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星空的魔弹 冠位指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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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似有流星坠落。
一道耀目的白光自天而降，直直地贯穿了远处的那座岛屿。米莉娅站在船上静静地望着，仅仅是直视那光芒便双目刺痛，于是她不得不眯起了眼。
那是悬垂在星空的机械神明·阿耳忒弥斯的箭矢。无论他们再怎么劝说，甚至就连一个月神的人形终端都现身让村民离开，但那些民众非但没有听话，而是见到月神的人形终端便长跪不起。
那个人形终端据藤丸立香所说和她曾经遇到过的泛人类史的阿耳忒弥斯形象上并没有区别，因此她意识到那就是后来才加入的俄里翁这些天来都在与曾经的恋人同行。
之前他遵守着与异闻带月神的诺言，只要月神不出手、他也不会帮助迦勒底。如今阿耳忒弥斯主动撕毁了条约，他当即和藤丸立香签订了契约。
“你问我为什么要毁约？奥德修斯传来坐标，‘我’已经在蓄力准备了。”那个月神派遣的人形终端说。
拥有着一样的面容，但对方口中吐出的确是陌生的话语，两人中只有一人记得那些直到海枯石烂的誓言，记得那些充满爱恋的故事。
俄里翁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曾经鲜活的恋人变成了冰冷的机神，千万年来如同星辰一样高悬在地球的轨道之上。她抛弃了自己化为人形的肉身，只展露着最原初的机神样貌；她的眼始终注视着地球上的人民，她的心却空无一物。
米莉娅知道，那是因为这里的月神在诸神大战后已经被宙斯摘除了情感单元——作为与他作对的惩罚，和组织起反抗的波塞冬一样被抛弃、被利用、被放置在这奥林波斯之外的亚特兰蒂斯。
她会思考吗？还是只是听奥德修斯指令进行攻击的、无情的炮台？
最后一晚，她听到阿耳忒弥斯的人形终端说：“无论如何，我还是无法理解；天上的本体‘她’更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我和你在泛人类史会相恋。”
“……但这些天我又似乎明白了一点，或许这就是我们所没有的部分。‘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单元，只会比我更残酷，我能把‘她’准备袭击这里的消息告诉你们已经是违规，我会回去领罚的。”
“再见，俄里翁。”
那美丽的身影如泡沫一般在空气中消散了。
此时此刻，米莉娅望着西南方。远处的海域曾经有过一个名为赫拉克勒斯的岛屿，他们曾经与那里的村民共进晚餐，但在足以毁天灭地的那一箭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痕迹。
然后她听到了身边俄里翁的低语。
“阿耳忒弥斯，我的女神、我的情人……我会将你射下的，我会的。”这位年轻英俊的猎人望着天空说：“为人理、为迦勒底、为你，因为我知道那才是拯救你最好的方法。”
米莉娅闭上了眼。
空气中传来高热炮击后升华的烟气，掺杂着一点海潮的腥味。她嗅着这气味，压下心中剧烈的鼓动，远方的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她知道，‘他’就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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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到达的是凯妮斯，他埋伏在前往忒提斯岛的航道上将他们堵了个正着。
“我知道你们要去找阿喀琉斯。”棕色皮肤的从者、不、应该叫他神灵，神灵凯妮斯提着枪兴奋地大笑：“但谁说你们能够抵达那里？迦勒底的，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之前如果不是奥德修斯让阿耳忒弥斯射箭，我早就在那艘船上将你们都杀光了！”
这是个好战的神灵。他们有着绝对敌对的立场，他的御主是隐匿者的队长·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此前他们在北欧的异闻带曾经见面，碍于隐匿者之间互不干涉的原则，他没有对他们出手，但此刻迦勒底终于到达了他所驻守的大西洋异闻带。
