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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绝不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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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则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纪则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在被窝里赖了五分钟,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去洗漱。
纪则眼神放空地站在洗漱台前,机械地摆动着牙刷。
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松垮的衣领。
就在这时,镜面忽然像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忽然,一只细小惨白的手从镜中刺出,狠狠地扒在镜框边缘,青灰色的指甲刮过玻璃,发出令人难受的刮擦声。
纪则眯起眼睛。
他认得这个东西,昨晚送外卖的时候,有个女生身上就扒着这玩意儿,他顺手就给解决了,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记仇。
不过他也不在意,依旧不紧不慢地刷着牙。
直到那只小手猛地朝他刺来,他才轻轻抬眼,将杯子里剩余的漱口水随意泼过去。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小手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蒸腾出一片惨白的雾气,瞬间消散无踪。
纪则若无其事地吐掉嘴里的泡沫,随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掉脸上的水。
只是擦到一半,他动作忽然顿住。
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
那盒鸭肠!!
昨晚他回来的太晚,实在是太困了,就随手把那盒鸭肠放在了厨房里。
这几天气温还算好,鸭肠在外头放一晚也不至于坏。
问题是,那盒子里不光是鸭肠。
当时情况紧急,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容器,便将那只诡异丢进了装鸭肠的餐盒里。
但此刻,透明餐盒的盖子已经被掀开,里面空空荡荡,鸭肠和诡异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点清水。
纪则盯着那浅浅的一层水,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偷了他的鸭肠也就算了,还畏罪潜逃!
他很清楚,昨晚香樟路那群所谓的工作人员,就是冲着这只诡异来的。
一旦祂在外面被抓,那些人顺藤摸瓜找到上门来,肯定会发现这个家不对劲,一旦被发现,他们肯定会把妈妈和妹妹抓走,送上解剖台,
纪则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绝不!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他温馨的家庭!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则心念一动,转身走了过去,只看到“妈妈”庞大的身躯坐在沙发上,六只手挥舞着毛线棒上下翻飞。
感应到纪则到来,祂抬起脸,八只眼睛直刷刷地看过来,随后献宝般地将手里的成品捧给他看。
纪则:“……”
虽然妈妈给他织围巾让他很感动,但要是织的不是鸭肠,就更好了。
那些细长粉白的鸭肠被粗糙地编织到了一起,其中一节似乎还活着,正拼命从针脚里挣脱,却被妈妈其中一只手无情地按了回去,只能在空气中绝望地颤抖着,向纪则发出无声的求救。
纪则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却是暗中松了口气。
还好,没让祂逃出去。
“辛苦妈妈了。”他微微仰起头,露出温软的笑。
妈妈织围巾的手一顿,那令人生畏的庞大身躯微微前倾,身下老旧的沙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条苍白的手臂无声地滑过空气,贴上了纪则的侧脸。
张开的手掌几乎将纪则整张脸都包裹其中,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脸颊蔓延开,鼻尖传来潮湿的腥味,锋利尖锐的指甲掠过纪则脆弱的脖颈,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但祂的动作却无比轻柔,连纪则的一点油皮都没有刮破,反而还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
纪则拿毛巾擦掉脸上鸭肠的味道,准备先去叫妹妹起床。
然而,他刚推开儿童房的门,一阵风猛然灌入,原本关好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廉价的窗帘在风中狂舞。
床上,一具小小的、没有头颅的身体安静地躺着,而窗外,那颗头颅正在院子里滚来滚去,稀疏的黑发沾满了泥土,那张属于“妹妹”的小脸还带着点不知死活的欢快。
纪则额角青筋蹦出,几乎是咬着牙道:“你又不带身体到处乱跑!!”
那颗头顿时一僵,像是受惊的仓鼠一般,下意识就要往泥土深处钻。
可是纪则比祂更快,身形一晃便翻出了窗户,一把揪住那撮乱糟糟的头发,把祂拎了起来。
看着那张沾满草屑和泥土的小脸,纪则又生气又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去擦掉祂脸上的脏污。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颤巍巍的呼唤。
“小、小纪,你在家吗?”
