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DAY9 骗子大骗子 ...
-
宝伶不是没想过挣扎，他左扭右扭，扭得全身燥热，可胸前的手指还是纹丝不动，男人的大拇指死死地摁着他的胸口，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动弹。
埋在臭老虎胸前和毯子之间的小伶鼬忽然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擒拿自己的那只手的虎口上。
咬动的同时，小伶鼬的喉咙里也发出几道不满的声音。
“叽叽叽……”
这个陈虎！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那只手掌动了，宝伶毛乎乎的后脖颈忽然吹起一阵热风，随后是两片灼热的嘴唇，褐色的小东西就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
宝伶张大嘴，滑稽地含着段昭的虎口，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可恶！这个混蛋老虎，怎么敢乱吸他？！他可不是什么小宠物！
“你好香啊，”段昭一边说一边用口鼻吸着宝伶身上短短的毛，“奇怪的是，竟然是人工香波的味道，小伶鼬……你是有人养的小伶鼬吗？”
宝伶因为这句话僵住了身子，他松开嘴巴，整只鼬异常安静。
段昭还在很小声地说话。
“那可不可以……让小伶鼬的主人出来见我一面？”
什么叫有人养的小伶鼬？
什么叫小伶鼬的主人？
什么叫出来见一面？
宝伶眨了眨眼睛，脑子里有一瞬间察觉到了陈虎的所思所想——他想见我，见我人形。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宝伶扔了出去。
陈虎是什么人？
笨蛋、蠢老虎，智商和情商都低得要死，反射弧的长度有宝伶人形那么长，跟他说话的时候要等上好久好久，说话也不弯弯绕绕，直来直去，很多时候，宝伶被这人惹生气了，还要自己解释为什么生气……
陈虎是一个不会打哑谜的笨蛋！
所以……这个臭老虎，这个该、死、的臭老虎，竟然没有把他认出来？！
这个笨蛋！竟然真的没有认出他？！
宝伶那双黑色的豆豆眼忽然一沉，随后一口咬在了段昭的虎口，这次并非打闹开玩笑的力度，锋利的牙齿刺穿虎口的厚茧子，一点鲜红的血冒了出来。
段昭蹙眉，眼睑上的睫毛让那颗仅存的蓝眼睛变得有些幽深。
“生气……吗？”
还在生他的气吗？
气他的不辞而别吗？
小家伙是该生气，毕竟三年前是他不对，在小孩最憧憬、最期待的时候沉默地离开，没有说“拜拜”，没有说“再见”，更没有说“等着我”。
他一边期待着宝伶没有生气，马上变回人形，趴在他身上兴奋地说着：好巧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同时，他也希望宝伶生生气，变回人形，跪坐在他的胸口上，膝盖使劲往下压的同时，一边恶狠狠地说道：臭老虎，敢骗我，我要扒了你的皮给猫哥做一身好衣裳！
不管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小家伙都会给予他反馈。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得到……
一开始在游戏官方通报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段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条通知在他的眼前滚动了三遍，他才回过神来，熟悉的名字，但不熟悉的情况——宝伶怎么来到了首都星，参加了这个游戏？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和宝伶同名同姓的人。
段昭本人并不缺物资，赞助商会给他发布很多力所能及的任务，帮助他完成前期的开荒。但在自由交易市场看到午餐肉罐头的链接后，他还是选择了购入。
褐色纸箱落地的一瞬间，繁杂的味道飘了过来，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撮淡褐色的绒毛，小小的，不注意的话很难察觉到。他们曾在一起度过一个夏天，三年间，他从未忘记这个味道。
快递到达的一瞬间，段昭就知道了，小伶鼬确实参加了这次比赛。但自由交易市场不会显示卖家坐标，他也找不到宝伶的具体位置。
段昭低头，用仅存的宝蓝色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手掌中的小家伙。
毛茸茸的褐色小家伙在他虎口乱舔乱咬，聪明的宝伶伪装成了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伶鼬。
段昭垂眸，胸腔微微起伏。
他不愿见我……
正在气头上的宝伶可没注意到段昭的小九九，
小伶鼬喘了一会儿气，随后含着段昭厚实的虎口，慢慢舔舐着那道细小的，对段昭来说甚至有些微不足道的伤口。