没有任何阻拦他们一战的理由，也没有任何投降的理由。
他代表他御主的意思吗？基尔什塔利亚想要在这里将他们打击殆尽吗？
不，这是凯妮斯自己擅自的行动。
这位在传说中因被海神波塞冬强/暴，深感自我不幸而许愿成为男人免受再次凌/辱的神灵，因为得到了波塞冬的赠予在这海上所向无敌。他共享着这海神的权柄，面对迦勒底侧从者的连番攻击，竟然连回避都不回避，尖锐的刀刃刺及他的身体，却无法再深入半分。
“呃！”这是望月千代女受击的呻吟。
“怎么回事，竟然有点都伤不到他吗？在阿耳戈号上时还不是这样的，究竟是哪里搞错了？”伊阿宋喃喃道。
“哼，就算再怎么哭天抢地，这里也没有你的赫拉克勒斯哦，伊阿宋。毕竟他被笨蛋阿耳忒弥斯干掉了。”凯妮斯显然并不愿意多提自己生前作为阿耳戈号船员的经历：“话说我真搞不懂，那家伙为什么愿意保护你这种货色呢？”
“……”伊阿宋的神色变了。
“凯妮斯，我也搞不懂一件事。”他说：“那就是本应憎恶神明的你，为何却在帮神明跑腿——你不会那种所谓的受虐狂吧？在这海上也是那样，享用仇人力量的感觉滋味不错嘛，我竟不知亚特兰蒂斯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海域了！”
“你这废物！我要杀了你——”
提及波塞冬让眼前的神灵双眼赤红，那几乎是禁语的存在，但伊阿宋这么说就是故意的。他也冷笑说：“竟敢侮辱赫拉克勒斯，你这混蛋！你们几个，给我上！”
那并不是一场多么艰难的战斗。
凯妮斯敢孤身一人前来是有道理的，他在这海上拥有无限的力量。但这终究是波塞冬神权的一部分，伊阿宋察觉了，米莉娅也看明白了，于是他们握着德雷克所赠予的那个海神神核发动攻击，这一次刀刃深深的没入了眼前神灵的腰间，血花四溅。
“唔……咕……我怎么会！”失去了无敌的庇护，又被众人围攻，凯妮斯很快就败下阵来：“我在海上，我居然！怎么办，眼睛看不见了，难不成我要消失了吗……”
因为伤重，他的灵基正在逐渐消散。“在见证狗屎东西们灭亡之前我就要消失了吗？我不要，我不甘心！我是凯妮斯，是要向神复仇之人……”
伊阿宋冷静地吩咐道：“还差最后一击。俄里翁，去击碎他的神核。”
就在这时。
天边已经漫起绚烂的云彩，四下只有冰蓝色的宇宙。米莉娅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奇妙的空间，绿色、紫色、玫红色的极光交织着，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已是一片风平浪静。
上方的时空被撕裂出一个小口，有个身影自其中显现，是令咒的传送。
“那样我会很困扰的，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虽然有些抱歉，但死的应该是你们啊，迦勒底。”
自虚空中走出的是一个手持法杖、身披披风的金发青年，他站在空中向下注视着众人：“闲叙的话就少说了。狄俄斯库里，你们带着凯妮斯离开吧，毕竟我不需要护卫。”
然后目送了双子的神灵带着凯妮斯离去后，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说：“好久不见，玛修·基列莱特，还有我们退场后留下来的唯一一位御主。”
“我对你……”他的眼神一个个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御主、从者、甚至是角落里看不清面容的神秘魔术师，改口说：“我对你们的奋斗表示由衷的敬意，因此我才会像这样现身。”
“我是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是隐匿者的队长，也是负责这大西洋异闻带的御主。我没打算与你们交换意见，只会在此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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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亚感到血液在沸腾，她紧紧地注视着上方那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庞。
敌人、恋人、故友、在另一个故事写下不同故事的人。
