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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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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就那么安静地盯着章远飞看，即使被压在身下，他的眼里也没什么波澜，他就平静地，等待地，看着章远飞。
外形出众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光靠外表就能迷惑人心。可天下哪有十拿九稳的事情。
再近一点，他就能拿自己的睫毛轻轻刮蹭章远飞的脸，痒得他紧紧抱住他笑着陪他胡闹，和七年前一样。
“哥。”他摸上章远飞的后背，不急不缓地从后掐住了章远飞的脖颈，“把衣服脱了。”
章远飞看着他。
苏凌掐住他的力度逐渐加大：“我替你脱。”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挑开章远飞穿着背心的领口，整只手即将全部塞进去时，章远飞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恼怒地要从他的束缚里挣脱。
苏凌没管他：“干什么呀，那我不帮你脱了，你自己来。”
章远飞抠着苏凌勒住他后脖子的胳膊，脸色破天荒涨红了，不知道是被勒的还是气的。
“松开，别不知好歹，我还什么事儿都没干，澡没洗头发没洗。”章远飞说着突然闭了嘴，怔了怔，低头往下面看，苏凌正笑盈盈地夹住了他的腿。
他瞬间炸了：“靠！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就算没有一技之长，力气倒是不小，章远飞再也不废话，手掌捂住苏凌的脸，没等他下狠手，苏凌已然刹那间松开了自己的手，竖起胳膊似有若无地碰到了章远飞的屁股，才慢悠悠垂在了床上。
他撅起嘴，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地看着还有点愣的章远飞：“你热成这样还不脱衣服嘛？我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和我说，热了一定要脱衣服！不然身上出汗被风一吹就会受寒！然后感冒，就像你才发烧的那样！”
“哥不要觉得自己才发了烧就天不怕地不怕！哥不好好照顾自己，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章远飞从他身上下来，翻身下了床，“你少抽风就行。”
简单洗完澡，章远飞把衣服一股脑扔进洗衣机，关客厅的灯之前，他站在苏凌卧室的门口朝里看了看，苏凌睡在床上，怀里确实抱着荧光棒，看神态，已经是进入梦乡了，一张乖巧的脸睡相香甜。
章远飞关掉了灯，顺手将苏凌卧室的门也给带上了。
可能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吧。
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收拾完创作素材，站在窗户那儿对着外边看了好一会。他住的这栋楼层是整个小区的最外边一栋，在他那个位置斜着点看能看见一个十字路口，到了下班放学的时间点，那儿人挤人。
躺在床上，他又抬头盯着天花板看。
事到如今，他再浑浑噩噩，也不能傻逼似的当刚才那一系列事儿没发生。
不止刚才，仔细想想前天上个礼拜半个月前……这么看，苏凌突然冲进来抱住他居然是一件很符合他作风的行为。
可动脑子想一些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甚至是杞人忧天的情况，是一件很残害脑细胞的事。
他靠着床头，有事没事地刷着脑残小视频，忽然听到窗户外狂风呼啸，又一想，原来苏凌已经来这里住着有三个多月了。
啧……就快走了。
短视频被他刷的飞快，看来看去也找不着能乐呵的点在哪。他觉得自己正处在随便发一张梗图他都不会笑的状态里了。
漫画签约时间截止了还能续约，万一苏凌哪天又转账给他一万块钱，说再住半年呢，见苏凌第一面，这小子不就说自己有钱吗。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不如抽出几张钞票花在刀刃上，譬如……找他再付半年房租。
半年之后又半年，两个半年加起来是一年。
章远飞此刻皱着眉，以几百年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严肃表情看着手机里的短视频，脑袋里却在想——一加一等于二，两个零点儿五加一块能凑张一。
