉揉眼睛,一听声音是梅朵的,就来精神了,比平时几倍快的速度叠被、穿衣、洗漱,梅朵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走着。
他二人昨夜已打听清楚,梅朵没对象,也是合同工,在林芝读的高中,长得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端庄标致,公社追她的人不少,听说县里也有追的。
两个人在梅朵背后跟着,找着机会跟梅朵说话,问长问短的,梅朵只是笑着回答,不冷不热的,看不出她对这两个公子哥有多少好感。
净泽还在喂兔子,魏相道说我来喂,净泽说你二人一个喂牦牛,一个喂羊马。“行,谁不会干这个呀,这么简单的活。”
还没靠近牦牛、骏马,牛马就发脾气了,两个人吓了一跳,魏相道怒道:“到底是生人呀,连牛马都欺负咱,看我不揍你!”梅朵笑着说:“你们先把草料丢给它们,它们就知道了,用硬的当心它们顶你踢你!”
“嗯,连牲口都有自己的性格、脾气,何况是万物之灵之上的人呢!”金刚强巴感叹。
“哲学家,再做首诗歌就是一个诗人了,让你爸把你送文联工作就轻松了!”净泽笑道。
“他天天发神经!他要是哲学家、诗人,那我就是霍去病,净泽姐就是穆桂英了!他狗嘴里有时也能吐出几个小象牙来!这我信!”魏相道哈哈哈大笑。
“去你的!你是朽木不可雕也,‘小麻雀怎知鸿鹄之志’!”金刚强巴反驳道。
“别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又说来日方长嘛!”净泽也笑了。
“开饭啦,开饭啦,你们没闻到香味吗?”梅朵的母亲在喊。
大概梅朵的父母知道三人一大早就要回墨脱,虽只两三天的路程,但下次相见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于是就鸡鸭鹅羊兔肉满桌子,样数与昨晚相差不多,多数是用竹筒做的卤肉。两个公子哥又是一顿猛吃,梅朵的母亲看着笑,像是在说“这官家的少爷就吃别人家的香!”
梅朵问喝酒不,有自家酿的青稞酒,净泽说要赶路不能喝,两个说少喝点没事,都习惯了的,又不是开车,马是没有喝酒的。梅朵笑笑道:“那我陪你们喝几碗,这次回去呀,下次你们还不知道啥时光临寒舍呢。”“梅朵妹,应该很快的,再说了你到县城办事能不去净泽姐家去吗?净泽姐能不喊我金刚强巴吗?我能不喊魏老弟吗?这都是人之常情!”“这还像句人话,跟着净泽姐学下去,很快就会超过你爹的水平了!”魏相道笑笑说。梅朵的父母站在一边陪着笑,大家也都笑起来,只喝了三碗酒,净泽让梅朵把酒拿走,金刚强巴要过去抢,被净泽一把拉住了。客人抢着喝酒,这因是少数民族牧民出身,梅朵一家和大伙只是笑谁也不往心里去。
公社的干部听说三个在梅朵家喝酒,把请三人带的礼品就搬到了梅朵家,烟酒茶肉药,两个公子要绑到马匹上,净泽不允许,说这有违规定。马书记、甲央社长到村子里去了,来的两个干事说若拒绝不带,马书记、甲央社长回来要怪罪的,别让他俩因此砸了饭碗。净泽见状,说把当地茶叶带上点回去给领导们尝一尝,也好在县里、部队里推广,至于酒肉药,哪里都一样,而且路上带着有些重,就先放在梅朵家里,等啥时方便再过来拿,回去只告诉书记、社长说是收下了。两个干事感激涕零,如负释重,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净泽要梅朵把东西先收起来,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拿回公社里。
梅朵把净泽三人送出门外,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净泽说又不是天南海北的,干嘛这样流眼泪,魏相道、金刚强巴要梅朵常去县城看看,到时再相聚,要她好好保重。
净泽把马一加鞭,头也不回就离去了,魏金二人也只好狠狠地抽了骏马几鞭子。梅朵的颀长腰身越来越小,她还在擦眼泪,最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