对于一些小动物来说，舔舐自己创造出来的伤口会带着警告的意味，现在，宝伶正恶狠狠地舔舐着，顺便用黑色的豆豆眼攻击面容沉静的男人。
小家伙气鼓鼓地东想西想。
生气？！呵！他才不生气呢？
你以为你是谁？兽人的一生漫长而浩瀚，谁在意一个只出现了一百三十六天的人？！
舔着舔着，宝伶短短的、粉褐色的四只小爪子忽然飞快地蹬了起来，细细的爪子在结实的面料上划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生气？！对！他就是生气了又怎样？！
死陈虎！臭老虎！他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还记得他的味道呢！他就把他的味道忘记了！他好歹是陈虎的救命恩人！这大混蛋！记忆力不好的大笨蛋就这样对他！！！
搞得他胸口现在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都怪陈虎！
宝伶刨爪子刨累了，便软乎乎地趴在段昭的胸口上，黑色的豆豆眼因为运动有些润泽，那是宝伶的老毛病，剧烈运动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眼眶里总会糊上一层薄薄的眼泪。
那个时候，整个脸都被绷带包住的陈虎就会微微屈膝，侧着身子观察他的脸色，那颗遗留下来的宝蓝色瞳孔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
热忱的，关心的……
不过三年而已。
陈虎怎么可以忘记自己！
他明明说过，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交心的朋友，他说了，等他伤好，就带他去追星星，去更广阔的世界，去宇宙最深处。
骗子……死骗子……
段昭低头，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小伶鼬，随后把整个毛茸茸凑到自己的唇边，
他不愿见我。
段昭闷闷地又想了一次。
他知道，不辞而别是他的错。
所以，宝伶愿不愿理他，想不想理他，甚至变回兽形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伶鼬，那都是宝伶自己的事情。
但他并不想这样，他并不想和宝伶生分。
他轻轻地磨蹭着嘴唇，薄薄的皮肤被毛茸茸糊了个满嘴。
宝伶难受地抬起了头，段昭这几天没刮胡子，九天的时间已经让这块土地茁壮成长，长而硬的胡子滚在身上跟针扎一样痛。
“叽……”
段昭低头，和那双黑色的小眼睛对视：“怎么了？”
宝伶用小爪子推着段昭的下巴，抗拒的意思分外明显。
段昭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恍然大悟：“不舒服吗？”
小家伙微微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噜。
段昭一只手垫在脖子下，一只手握着长条状的毛绒小香肠，他打量着宝伶，看到了那个毛乎乎的小嘴巴以及因张嘴露出来的粉色软舌头。
他其实没见过宝伶的兽形，这还算是第一次。脑袋的大小和蓝星一种名为核桃的果实一样大，头顶是圆润的弧线，小小一颗，很可爱。
回到埃里莫斯星后，段昭查了很多关于伶鼬的资料，小动物们大差不差，但宝伶总是不一样的那一个。
伶鼬的吻部短短的，鼻头像是一小块湿湿的黑水晶。但宝伶的小鼻子是嫩红色的，比他舌头的颜色还要再深一点。
小家伙趴在他的胸前，鼻尖微微翕动。
段昭揉了揉他背部的褐色毛发，用拇指搓了搓宝伶脑袋上两个半圆形的小扇贝耳朵。
“叽叽……”
褐色的小家伙扭了扭，绒毛蹭在掌心，让段昭爱不释手，加大了揉搓的力度。
“叽叽叽……叽叽……”
宝伶显然生气了，小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不闪不避，带着小动物特有的天真和警惕。
宝伶啊……
段昭低头，又往鼬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宝伶只是一个小小的、软软的、毛茸茸的、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小东西。
段昭眯了眯眼，瞳孔变暗了一点点。
手里的褐色绒毛带着暖呼呼的温度，自由自在的宝伶、聪明的宝伶、机灵的宝伶……就这样被他握在了手心里。
宝伶啊……
段昭在心里重复念着小家伙的名字。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呢？
你想装作不认识我，可以；你想变成小伶鼬戏耍我，也可以；你想要点什么，也可以。
是我丢下了你。
是我该偿还。
段昭握着宝伶，口鼻蹭着小伶鼬的腹部，把褐色的小家伙从上到下吸了个遍。
宝伶从一开始的使劲挣扎到最后躺平任撸，黑色的豆豆眼在腹部的磨蹭中越来越窄，四个短短的四肢无意识地抱着段昭的手指，紧紧的，生怕眼前的男人会再次跑掉。
段昭发现后也不再折腾这个小毛球，只是很轻地说了句：“睡吧。”
【冻：……】
【我要吃粑粑：……】
