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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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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远飞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好半天才缓过劲，想明白自己这是在哪。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一觉居然睡到了下午四点。
刚要起身，门被从外边打开，魏允柳手里领着两盒子外卖走了进来。
章远飞下了床，想和魏允柳说些什么，结果魏允柳进来，看他都不看一眼，自顾自把外卖放在桌上，拖了个椅子坐着，拆了份包装袋自己吃了起来。
买的青椒鸡肉拌土豆泥饭。
“吃就好好吃，你总看我干什么？”魏允柳低着眼，没有放下手里的筷子，突然说。
章远飞：“……”
这都被他发现了？
去演唱会的路上，起码堵了有半小时的车。
等和人海挤进场馆，又花了挺长时间找到座位。
这位流行天王二十年前红遍国内，不论是小年轻还是中年人几乎都听过他的歌，章远飞还小的时候，一旦得了可怜巴巴的碎钱，必定去买盘这位天王的磁带。
那时候卧室墙上除了贴了热血漫画，就是他的单人海报。
不愧是开演唱会需要定时抢票的天王，诺大的场馆里座无虚席。
章远飞坐下，看了看身边的魏允柳。
魏允柳带着口罩，带着帽子，似乎是场馆里人太多，热的慌，于是他在章远飞的注视下摘下了口罩，面露不快地瞪了眼章远飞，貌似在说，还敢看？！
演唱会足足开了有三小时，期间章远飞不但得盯着台上天王的一举一动，还得在心里边抽出几分心思，去瞥魏允柳什么情况。
魏允柳心里有事，但不愿意和他说。
换在以前，他懒得问，他觉得一件事杵在心里，说不说出来全看那人打算，试问如果一个人有心瞒着其他人，准备独自消化情绪，你还巴巴儿地凑过去问个不停，那不是很有欠揍的嫌疑吗。
不过章远飞也不是温柔，善于体谅谁谁谁，他只是懒的问，没错，仅仅懒得问。
多么没良心的一人哪！
唱到最后一首歌，章远飞和周围人一起举着荧光棒挥起来。
可他现在挺想问魏允柳，憋在心里的特么到底是什么事。
演唱会结束，章远飞抬眼看着从场馆顶部飘下的彩带，忽然脑筋一抽，举手攥住了片，没有迟疑地递给了正要往外走的魏允柳。
魏允柳：“……干嘛？”
章远飞暗自嘟囔：干嘛，这个他暂时也没想到。
他大言不惭道：“给我接着，不然要你干什么用的。”
魏允柳果然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章远飞立马笑起来，眼疾手快搂住魏允柳的肩，将那片彩带往魏允柳兜里塞，魏允柳见了也没拿出来，一脸不情愿地由着章远飞带着自己往场馆出口走。
“我又不是小孩了，肯定不迷路，干嘛对我搂搂抱抱的。”魏允柳被章远飞带着跨下了台阶，现在是下午五点，海市特有的绚烂云彩挂在天际，忽然像回到了夏天。
章远飞丝毫没在意，看向魏允柳，反而故意凑的更近了些，在别人眼里，这人一点儿眼力见没有，魏允柳这番话明摆着就是让他松手，还越靠越近，耍流氓呢。
魏允柳其实长得挺不错，章远飞看着他，心想。
“等会咱俩上饭馆吃点什么？”他伸出食指，戳了戳魏允柳的脸。
魏允柳微微撇过了脸，“……随你。”
章远飞笑了笑：“那我们就一路走回酒店，看路边有没有好吃的饭馆，你要是不及时提出来吃什么，那可就得听我的安排，吃我爱吃的了？”
他偏头问一直看着地面的魏允柳，没等到魏允柳回话，他的肩膀突然被擦身而过的人撞了撞，撞的挺疼，他下意识抬眼朝那人看过去。
这一眼，差点儿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苏凌也有所察觉似的朝他看过来，挺长时间没见，他掀开刘海，头发被得体地撩到脑后，露出了洁白俊秀的额头，明明把章远飞坑惨了，此刻却仍然双眼带笑地打量他。
“哥？”苏凌看着他笑起来。
章远飞不知道为什会在这里碰见苏凌，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但他更愤怒的是，这小子居然还敢叫他哥！
转头搂着魏允柳，就听见苏凌在背后叫住他：“哥，和我聊聊吧。”
章远飞停下，往后比了个中指，正继续要走，却发现身边的魏允柳拦住了他。
魏允柳终于抬头，看了看他。
章远飞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几秒，皱起了眉。
魏允柳想让他去见苏凌一面。
为什么？魏允柳应该不知道他之前和苏凌的关系，既然他不愿意搭理苏凌，为什么还让他去？
苏凌沉默站在原地，不顾身边过路人对他是惊羡还是好奇的神色，见章远飞朝他走过来，慢慢勾起了嘴角。
“好听话啊。”他看着章远飞，“不过我不应该高兴，毕竟哥不是听了我的话才走到我面前，这么一想，我反而该伤心，是不是。”
“……”章远飞看着苏凌曾经那么迷惑那么让他高兴的脸，现在是要多厌弃有多厌弃。这小子就是故意隔应他！他没有心，压根不像个真正的人那样有感情，没准他没说谎，他确实搞不懂什么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章远飞恨，他到现在才知道了苏凌的真面目，苏凌没有对他动过一分心，只不过是心理变态，对生活感到烦，拿他当乐子耍！
