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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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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秋源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房间里静悄悄的。他身上被子盖的平整又严实，睡衣整齐叠好被放在旁边。
书桌上原本乱糟糟，也被整理好了。还多出来一个礼物袋。
秋源有些疲惫穿好衣服，拆开那个花里胡哨的袋子，零食、生活用品、文具......甚至还有营养品。
他打开手机，季昀和果然是已经回家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交流的实质性内容不多，都是深入性内容了。
秋源洗把脸，重新坐回书桌前，继续完成没计算好的题目。
新学期开课后果然如老师所说，学习节奏更加紧张，仿佛那场重要的考试已经迫在眉睫，人人都有了实感，像紧绷的弦。
课间季昀和照例给秋源加餐，秋源默不作声快速吃完，季昀和带着餐盒离开了。
陈安从后边撸了一把秋源发顶。
“这么用功呢，别把自己累坏了哥哥。”
秋源推推他的手，闷头学习。
陈安悠哉哉的，“干脆申请出国算了，你有想法吗。”
这下秋源抬起头来，他爸妈也问过他想不想出国念书，秋源思考后的回答是，不去。
首先费用，虽然高昂，但家里可以承担，不过秋源思来想去，这笔钱可以花在更有价值的地方，他对出国读书实在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他比较恋家。其次，他已经想好了目标院校，留在国内，参加考试，升学，像其他大部分学生一样，这样也就是秋源想要的。
如果出国，要适应的地方，实在太多。既花钱，还有一些潜在的风险，可能吃的苦头也不小。
秋源冲陈安摇摇头。
“我不打算申请出国读本科。”
陈安又闹了他一会儿，才回去自己的座位。
这天课间的时候秋源干脆下楼到处闲逛，让大脑暂时放空一下。
四月份天气正暖和，刚刚上个月考试成绩出来，秋源依然是第二名，依然和季昀和只有一点点的差距。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最重要的，只是那一场考试，或多或少，都有无形的压力笼罩着秋源。
他的父母都很宽容，经常鼓励安抚秋源，这种紧张，也许只是一种惯性，在面临当时那个节点时，因为未知，所以无法避免恐惧，进而紧张。
微风带着植株的清新味道扑在秋源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回教室，一个转身，差点撞到身后的人。
季昀和轻轻蹭了下他手背。
“咱俩说会儿话。”
两个人顺势坐在旁边公共椅子上，碍于人来人往，没有过分的亲密举止，只是挨的很近。
季昀和问秋源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开学后，秋源的笑容变少了。
季昀和看在眼里，还是有些着急的。
他想起来去年那个狗血的车祸事件，那个因为学习压力而忽然在街上暴走的姚恒宇。
危险，实在是危险。
秋源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学了课程多，可能有点儿紧张吧。”
秋源搓搓手。
“你别操心啊，别担心我。”
看着季昀和的眼神，秋源特别想抱抱他，特别想。但是刚要抬起手，周围环境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就提醒了秋源，这不是合适的场合。
季昀和也是一样。他也没多说，只是一再叮嘱秋源有问题要及时找自己，两个人一起交流商量，不要闷在心里。
秋源乖巧点头。
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两个人进教室前，在即将拐角的楼梯间里，季昀和还是拉住秋源。
“你还记得去年你和姚恒宇中午约着出去吃饭，结果出了点小插曲。”季昀和温柔摸摸秋源的头。
“他不就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吗，说实话，我都有点阴影了。你答应我。”季昀和郑重其事牵起来秋源的手。
“你答应我，你会找到能平衡好压力的方式，你不会太苛责自己。叔叔阿姨，还有我，还有，还有陈安，我们，只要你需要帮助，任何帮助，我想你知道，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季昀和看见秋源眼圈有些红，不过他咧着嘴笑了，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秋源点点头，一直在点头。他还是没能忍住，站在较高的台阶上，轻轻亲了口季昀和额头。
几天后，季昀和和秋源一同被叫到了年级主任宋老师办公室里。
宋老师平时形象、风格都是比较严厉的，高一上学期因为物理老师生病，她还来一班代课过一段时间。季昀和和秋源并肩站在她办公桌前，几乎感觉两个人那点心思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那种氛围，让两个人不敢对视，生怕被她看出来什么。
宋老师对一些学生问题，特别是不严重、不影响学生成绩、身心健康的问题，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面前这两个人，年级的尖子生。
看到那些场景后，该敲打还是得敲打的。
宋老师语气很平静，关心了下他们最近学习情况，特别是心理方面，是不是有过度的紧张以及压力。
两个人都如实回答。
宋老师随即话锋一转，步入正题。
“老师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你们现在的想法，老师全都能理解。但是你们要知道，这是学校，以后你们步入社会走向工作岗位，成家立业，不管你们在哪，是什么角色，你们都多多少少受到规则的约束。现在作为准高三生，有些事情不能做的，你们应该都清楚。你们都是好孩子，一些事情别稀里糊涂，要考虑清楚后果。”
秋源听着她的话，一阵阵紧张。他想肯定是平时在学校和季昀和有些过度的亲密，被看到了。
“这段时间不要浮躁，要以学习为主，答应老师，你们能做到吧。”
宋老师看着季昀和和秋源，现在的宋老师，已经是有超过十八年教龄的成熟老师，社会在发展，她看待问题的视角也更加包容。
宋老师还记得自己毕业刚刚来到这所学校时，有两个男老师谈恋爱，被学校发现了，没多久就双双做出开除的处理决定。
那是宋老师第一次在自己身边发现这类群体。
后来她也在观察、管教学生的过程中，发现了不一样的苗头。
坦白来讲，宋老师经过深思熟虑后认为，如果两个人不伤害别人、不损害社会公德，无论他们是什么性别，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是社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看法，他们做出了和主流不同的想法，也必然需要承担一定的压力，以及带来的相应后果。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是由秩序构成，权利的享受与义务的苛责是如此理所当然降临到几乎每个人头上。
对待学生，宋老师始终有强烈的责任感，她早就在日常巡视过程中感觉到季昀和和秋源间不对劲的地方，那天上课后在不远处撞见的一幕，证实了她的想法。
该怎么管，宋老师着实认真思考了几天。
处理早恋她很有经验，不同学生有不同的做法，处理同性恋，相对来说，经验没有那么多、那么充足。
但凭借对这两个学生的了解，宋老师认为自己选择了最适合的方案，面对面，沟通，先不处罚，更不能声张。
她相信这种方案是合适的。
眼前季昀和和秋源的反应证实了这点，从他们的眼神里，宋老师能感觉到，自己的话，他们一定是听懂，并且听进去了的。
宋老师满意点点头。“秋源你先回去吧，季昀和留一下，上次你父亲和我谈的关于你想申请出国的事情，我和你再说几句......”
秋源耳边忽地炸开了，有些难以置信抬起头。
却始终不敢看季昀和。
他愣了几秒，还是平静和老师打招呼，走出这件办公室。
开门的时候，秋源止不住想，这个门把手为什么这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