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都市总裁文里的草包炮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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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找回来的祁云除了那一双上扬的桃花眼，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是祁家小少爷的样子。
枯燥的短发、略微发黄的发根，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灰尘，眼下的乌青很重，不笑的时候那双通透的黑色眼珠很容易被病气压住。
身形清瘦，肩头总是松松垮垮，步子慢得跟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样。
面对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生父母，他第一反应是愣神，第二反应是退出他们的怀抱。显然，这样露骨又外放的关爱让他无所适从。
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不咸不淡轻轻嗯一声，什么都回答了，又什么都没回答。
当时祁青衍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不属于他的幸福。直到他们开始讨论他的去留——他不是父母的孩子，他享用了将近十五年的优越资源不是自己的，甚至他被喊了将近十五年的名字都不是自己的。
“祁青衍”原本就该是“祁云”的。
他占据了他的人生，在知情的前提下偷走了他的父母，他的家庭，他的幸福，他的一切。现在正主回来了，他早就准备好承受真少爷的怨恨，辱骂也好，咒骂也罢，总归是他应得的。
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随便吧，都行。”
祁云轻飘飘地赦免了他，那样好看的桃花眼长久地落在他以外的地方。无形的裂缝割开刺眼的界限，他仿佛被永久地排除在外，无论他怎么做，都得不到祁云的正眼。
就连梅姨，那个他本该记不清的、只在他三岁的时候短暂照顾过他的佣人，都能得到他关注。
从幼年时期那样朦胧的记忆里精准地翻找出对梅姨的依赖，除了梅姨做的饭菜，其他什么都不吃。无论送他多少限量版的巧克力礼盒，无论送他多少零食玩具，他都随手丢在一边，让他的讨好变得更像自取其辱。
好像他并不讨厌祁青衍，只是不在意而已。
等祁青衍回过神，他就已经没办法将自己的目光从祁云身上移开了。
他咳嗽时脸颊上泛起的不正常的淡粉色。
他刚起床时不听话地翘起来的头发。
他午休后醒来时脸颊上浅浅的印记。
他摘下手表后手腕上一圈狰狞的伤疤。
他摘下手表后手腕上一圈狰狞的伤疤。
“在吃饭。”祁云收回手，他向祁青衍简单介绍了一下宋鹤眠，新交的男朋友；又向宋鹤眠简单介绍了一下祁青衍，不常来看他的哥哥。
介绍完他就起身，非常识相地将现场交给剧情线里的主角攻受了。
主角之间调情的时候自己杵在正中央算什么，算他好看，会当电灯泡？
撤退行动进行到一半，祁云连忙调头，他凑到宋鹤眠旁边跟他咬耳朵、要他的联系方式，还顺带撒了次娇，让人留下来陪他一起吃午饭。
“想走的时候可以call我，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家。”
风暴的始作俑者就这么离开了。宋鹤眠顿了一下，他在祁青衍的眼皮子底下掏出手机，同意了祁云的好友申请。
这时候祁青衍才有自家便宜弟弟被猪拱了的实感，还是第一天认识就赶着上来被包养的猪。
“那个，祁总？”
祁总的名声在A市很响亮，就连不怎么关注集团、财阀这类信息的宋鹤眠都听说过一点。
先前注意力一直在神游，现在他勉强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但还是没反应过来，不小心被祁青衍抢走了手机。
手杖成了摆设，被祁青衍丢卡在一边的椅子上，他没理宋鹤眠，直接把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添加进来。
宋鹤眠：…这人有神经病？
“任何事，你解决不了的话可以联系我。不用麻烦囡囡。”
祁青衍暗戳戳用着宠溺的语气，生怕别人没发现他们两兄弟关系很好，“他做事经常三分钟热度，辛苦你陪着他玩。”
宋鹤眠皮笑肉不笑，他接回祁青衍递回来的手机，当着祁青衍的面把他拉黑了，“谢谢，但是不麻烦祁总，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起身去厨房，打算把梅姨做的甜点端上去。
“哪里有让客人端盘子的道理？”
祁青衍不容置喙地攥住宋鹤眠的手腕，他沉着双漆黑的丹凤眼，没有收力，反而愈发加大力度。
两人暗中较劲，视线厮杀，僵持不下之际，梅姨又推出一盘冰镇可乐。
“刚好，小少爷昨天说了想喝，小宋可以一起端上去。”
一个可怜的小小的玻璃杯，二百毫升都没有的样子，玻璃杯外壁是零星的正在融化的水珠。
宋鹤眠当机立断放过手上的马卡龙，他单手直接拿起玻璃杯，谢完梅姨就往上走。
前段时间刚出了车祸的祁青衍在梅姨略显不信任的目光下，一步一脚印，也缓慢地走上楼梯。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抵达了祁云的房门前。
祁云推开门，看着宋鹤眠。
主角攻受才刚见上面呢，就能一见如故、肩膀挨着肩膀站在一起了。
这就是剧情线里彼此一见钟情而互不自知的含金量吗！
“谢谢你呀，刚好我想喝这个。”他伸手接过，看都没看祁青衍一眼，继续开口邀请宋鹤眠进来坐坐。
邀请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进房间，主角受一定会以“进度太快”为借口拒绝他。再加上主角受刚刚才跟主角攻、也就是他哥在下面一见钟情，现在宋鹤眠应该巴不得和主角攻多待一会儿。
上来给自己送东西可能只是想要缓解一下太过紧张的情绪吧？
“好啊。”
答应了就好啊答应了…嗯？
祁云差一点就没藏好脸上的诧异，他表面笑得开心，连两颗小小的尖牙都要笑出来，内心却有一阵海啸掀翻了天。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有哪里出问题了吗？主角攻不行了？
