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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水晶兰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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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传送的白光散去时，六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不是回廊，不是平台，不是任何他们见过的副本场景。
而是一座花园。
一座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花园。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细小的白色野花。头顶是透明的穹顶，能看见外面无尽的星河与数据流缓慢旋转。远处有树木，有溪流，有开满各色花朵的花圃。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清新而甜润。
“这是……”齿轮师茫然地环顾四周，“天堂？”
“不像。”影子握紧匕首，警觉地扫视周围，“太安静了。”
金雀葵的刺青微微发亮。他侧身护住白昙，眼睛盯着花园深处。
唐冥妄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环境，输出一切正常——温度、湿度、空气成分，都和真实世界无异。
“没有陷阱提示。”他说，“但也没有任务提示。”
苏袂琀靠在他身边，手指按在自己后颈的接口上。
“系统连接正常，但没有新的指令。”他说，“好像……把我们扔在这儿就不管了。”
六人对视一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无限流副本里，没有任务，没有规则，没有倒计时——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2
他们沿着草地中央的碎石小径往前走。
小径两旁是整齐的花圃，种着各种颜色的玫瑰——红的、白的、粉的、黄的，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下开得正盛。
白昙停下脚步，盯着其中一朵白玫瑰。
“怎么了？”金雀葵问。
白昙沉默了一秒。
“这朵花，”他说，“是假的。”
金雀葵皱眉：“假的？”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假。”白昙蹲下，指尖轻触花瓣，“是数据构造的。它的生长周期、光合作用频率、细胞分裂速率……全部是精确计算出来的数值，没有自然界的随机误差。”
他顿了顿。
“整个花园，都是数据。”
苏袂琀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据花园……”他喃喃，“那建造者是谁？”
话音未落，花园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是我。”
六人同时转身。
3
小径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不，不能说是“女人”。是一个人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她的长发垂到腰际，发丝像水晶丝线一样折射着微光。眼睛是深紫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邃。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草地上，所过之处，野花瞬间枯萎，又在下一秒重新绽放。
美丽。诡异。危险。
【区域BOSS已激活】
【水晶兰女王】
【花语：虚伪——她能完美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声音、数据特征】
【警告：切勿相信你看到的“同伴”】
六人的手腕同时震动，系统提示弹出。
水晶兰女王。
虚伪。
完美模仿。
金雀葵第一时间把白昙拉到身后，火鹤藤刺青完全活化。
唐冥妄的机械义眼锁定那个身影，红光剧烈闪烁——扫描结果显示，对方的能量等级是他们的三倍以上。
“别轻举妄动。”他低声说。
女王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美，美得不像真人。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她说，声音轻柔如呢喃，“我等了你们很久。”
苏袂琀盯着她，手指按在后颈接口上。
“你在等什么？”
女王偏了偏头，紫色的眼睛看向他。
“等你们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等你们证明——” 她顿了顿，“人类的情感，真的无法被数据复刻。”
4
话音刚落，女王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六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因为那个身影——
是白昙。
一模一样。
白发，浅灰眼睛，苍白皮肤，瘦削身形。连胸口那朵昙花浮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两个白昙，并肩站在花丛中。
一个在金雀葵身后，一个在女王身边。
“这……”齿轮师的声音发颤，“这是……”
女王身边的“白昙”开口了，声音和真正的白昙一模一样：
“金雀葵，过来。”
金雀葵的瞳孔骤缩。
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个叫他名字的方式——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身后的白昙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冒牌货。
金雀葵看看身后，又看看前方。
两个白昙。
两个一模一样的、让他心脏发疼的人。
他的刺青在剧烈搏动。
但他的脚，一步都没有动。
女王身边的“白昙”又开口了，这次带着一点委屈：
“你不认得我了吗？是我啊。你标记过我。你咬过我后颈。你亲口说过不准再忘的。”
金雀葵的手在发抖。
那些话，那些细节——她怎么会知道？
身后的白昙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是我。”
女王身边的“白昙”转过头，紫色的眼睛——不，那双眼睛现在变成了和白昙一样的浅灰色——看着真正的白昙。
“你怎么知道？”
真正的白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金雀葵。
看着金雀葵还在发抖的手，看着金雀葵紧绷的肩胛骨，看着金雀葵眼眶里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水雾。
