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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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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着的伞被风猛烈地往后吹，差点儿四面八方被掀翻，章远飞咬了咬牙，横下心埋头朝着苏凌说的地址走。
台风天的雨不像以往那样小打小闹，真吹起来，是朝着不管不顾的劲头往路人身上撞。
找到苏凌的时候，他压根不像电话里说的浑身湿透，他站在一间超市门口，有点他倒是没说谎，这家超市确实关了门。
青州多坡道，雨夜里章远飞站在坡道地下一眼看见了苏凌，爬上这道坡才走到了苏凌的面前。
他把另外一把伞直接丢给苏凌，苏凌条件反射稳稳接住了。
章远飞见状转身就走，他随心所欲的，不想开口和苏凌说一句话，那他就不说，管这小子是何种凄凄惨惨戚戚的心情。这间小超市外延很适合躲雨，苏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被淋湿，反倒他自己着急忙慌赶过来，裤腿能明显感觉到已经湿透了。
“哥。”他走出几步路，苏凌突然在背后喊住他。
“怎么着？”
苏凌一脸难以启齿的样看着他，“我脚扭到了。”
章远飞：“脚扭到了不能走，那你就蹦蹦跳跳回去呗，谁让你大半夜的不回家？”
章远飞这人知道有些事儿不适合摆在面子头上，但心里头还是说翻脸就翻脸，譬如现在，他忍着责问苏凌为什么一下午不接电话明知道家里给他准备了晚饭还不回家的冲动，但他也不能假装啥事儿都没发生，嘻嘻哈哈和苏凌有说有笑一起回去。
他就像平时不靠谱的家长平时对小孩不管不顾，等到小孩真异于常人了，三天两头情绪不对，才猛地一拍脑袋，觉得自己不能见死不救，得出手干预了。
话没说出去几秒钟，章远飞看着苏凌越发坚定的神情，没由来感觉接下来苏凌这小子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果然！苏凌盯着章远飞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随后让人看了哭笑不得地往前蹦了一步，最后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地跌坐在地。
从后腰一直到裤腿全被水坑里的泥粘的惨不忍睹。
你丫的。
章远飞目瞪口呆看着苏凌在羞涩地试图抹掉裤脚的泥水，由衷地在心底感慨。
这一顿摔跤，苏凌手足无措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据他所说自己脚扭了，怎么能轻易起来，起来了那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章远飞愣了好一会，看苏凌左手绊右手，死活站不起来，一番于事无补的扑腾，反倒身上又溅到了污浊的泥水，忽然觉得像看见了一条毛色柔滑的萨摩耶释放天性在泥地里撒丫子打滚儿。
章远飞活这么大没什么洁癖，但苏凌就差躺在地上冲他甩尾巴转圈了，除非心比海阔，不然不可能当看不见。
苏凌再往前扑腾，雨水就彻底淋湿他上半身了。
章远飞颇为无奈地朝四周看了圈，好在附近没人。他撑伞走到苏凌面前，一把拽住苏凌胳膊，没等苏凌可怜巴巴解释，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配合点儿，拉你起来。”章远飞一手举伞，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些，有效地替苏凌遮住了可能被风吹飘到脸上的雨，但一瞬的功夫，他自己穿的衬衫背后已经湿了一片。
苏凌乖巧地眨巴着杏眼仰视章远飞，点了点头。
可苏凌的脚貌似受了亘古不变的伤，怎么坐在地上挣扎就是起不来。
章远飞直起腰盯着苏凌看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想什么，慢慢蹲下身，伸手搂向苏凌的后背，顺带捏了捏苏凌的脖颈。
“现在别动，我拖你起来。”
他抱住苏凌的腰窝，轻柔地收紧臂弯，没使全力但还是最终将苏凌从地上架了起来。
“有点勒呀，哥。”苏凌起来后上半身几乎倒在章远飞身上，全靠章远飞支撑他站立。
章远飞一巴掌就冲苏凌脑袋贴上去，使劲又恶劣地狠狠揉了把他头发，“不接我电话，勒死了也给我受着。”
一路上，全靠章远飞搂着苏凌上半身，一瘸一拐地回了家。期间章远飞问苏凌脚为什么扭伤了，苏凌坦然地说是急着下楼梯，隔着三个台阶就往下蹦，一不留神就跌倒扭伤了，既然扭伤了，又怎么能及时在暴风雨的天气赶回家，又说不接章远飞电话是怕他担心。
总之，一套加上一套，这些话在苏凌口中遣词造句一轮说出来，听着无懈可击。