苏凌：“我还是你男朋友哎？”
他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音量，引得身边人纷纷侧目。他似乎很知道怎么让章远飞发怒，见章远飞果然被这些路人眼神弄的不痛快，连反驳都顾不上了。
他刚准备提议去一处人少的地方，没想到章远飞突然回头看向留在原地等待的魏允柳。
他那刚勾起来的游刃有余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不上不下。
章远飞扭过脸，不耐烦地随手一指右前方一棵树底下，意思是那里人少，有什么废话去那里全说了。没等苏凌恢复住常好整以暇的表情，也压根没瞧见苏凌脸色的不自然，他插着兜就往那走。
听到身后苏凌跟过来的脚步声，章远飞心情烦躁地抬手摘了片树叶。
“哥，回头看着我呀？”苏凌在他背后说。
章远飞回头迎面撞上苏凌一双笑吟吟的眼，那些和苏凌的回忆还是难以控制地涌上心头，他当时居然真的打算带苏凌回家见老两口，他也上网查了，外国同性之间可以结婚领证，他到现在都能背出来那时他查了哪些国家。
怎么就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呢。
苏凌：“哥，你在想什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是不是想我了？你没和我提分手，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失去男朋友消息的这段时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章远飞就那么一脸你再给我睁眼说瞎话的表情看着苏凌，反倒好奇这小子还准备着什么后招等着阴他。
他笑了笑，将手里的叶子捏碎了，往泥地里撒，拍了拍手，抬眼看向苏凌：“分手了，咱俩，现在我说了。”他指了指自己，“你听见了吗？满意了吗？不会还以为我舍不得你吧？我可没那傻逼，我还得谢谢你，不是你，我上哪儿长这么多教训，我这下算是看清了不是所有人都是人，遇见谁了得多加防备，不然等到被咬了一口，那时候就晚了，对吧？”
苏凌静静看着他，缓缓扯出一丝笑意：“要是我告诉你，你还没长教训呢？”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笑意逐渐意味不明起来，弯腰捡起来章远飞刚才扔下去的碎叶，似乎找到了什么好宝贝。
抬眼朝章远飞看过去：“不准备带走，为什么要主动招惹？这片叶子在树上呆着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摘下来，摘下来了为什么不带走，你明明知道在你摘下叶子的那一刻起，它再也回不到树上了，为什么你还能当成一切都没发生？甚至把他捏碎了？”
苏凌的一番话，让章远飞觉着这小子表面看着得体，实际上内心已经不对劲了。
他沉默下来，不知道苏凌下一秒还要说什么。
海市比国内其他城市天黑的晚。正值演唱会散场，他们周围人头攒动，两个人站在一棵树地下，比较显眼。
章远飞又回头看了眼魏允柳那儿。
长椅上坐着几位姑娘，根本没有魏允柳的身影。
章远飞没忍住皱眉，掏出手机，发现就在几分钟前，魏允柳给他发来消息，说他提前回酒店了。
苏凌似乎看明白了章远飞心情不痛快，火上浇油地又笑了笑。
“要不要和我走？”苏凌看着他。
章远飞抬起头，手机揣兜里，“和你走？把我拐了，我还得给你数钱。”
既然魏允柳走了，章远飞索性也不着急了，他仔细看了看苏凌的模样，和记忆里差不多，可能是他现在心里有了防备，这张脸他再喜欢，也不能对着心神荡漾了。
“我当时对你真的很差？”他看着苏凌，发自内心地问。
他想问很久了，但一想以后也见不着苏凌，这个问题就埋在了他心里，现在重新见到了，还是问一问。
苏凌给他使了阴招，让他构思半年的作品打了水漂，也没办法确定日后何时能继续连载，除了愤怒，还有实打实的心痛和挫败。他花了那么大心思，逼着自己改掉身上那些臭毛病，原来都是他自以为是。
这都叫什么事儿。他那时候对苏凌的态度，难道不是，只要苏凌说一句，他就会回——“嗯，你说的都对”吗？
苏凌将碎叶放进口袋，摇了摇头，“我记得和你说过，我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报复我？你想分手，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章远飞问。
他宁愿苏凌承认觉得自己对他不好，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是自己这边出了错，苏凌迫不得已，受伤久了才背叛他。
苏凌依旧看着他笑。
章远飞被他看着，心里瘆得慌，冲他摆摆手，“你先别笑了，没事儿我走了。”
他刚准备转身，苏凌又开口了：“哥，你知道吗，其实我希望你刚才见到我，能朝我冲过来，然后一拳砸在我脸上。如果你那样做了，我会比现在开心很多。”
章远飞：“你真的知道你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吗？”
“我不知道吗？”苏凌歪了歪头，语气天真。
这人没的治了。章远飞心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