这周围的空间是他发动究极的天体大魔术的前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又是另一回事，那个气势全开、不可一世的人就是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他是认真的，他就要在这里将他们——全部歼灭，而这里的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靠近，他们在为对面只有一位魔术师而将自己的从者全部遣走而感到庆幸。
“请等一下！”藤丸立香说：“在此之前，我要问一句。”
“……好吧。”基尔什塔利亚说：“作为原A组的一员，我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说出你们的疑问吧。”
一片寂静中，玛修出了声。
“这究竟是……为什么。A组的各位是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也是肩负保障人理之责的御主。”亚从者少女很少如此直率地发问，但这是她自第一个特异点以来就深埋心中的问题：“然而大家为什么会变成人类的敌人呢，为什么——请告诉我原因！”
基尔什塔利亚那很淡的微笑也消失了。他说：“我很失望，玛修·基列莱特，你竟然询问这种一目了然的事，我在一开始就已经宣告我们的目的。”
“吾等，向全人类发出通告：这颗行星自此刻起将脱胎换骨为古老而崭新的世界，人类的文明并不正确，我们的成长并不正确。因为我做出了决断，要向至今为止的历史——泛人类史发出反抗。”
在2017年的末尾，数道巨大光芒落在空无一物的白纸色地球之上，空想之根由此扎根。
“再一次，让世界被非人之神秘所充斥，让这颗行星回归诸神的时代。泛人类史于2018年正式告终。”
复述完曾经的宣告后，他的眸中只剩下冷然：“我早已道出缘由，人类重复了太多的错误。无论什么样的时代、无论什么样的文明，我们都从未选中过正确答案。就结论而言，人类并不具备能选出正确答案的功能。”
“可是神创造的世界并非完美！”米莉娅大声说。
站在角落里的魔术师摘下了兜帽，她向前一步直视那虚空中傲慢的身影：“如果这大西洋异闻带就是你的答案，那么此前因为月神之箭死去的人民算什么！”
基尔什塔利亚看向了她。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性魔术师，她的长袍随海风飘动，深蓝色的发丝拂过脸庞，眼中闪动着坚决：“人类无法选择正确，神的决定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人类自己的历史为什么要让神来创造！”
她向他发出了质问。他的心中泛过一丝激赏，但他无法流露任何表情，只是破格回答了这第二个问题。
他说：“异星之神不认同错误，异星之神是只追求正确答案的神。我乃矫正人类错误之人，异性之神也一样。这就是我的答案，迦勒底的诸位。”
基尔什塔利亚的发言已经标明了他的立场：他是异星神的拥趸，与这异闻带的掌控者大神宙斯是合作关系，但他所侍奉的神明是异星之神，他将拥戴异星神完成这人类史的革新。
他不再对那些疑问作答，转而说：“正如你们所料，再过数日异星之神便会降临。时值紧要关头，我要在此打倒最大的敌人，这才是真正的将军（checkmate）。”
伊阿宋还在问他孤身一人对战他们是认真的吗？不带从者，不带盟友。米莉娅却已经看到自天际而来的那群星辰。再过二十秒，不，十五秒，这不亚于月神阿耳忒弥斯之箭的攻击便会降临。
没人可以逃脱那种攻击。
没人可以避免那种伤害。
她暗自读着秒，罩在长袍下的手死死按住阵心。英灵的灵基在她体内苏醒，庞大的魔力远远不断的传到脚下的魔法阵中。这一刻她获得了从未有过的魔术回路，这是仅凭米莉娅·施密德的魔术素质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在神代的海洋、借助英灵的力量，她终于跨越了阻拦她前进的资质之壁。
天体魔术并非没有破绽。但识别破绽是一回事，想要予以有效反制是另一回事，那需要庞大的魔力和输出级别堪称非人的魔术回路。
魔法阵已经完成了。她向那边的伊阿宋大喊：“要小心，神代环境的天体魔术师是无敌的！”
星光的魔弹倾斜而下。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冠位指定·人理保障天球！”
“逆行银河·行星反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星空的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