然后他说：
“他在等。”
女王怔了一下。
“等什么？”
真正的白昙嘴角动了动。
“等你露出破绽。”
5
金雀葵动了。
他转身，一把将真正的白昙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平稳跳动，咚、咚、咚，和标记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哑声说，“我知道你不是他。”
真正的白昙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抚着金雀葵的后背。
女王身边的“白昙”愣住了。
“为什么？” 她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我模仿了所有数据。他的心跳频率，他的信息素波动，他的瞳孔缩放速率，他的每一句话的语气……全部一模一样。你怎么可能分辨？”
金雀葵转过头，看着那个冒牌货。
他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因为你没有他的味道。”
女王皱眉：“味道？”
“他的信息素里，” 金雀葵一字一顿，“有我的血的味道。”
女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标记……”
“对。” 金雀葵说，“我咬过他。我的信息素渗进了他的血管，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那种味道，数据能复刻吗？”
女王沉默了。
真正的白昙从金雀葵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冒牌货。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你模仿不了。” 他说，“因为那不是数据，是羁绊。”
6
女王的幻象消失了。
那个“白昙”如烟雾般散去，只剩下真正的白昙，靠在金雀葵怀里。
但女王本人还在。
她站在花丛中央，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意思。” 她轻声说，“真的有意思。”
她抬起手。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花园、草地、溪流，全部像被揉皱的画布一样崩塌、重组，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竞技场。
竞技场中央，站着六个人。
而竞技场四周的看台上，坐着无数个“他们自己”。
无数个金雀葵，无数个白昙，无数个唐冥妄，无数个苏袂琀，无数个影子，无数个齿轮师。
他们面无表情，像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俯视着场中的六人。
【最终BOSS战·第二阶段开启】
【规则：水晶兰女王将随机模仿一名玩家的形象，混入队伍】
【被模仿者将被暂时传送至场外】
【剩余玩家需在60秒内找出冒牌货，否则全员淘汰】
苏袂琀的瞳孔收缩。
“六十秒……混入队伍……”
他还没说完，身边的白昙突然消失了。
金雀葵猛地转身：“白昙？！”
没有人回答他。
场中只剩下五个人——金雀葵、唐冥妄、苏袂琀、影子、齿轮师。
而看台上，那些无数的“白昙”中，有一个正缓缓站起来。
7
【倒计时：00:60】
金雀葵的刺青瞬间炸开。
“白昙！白昙！”
没有回应。
唐冥妄按住他的肩膀：“冷静！他现在被传送出去了，我们要在六十秒内找出哪个是冒牌——”
“我知道！”金雀葵甩开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看台上那无数个白昙，“我知道怎么找！”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
“白昙。乐柯橦。你在吗？”
没有回应。
看台上那无数个白昙，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雀葵继续说：
“我知道你听不见。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之前告诉过我——只有你我知道。”
他顿了顿。
“第一次在背叛回廊，你亲了我的刺青。你说‘现在呢’。我说‘更疼了，心里疼’。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太久没人问过我疼不疼了。”
看台上，那些白昙依然面无表情。
金雀葵的眼睛在那些脸上一一扫过。
“第二次在猜疑回廊，你让我咬你后颈。我说不行，会伤到你。你说‘你不会’。你说‘你是我选的人，你不会伤我’。”
还是没有反应。
金雀葵继续：
“第三次在遗忘回廊，三分钟结束的时候，你抱我。你说‘我也想不起你的脸，但我的心脏疼’。”
看台上，有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见。
但金雀葵看见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
“第四次，就在刚才。女王模仿你的时候，我没有认错。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唇动了动。
金雀葵笑了。
那个笑带着泪，但真实。
“因为你的味道，只有我知道。”
8
那双眼睛的主人站起来。
她从看台上缓缓走下，穿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复制品，一步一步走向竞技场中央。
走到金雀葵面前。
白发，浅灰眼睛，苍白皮肤，瘦削身形。
和之前那个冒牌货一模一样。
但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得。”
金雀葵的呼吸停了。
“第一次你亲我刺青的时候，你的手在抖。” 她继续说，“第二次我让你咬我的时候，你咬下去之前停顿了一秒。第三次遗忘结束的时候，你抱我的力气大到差点勒断我的肋骨。”
她看着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第四次，就是现在。” 她说，“你没有认错我。”
金雀葵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废话。”他哑声说，“你是我的人。烧成灰都认得。”
白昙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真实。
9
【倒计时：00:23】
【冒牌货已锁定】
【正在清除……】
看台上那些无数的白昙，如烟雾般消散。
真正的白昙回来了。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竞技场中央，水晶兰女王的身影再次浮现。
她看着金雀葵和白昙，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困惑。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问，“六十秒内，从上千个复制品里找出他？”
金雀葵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有点痞，但眼神认真。