哦对，他哥前些天刚出了车祸，短时间应该有点行动不便，形象可能有点狼狈…
但核心出装那么帅一张脸，再狼狈能狼狈到哪里去？
“囡囡，我…”
“哥我们待会手机上聊好吗？”
冰冷的大门在眼前猛地关上，祁青衍习以为常地站在原地，他端着手里的盘子，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半晌，他叹出一口气，单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祁云发了一条短信。
【哥：再喜欢也不能忘记戴丨套。】
——
进门是一个小玄关，右手是檀木镂空屏风，左手是进衣帽间和收藏室的门。
小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波斯地毯，中央靠墙是实木金边的雕花柜，上摆摇表器和香薰，下层收纳整理好的衣物。
宋鹤眠一进来就被祁云抵在门上，颈侧的呼吸毫无章法，他差点站不稳。
“就这么想来见我吗？好开心。”祁云深恶痛绝地反思自我，他在三秒内理清现状，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骚扰”没有到位，导致自己这个炮灰攻没有与主角攻形成强烈对比。
祁云于是恍然大悟，祁云开始力挽狂澜。
“我可以亲亲你吗？”
听上去虽然礼貌，动作却完全没有给人思考的余地。几乎是祁云话音一落，他的唇就印在宋鹤眠的颈侧。
宋鹤眠猝不及防呜咽一声，反应过来，他很快抬起手。
没错！就是这样！狠狠推开我！别让我肮脏的吻痕落在你坚贞圣洁的身体上！
宋鹤眠抬手，宋鹤眠没有反抗，宋鹤眠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祁云：？
难道是他还不够过分吗？主角受前期这么能忍的吗？如果是他被这样对待、现在少说都已经三四个巴掌扇下来了。
祁云垂下鸦羽一样的眼睫，轻飘飘的瘙痒在宋鹤眠颈侧燎原。他难耐地上下滚动起喉结，兀自承受着愈发越界的亲昵。
那双潋滟的浅棕色瞳孔很快就泛起水光，他整个人被往上带了一下，再也捂不住的闷哼从鼻腔发出。
“囡、囡囡，我…”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祁云的动作突兀地停下，亲吻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挑拨也没有了。
宋鹤眠还没有从这样大的落差感中回过神，他就听见祁云轻轻笑了一声，“甜心，谁教你这么喊我的？好的不学，学坏的。”
祁云动作温柔地抓着宋鹤眠刚刚自己捂住自己嘴的手，往他的脸颊上贴。软软的脸颊肉陷进宋鹤眠温热的掌心，他动了动脑袋，非常可爱地蹭了一下。
“喊我老公…或者亲爱的，二选一。”
太恶俗了，简直太恶俗了！
祁云被自己恶心得一哆嗦，连忙在后面补了第二个选项。
掌心的柔软是那样真实，好似刚刚的静止只是宋鹤眠的错觉。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祁云的下眼睑，情绪莫名低落了一些，“…嗯，亲爱的。”
祁云把自己手上的快乐水一口喝掉。
全家现在只有他哥坚持喊他的小名，对上那样一张直接在他审美点上蹦迪的脸，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像阻止亲生父母一样去阻止。
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他哥一眼。
况且，主角受这语气几乎跟他哥如出一辙…感觉太奇怪了，不行不行，还是被主角受叫亲爱的舒服一点。
“宝宝，甜心，你想不想回去把大学读完？”
就这么和主角受干杵着也太诡异了。祁云脑内灵光一闪，他想起剧情线里，炮灰攻用的哄人妙招。
因为家庭的拖累，主角受分明考上了重点市的重点大学，却只能长时间办理休学、一天打四份工养家。
主角受其实是一个非常向往校园生活、学习生活的人。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就连加班到凌晨、也会默默拿出已经翻烂了的专业书看上许久。
虽然这招是剧情线的后面，炮灰攻软禁主角受后、为了哄主角受而提出的条件，但提前拿出来用一下，应该不碍事？
反正剧情里的炮灰攻也会随时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事，让主角受又上不了学。
可循环利用，完美！
“想的，可…”
“没那么多可是，交给我吧。”祁云把空掉的玻璃杯放在柜子上，紧挨着摇表器。
他从抽屉里面取出手帕，先给宋鹤眠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然后才是自己。
“辞掉兼职的违约费我已经付过了，甜心只要快快乐乐地去上学就可以。相应的，我的电话不要漏接，约会请求也不要无视，好吗？”
祁云注意到还在运转的摇表器，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先前被打断的事。
“对了，还有这块手表，甜心如果实在喜欢，我就送…”
反正马上就要分手，分完手他就杀青，拢共看不了多久，提前断舍离也不是不可以。
做慈善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杀猪盘级别的了。
宋鹤眠接过祁云摘下来的手表，没有余温。
只有一片冰凉，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不明白，您到底想要什么。”
他攥了下手表，打住了祁云要把手表送给他的话。那双时刻飘忽、仿佛从没有一刻是真实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令人为之兴奋的“意外”。
祁云的动机是什么另说，总之他只会得到好处。他大可以就这样任凭祁云糊弄过去，但他没有。
他将手表重新戴在了祁云的手腕上，一如既往的、滚烫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压在祁云的脉搏上，吓得祁云没敢继续说话。
“亲爱的，你真的喜欢我吗？”
剧本上没有这段啊，刚认识不到一天就要跳过骚、直接聊心吗？太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