【英俊的马儿：昂？】
【小鱼儿：……】
【冻：你到底是谁？！】
【冻：你把我虎哥藏哪儿了？！】
【英俊的马儿：你们有谁给我解释一下，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没看懂。宕机.JPG】
【我要吃粑粑：谁知道？！我也想知道！今晚段昭和宝伶的操作近十年无人看懂……】
【小鱼儿：你们不觉得一切都很莫名其妙，甚至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吗？】
【波尔：虽然……但是……嗯，好吧，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嘟嘟：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鼠人：呃，我来尝试理解一下。】
【老鼠人：参赛者宝伶，伶鼬半兽人，为了自己的安全，舍弃掉手环，充当一只原住民。】
【老鼠人：顺便一提，我并不觉得这个理由有多么充分，宝伶应该还有一些我们并不清楚的打算。】
【老鼠人：根据段昭和他小队众人的表现来看……这个不怎么完美的计划暂时成功了，虽然段昭说过，宝伶身上有香波的味道，但却以为小伶鼬有主人，老虎、鱼和蛇都把他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小生物。】
【老鼠人：大家觉得诡异的地方……我觉得大部分应该出现在段昭身上。】
【冻：正解，我从没见过虎哥这样。】
【冻：我第一次见他把……握在手里，藏进被窝，还吸得起劲……】
【老鼠人：这就是奇怪的点。】
【嘟嘟：可段昭不是说过吗？他的初恋是一只伶鼬兽人。】
【我要吃粑粑：可宝伶又不是他的初恋，面对一只从没见过的狗，你也会这样接触吗？仅仅因为你的爱人是一只犬科兽人？！】
【我要吃粑粑：显而易见，并不会，这个说辞不成立。】
【嘟嘟：可你也不知道段昭究竟会不会啊。】
【小鱼儿：还有一个诡异的点。】
【小鱼儿：你们不觉得段昭他们被鬼上身了？他们真的这么快就相信宝伶只是一只普通伶鼬吗？】
【冻：我也想说这个……太离谱了。】
【冻：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段昭和他队友经历了那么多，参加了那么多次游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宝伶是伪装的？】
【老鼠人：虽然段昭猜测宝伶是有主人的小伶鼬，但你们不觉得这个说辞非常的漏洞百出吗？】
【波尔：你的意思是？】
【冻：段昭是知道的？！】
【英俊的马儿：也不知道这两拨人到底有什么想法，不管了，看下去就知道了。】
【我要吃粑粑：这个段昭啊，我看他今天是吸爽了。咬手帕.JPG】
【波尔：我也想摸，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右眼的灼热感慢慢消散，那份灼热转移到了掌心，或许是因为呼吸不畅，小伶鼬的呼吸声有些粗，哼哧哼哧的声音从心脏处传来。
段昭感到安心，从未有过的安心。
但很快，安心消散，留下来的只有恐慌。
宝伶为什么会来到首都星？参与这个游戏？！
德洛斯出事了？！
段昭眯了眯眼睛，用拇指揉搓着小伶鼬光滑的脑袋。
一旁的煤气灯啪嗒一下就熄了，远灯和柳青都睡得很香，耳边传来三道有节奏的呼吸声。
看来今晚，他得守夜了。
---
宝伶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滑动左手，熟悉的蓝色面板却没出现。
褐色的小动物霎时瞪大双眼，但一瞬间，他回过神来，想到了临睡前发生的事情。
原来，不是梦啊……
小家伙趴在段昭的小毯子里，身下还有一叠衣服，看起来像是给他专门准备的小床。
“哟，你醒啦。”远灯凑了过来。
宝伶扭过头，看了看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
“真可爱！”远灯说着，手指就朝着宝伶下巴上靠，宝伶的黑色小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身子不停地往后撤，远灯挑眉，“呀，还不给我摸，就给队长摸？”
“叽……”
他才没有给陈虎摸呢！明明是他自己挣脱不了！说得他好像是陈虎的专属小宠物一样……
队长？
小伶鼬的眼睛眯了眯，哟，这陈虎混得还不错嘛，当官了！不过，陈虎人呢？
宝伶稍微仰起脖子，朝着空中不断闻嗅。
远灯眨眨眼：“找队长？他去底下四楼了。”
女人的那根手指克制地停在了原地，没有再一步上前，宝伶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海水味，带有一点点鱼腥气。
是鱼兽人还是人鱼？
唔，不管了，陈虎去哪儿了？
小伶鼬四肢着地，顺着空气中的味道慢慢地走到活动中心的门口，一股陌生的气息从鼻尖传来，宝伶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庇护所日志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