“因为我记得。” 他说，“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每一次看我的眼神——我都记得。”
女王沉默了一秒。
“数据可以复刻语言和行为。”
“数据复刻不了温度。”金雀葵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温度。那些复制品没有。”
女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转向唐冥妄和苏袂琀。
“你们呢？如果他也被模仿，你们能认出吗？”
唐冥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苏袂琀。
苏袂琀也看着他。
然后唐冥妄开口：
“他叫我‘铁玫瑰’的时候，尾音会往上翘一点。别人学不会。”
苏袂琀愣了一下。
“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唐冥妄说，“我记得你每一次叫我的声音。”
苏袂琀的眼眶红了。
女王又看向影子和齿轮师。
影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他走路的声音。”
齿轮师茫然：“什么？”
影子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齿轮师那条一瘸一拐的腿。
“他走路的声音，和别人不一样。”
齿轮师愣住了。
他看着影子，看着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说这句话时微微收紧的下颌线。
他的鼻子突然酸了。
10
女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六人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我在花墟里存在了七百年。”
七百年。
六人对视一眼。
“七百年里，我见过无数玩家。他们有的互相残杀，有的背信弃义，有的在最后关头抛弃同伴。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人类的本质——在利益面前，任何羁绊都会破碎。”
她顿了顿。
“但你们不一样。”
金雀葵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女王说，“数据无法复刻的东西——温度，习惯，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细节。那些东西，叫羁绊。”
她抬起手。
竞技场开始崩塌——不是毁灭的崩塌，是温柔的、缓慢的解体。那些看台，那些复制品，那些冰冷的紫色光芒，全部化作细小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BOSS战结束】
【水晶兰女王·消散】
女王的身影也在变淡。
但在最后一刻，她看向六人，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谢谢你们。” 她说，“让我相信，人类值得被拯救。”
然后她消失了。
只剩六人，站在虚空中。
11
【恭喜通关《彼岸回廊》】
【最终BOSS·水晶兰女王 已击败】
【获得：花语解码器·完整版】
【获得：最终副本奖励——记忆永久保存权】
记忆永久保存权。
苏袂琀看着那行字，轻声说：
“意思是……系统不会再清除我们的记忆了？”
【是的。你们证明了“人类情感无法被数据复刻”，系统承认实验失败。从今往后，你们的记忆将永久保留，不受任何副本规则影响。】
唐冥妄握住苏袂琀的手。
“听见了吗？”他说，“以后不会忘了。”
苏袂琀看着他，眼眶微红。
“你也是。”
金雀葵低头看白昙。
白昙也看他。
“永久保存。”白昙说，“数据意义上的永远。”
金雀葵咧嘴笑。
“那正好。”他说，“我有好多事想记住。你头发翘起来的样子，你害羞的时候耳朵红，你说‘数据表明’其实是……”
“够了。”白昙打断他，耳尖红了。
金雀葵笑得更开心了。
影子和齿轮师站在旁边。
齿轮师小声说：“他们好吵。”
影子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齿轮师，嘴角似乎往上弯了一点点。
12
【传送倒计时：00:00:30】
【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六人手拉着手，站在虚空中。
唐冥妄看着苏袂琀。
苏袂琀也看着他。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只是相视而笑。
那个笑，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又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时，他们是陌生人。
现在，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金雀葵低头，在白昙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回家了。”他说。
白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嗯。”
齿轮师看着影子。
影子也看着他。
齿轮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说：
“林七，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影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能。”
齿轮师愣住了。
影子没有解释。
但他握着齿轮师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倒计时：00:00:03】
唐冥妄最后看了一眼苏袂琀。
苏袂琀也在看他。
“唐冥妄。”苏袂琀叫他的名字。
唐冥妄的喉结滚动。
“……嗯。”
苏袂琀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狡黠，带着一点得意。
“以后，请多指教。”
唐冥妄看着他。
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那张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脸，那几缕永远翘得乱七八糟的卷发。
他伸手，把那几缕卷发压平。
然后他说：
“请多指教。”
【倒计时：00:00:00】
【传送启动】
白光炸开。
六人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最终BOSS·水晶兰女王 击败】
【金雀葵从上千复制品中认出白昙——因为“他的信息素里有我的血的味道”】
【女王消散前承认：人类的情感，数据无法复刻】
【获得：记忆永久保存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