纪则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抬手,啪的一声,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头颅直接按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向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大娘,脸上瞬间堆起温良无害的笑容。
“在呢,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秀芬被那突兀的声响给吓了一跳,差点掉头就跑。
她定了定神,看向蹲在院子里的纪则。
青年穿着一件破洞的老头背心,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半仰着头,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干净纯良,李秀芬心里的那点恐惧顿时散去了不少。
想起纪则他们搬来的时候,她还好心提醒过他,这栋楼是凶宅,让他别住,这小伙子却只是温和地点头道谢,却还是住了进来。
她本以为他们住不了多久,就会像之前的住户一样搬走,谁知他们竟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住了大半年。
而这一家子性格古怪,不爱与邻居往来,小区住户怕晦气,也很少跟他们打交道。
直到上周,李秀芬低血糖晕倒在院子里,被纪则发现,打电话给她叫了救护车,她这才觉得这小伙子心肠好,特意过来道谢。
见纪则神情茫然,她便提醒道:“我是隔壁的李奶奶啊,上周你救了我,还记得不?”
上周?
纪则愣了一下,脑海里模模糊糊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至于那老奶奶长得什么样,他早就不记得了。
好在他早已习惯这种脸盲带来的尴尬,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语气真挚道:“原来是李奶奶,您身体已经痊愈了吗?”
“痊愈了痊愈了,多亏有你啊。”
李秀芬笑得满脸褶子,不由分说地将手里那箱牛奶和一袋水果往院门里递,“来,拿着,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奶奶的一点心意。”
纪则的目光死死黏在那箱牛奶和那袋水灵灵的水果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前不久刚交了半年房租,马上又是母亲节,他还攒着钱要给妈妈买礼物,现在正是手头拮据的时候,最近生活费都是省着用的,牛奶和水果什么的都很久没吃到过了。
可偏偏他手里还按着妹妹的脑袋,这要是开门让李奶奶看见了,还不得直接把人吓死。
纪则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忍痛拒绝:“不、不用这么客气的,李奶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秀芬怔住了。
她透过门缝,看着这个清瘦漂亮的年轻人,又落在了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老头背心上,心里顿时一阵发酸。
她听老姐妹说过,常看见这孩子晚上去超市抢特价菜。
明明过得这么清贫,却还这么有骨气,连点谢礼都不肯收。
李秀芬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眼里满是慈爱与心疼。
这孩子自尊心太强,直接给是不成了,得换个法子。
“小纪啊!”李秀芬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格外亲切,“你上午有空吗?我们附近新开了一家超市,听说今天开业促销,还有一分钱一斤的鸡蛋,你愿不愿意陪奶奶去一趟?奶奶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拎不动东西……”
开业促销!
一分钱鸡蛋!
纪则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可恶!这泼天的富贵他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果然还是老年人消息灵通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有空!我现在就有空!”
“好好好。”李秀芬笑眯眯道,“那你先收拾收拾,换件衣服,一会我们在小区门口见。”
等李秀芬离开,纪则才长舒一口气,手下一松,连忙把还在挣扎的妹妹从土里刨出来。
原本就脏污的小脸,这回彻底变得灰头土脸了,那口尖利的小牙还在“噗噗”地往外吐泥巴。
纪则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
好不容易哄好妹妹,纪则飞快地换了身衣服,就拿着两个结实的大购物袋跑到了小区门口。
李秀芬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见他过来,慈祥地朝他招了招手,两人便一同朝超市走去。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绿化带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正是沈度派来盯梢的队员。
他看着纪则和那名老奶奶说说笑笑的背影,满脸困惑。
这就是沈队口中那个可疑的人?
只是虽然纳闷,但他还是压低帽檐,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纪则若有所觉,漫不经心地回头扫了一眼,但下一秒,他便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跟李秀芬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