一回家，章远飞给苏凌拿了套新的换洗衣服，让他赶紧去洗把澡，他想着等会苏凌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自己就钻进去也洗把澡，就懒得换衣服，忍着后背上黏腻的雨水触感，搭着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哥，洗澡手巾你没给我拿！”
章远飞到阳台扯下毛巾，拉开浴室的门。
开了热水洗澡的缘故，浴室里头冒着热气，他朝里看，苏凌光着身子，似乎没反应过来，见章远飞拉开门看向他，不遮不挡，身材在热气里一览无余。
浴室里的热气糊了章远飞一脸，空气里沾染的全是苏凌的气味。
那时候他问苏凌，为毛苏凌贴着他或者一大早出现在他被窝里，他能闻他身上的一股味道。那种味道很独特，平静的清香，对于能闻到这味道，章远飞不以为意，打趣说自己像那些妖怪闻到唐僧长生不老肉。苏凌当时淡淡笑着说，他也能闻到章远飞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
章远飞臭不要脸，冲苏凌流氓地吹嘘，他这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味儿。
现在混着热气，苏凌的味道直冲鼻子，不由分说侵占章远飞能闻到的所有空间。
章远飞直接将毛巾扔给直愣愣站在那，浑身都被人看光了还没动静的苏凌，澎地一下给苏凌重新关上了浴室的门。
电视里的笑声吵的章远飞突然有点烦。
他是正常男人，和赵峥在澡堂洗过不知道多少次澡，俩大老爷们儿互相看个精光，除了有时候心情不好看到了觉得辣眼睛，双方都谈不上有啥损失。
可苏凌身子为啥那么白，那么细皮嫩肉？
和赵峥完全不一样，和他自己不一样，和全天下男人都不一样。一想到苏凌修长细腻的身子，他心里怎么热乎乎？
当晚苏凌说自己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怕一个人睡受寒感冒，非要和章远飞一起睡，章远飞被子看着就暖和，房间也温馨。
于是章远飞忍着热得要死的烦躁，三伏天没有开空调。窗外暴风雨有要停的迹象，雨后空气发闷，黑暗里呼吸被迫热成了粘稠的喘息。
半夜他被猛地热醒，后背上已经全是闷出来的汗，咽了咽嗓子，身体里的水气仿佛全被蒸发，落得了个口干舌燥的下场。他想起床去客厅喝口水，苏凌却似乎十分耐热，正呼吸平缓地睡在他身边。
怕吵醒苏凌，他侧身背对苏凌，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可惜无济于事，夏夜的热让人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被他掀开的被子下一刻竟然盖回了他身上。
怎么回事？
他艰难地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低下头去看。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搭上一只手，筋骨分明，严丝合缝卡在他侧身陷进去的腰窝。
重，好重。
他渐渐开始难堪地粗喘起来，伸手去拨那只手。
“别动。”背后的苏凌闭着眼，轻轻拍了拍章远飞的腰，接着手心又覆上去，淡淡道。
章远飞张开嘴想说你特么把手拿开，可嗓子被黏住一样，挣扎着说不出一句话。
被子比刚才还牢固地盖在他身上。
“拿开。”终于说出的话只有两个字，尾音在喘出的热气里变得虚无缥缈，悄无声息。
“拿开什么，哥，一句话要说清楚，别人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苏凌抬起另只手往上提了提被子，几乎遮住了章远飞的脸，“这么几年，还没学会怎么说话吗？”
被子轻飘飘，压在章远飞身上却让他整个人像被捆住动弹不得，眩晕出现了。
什么道理什么常理什么该不该，章远飞这一刻彻底想不出来了，窗帘遮光，屋子里黑黢黢一片，他不得不痛苦地低声闷哼。
“把……拿开……”
突然，他被轻轻地往后搂，结实地被人从背后抱住，隔着两层布料，只能昏昏沉沉听到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这些蓬勃心跳属于他还是苏凌，或许两者都有，已经合二为一，难分你我。
“你发烧了啊。”苏凌说完，嘴压上章远飞的耳后。
章远飞煎熬地弓起身，喉咙里哼出了一丝抗议，不快的低吟，细汗顺着他的额头眉骨渗出，被直起上半身的苏凌一口一口舔干抹净。
章远飞闭上眼，皱眉偏过头，躲开了苏凌再次压下来的接触。
苏凌一顿，匪夷所思盯着章远飞，他不理解章远飞发烧了为什么不对他现在做的一切全盘接受，他忍了七年，而他此刻不过在安抚章远飞，为什么躲他？这几年章远飞消停过吗？这种事他和别人做的还少吗！
章远飞听不见他内心的狂风暴雨，奋力抬手挡住额头，试图自己给自己降温，又本能掀翻身上的被子，忍着想吐的恶心，摸索下了床，心里呕吐的冲动和脑袋昏涨齐齐袭来。
他脚步摇晃，在苏凌的仇视下，走出卧室，找到茶几底下备着的感冒药，撕开就着杯子里的冷水一饮而下。
做完这些，他全身失力地顺势倒在沙发里，分不清脑袋身体哪部分更热。只一个想法，客厅比卧室凉快，睡这里不影响苏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