四个二，我炸！
但就算大小王都在他这儿，也没劲。
没劲没劲没劲。
重要的事儿要说三遍。
苏凌说的。
可能有点道理吧。这玩意儿谁知道。
可他……特么就是不舍得苏凌要走。
章远飞之前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一直觉得活在世上就得怎么畅快怎么来，只要是他感兴趣的而且不耽误谁和谁，就算闭着眼他也得去干一干，实在没法儿，也没啥，大不了闭着眼幻想，起码过个瘾。
就像他老爸老妈一样，老爸老妈身体力行地告诉了他这个道理。
毕业加入的初创公司神一时鬼一时，最后鬼见愁地关门大吉，脑子一抽从青州坐火车去理市，美其名曰是换个地方换种心情，追逐自己的漫画梦想，白天打工晚上吭哧吭哧胡画一通，又突然回到青州……
这么看，他确实想一出是一出。且没心没肺。
主要表现在三十多了，同龄小伙伴要么老婆孩子热炕头，给自家小孩辅导家庭作业了，要么事业有成，混到企业中高层了，要么自个儿创业的公司上市了，要么穿金戴银坐拥豪车怀抱妹子了，要么就是一手、两手、几手一把抓了。
他在干什么，他在画少女漫。
人到三十，再不看清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都有点像是浪费活了这么多年吸进去的氧气。
章远飞在二十九那年，半夜尿急起来上厕所，放完水回床上，在走的那几步里，突然犹如天兵相助终于是好歹长出了人智，知道自己——就不是画画的那块料啊。
怎么办呢。
章远飞觉得不能怎么办，所以就爱咋办就咋办，接着画儿呗。
于是他开始了画一张改一张，改一张扔一张，扔一张再捡起来搓成一个丸子扔更远点儿，抽空冲画纸竖一竖中指的行为。
章远飞觉着窗外狂风那个吹啊，有点过于无拘无束了。
他下床关紧窗户，转身扑通一下躺在床上，手臂撑着脑袋沉默地盯着天花板。
苏凌走那天，他会泪如雨下吗？
章远飞就那么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起来，泪如雨下……特么还敲锣打鼓放鞭炮呢……
章想想给章远飞发了几张图，是她去婚纱店试婚纱的照片。
小姑娘章想想今年二十六，大学毕业没几年就和在事业单位上班的刘夕相识。章想想和章远飞虽然是亲兄妹，但一个被簇拥着长大，一个绑在屁股后头，绳子一散跟丢了都没人发现，对于爱的定义还是大大的不同。
章想想一方面性格活泼，从小遇到人就不怕生，甭管别人问她什么对她什么态度，章想想都是一副明亮的笑容，一方面，她又很安静，自从上了初中，就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文艺少女，好像现在还是。
刘夕比她大三岁，家庭条件各方面和老章家没什么差距，主要是老章家除了一个估计能传下来的小卖部，貌似也没啥资产。
照片里章想想依旧是少女独有的温柔的笑，却带了几分羞涩。
章远飞将那几张照片保存在手机相册，自从章想想把照片发给了他，他就吃饭看一看，画画看一看，感慨苏凌说的那部四百集电视剧情节之震撼时，又看一看，起码有——好多好多遍了啊。
章远飞大早上买了豆浆包子去找赵峥，赵峥也不靠他那宝贝椅子了，他坐在大门口，章远飞走到他跟前了，他才回过神，闷闷喊了声：“飞哥。”
“又装忧郁小子。”章远飞坐在赵峥旁边的椅子上，挑着装着包子的袋子递到赵峥面前：“肉馅儿的，我觉得你最近眼下发黑，看着真是有点儿吓人，吃点肉补补吧。”
赵峥接过包子，有气无力盯着包子：“你在哪家买的？”
“靠，吃包子你还讲究牌子！”章远飞看了眼他，“大概从我家小区走一百米左手边巷子的第一家吧，买的时候还冒热气。”
赵峥：“那你就买错了，他家最抠门，包子里的肉馅最少，你还就给我买三个，我肯定是吃不饱的，吃不饱还怎么补充营养呢？”
章远飞：“我特么为啥有点想揍你？”
“那你就要控制了，按理说早上是一个人心情最平和的时候，你现在就想揍我，那你肯定是有点问题的，比如最近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可能和天气太热导致你肝火过旺也有关系。”
赵峥咬了一口包子：“你又不是以前的小年轻了，以前你是威风，整个巷子里就属你打架最厉害，但多少年过去了，你都多大了，怎么能说揍就揍呢？”
“我刚才说的是，有点想揍你，不是要揍。”章远飞看着他。
“那就好。”赵峥点了点头。
“你也老大不小了……”他刚歇下一口气，又要说。
章远飞立马在他面前“咔嚓”一下就拧开了豆浆的盖子。
赵峥不吱声儿了。
“王八念经。”章远飞仰头喝下一口豆浆，“想想十月份办婚礼，和你说了吧。”
沉默。
章远飞朝赵峥看过去。
赵峥对他缓缓扯出一个笑，章远飞看了看，觉得这货眼底那俩黑眼圈貌似更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