“赞助商没提供吗？”
“没有。”
“现计划是什么？”
“破门，先去找实验室日志。”
“真麻烦！”
陈虎没说话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宝伶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慌，嗖的一下蹿了回去，将整个身体埋在了毛毯之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度极快，让一旁的远灯叹为观止。
“报酬也越来越少了，下次不要接了。”
“莫代尔……”段昭停驻在门口，“做人不要忘记来时路。”
被叫做莫代尔的男人冷哼一声：“最先忘本的可不是我们。”
段昭蹙眉，整个人的气质霎时间就变了，他开口，平稳的声线却能让人感到寒气：“你非要在现在说这些事吗？”
莫代尔张了张唇，又闭上了嘴。
两人转身进入活动中心，蹲在一旁的远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起身朝进来的两位打了声招呼。
“队长，莫代尔……”
段昭点了点头，权当回应，随后走到一旁掀开毛毯上鼓起的一角。
“小家伙？”
段昭轻轻地敲了敲地面。
宝伶叽叽了几声，张开嘴巴打了一个超级大的哈欠，粉红色的喉腔展露在众人面前。
远灯惊讶道：“伶鼬没有牙齿吗？看起来光秃秃的。”
“怎么没有？”段昭挑眉，露出右手的虎口给她展示，“你看，他昨晚咬的。”
远灯转了转眼珠子，不太清楚段昭在炫耀些什么。
莫代尔皱眉：“这什么东西？老鼠？但看起来不太像？鼹鼠？段昭你怎么能让他随便咬？小心有什么不知名的病毒，别耽搁任务。”
段昭？
褐色的小家伙眼睛圆溜溜，好奇地盯着这个新来的人。
段昭心里一震，俯身一把将宝伶握在了手里：“面板上没有显示……以及，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哼，”莫代尔冷笑一声，“叫了又怎么样？没人不知道你的来历。”
“闭嘴！”出门办事的柳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门前，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莫代尔嘲讽一笑：“段昭，你的狗狗蛇来了。”
“说够了吗？”段昭用拇指揉了揉小伶鼬的脑袋，腔调没什么起伏，“莫代尔，没人欠你，你不想参加这个比赛可以不参加，不想加入小队和我们一起行动，可以向上递申请，不要来了又抱怨，没人想听你叽叽歪歪。”
段昭亲了亲小伶鼬的后脑勺，直直地盯着他：“有本事找我茬，别找我队友的，知道了吗？”
他缓缓上前，从喉咙里挤出很淡的两个字：“孬种……”
莫代尔被最后两个字扎得脸色通红，他握紧掌心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柳青，找到ID卡了吗？”
柳青青握着活动室的门把手，摇了摇头，道：“没有。”
“好，先归队，中午吃完饭就出发去实验室破门，先找到实验室日志，然后收集电子资料和纸质资料，一起上传。”
一场硝烟这才消散。
队内的矛盾压根就没被宝伶听进耳朵里，他脑子里完完全全被那个名字给占据了。
段昭……
被握在掌心里的褐色小动物一动不动。
他叫段昭，那陈虎又是谁？
宝伶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一股巨大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寒气如蛇一般，顺着脊椎攀爬到了他的脸上。
他被奶奶称作最聪明的小伶鼬！他的记忆力那么好！他是街区最聪明的小孩！
他不可能认错人，他不可能认错那个味道……
小伶鼬忽然回过神，抬头打量男人的脸。
段昭今早刮了胡子，露出来一张带有缺陷的英俊脸蛋。
一看就风吹日晒的麦色皮肤，粗粗的眉毛，略微有些下垂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厚度适中的嘴唇。
明明是一副憨厚老实的俊俏长相，右眼的黑色皮质眼罩却给整个人带来肃杀的气质，藏匿了段昭身上的钝性，让他整个人锐利无比了起来。
宝伶撞入了那颗宝蓝色的眼睛，熟悉的颜色，他还为这个眼睛画了一幅画。
他没有认错人……
所以，陈虎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他拿了一个假名字来敷衍自己。
如果连名字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说自己是雇佣兵，他说自己生活在埃里莫斯星，他说自己是孤儿，他说自己没有亲人，他说自己没有朋友，他说很高兴能和他成为亲密的朋友。
朋友……
宝伶闷闷地想。
骗子，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DAY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