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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巧施诱导，稚子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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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靖安侯府的花园正值盛花期。
各色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着金黄的花蕊，引得蜂蝶阵阵流连。微风拂过，花香四溢，夹杂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朱玉瑶身着一袭淡绿色绣竹叶纹样的襦裙，裙摆轻扬，缓步走在花园的石子小路上。她手中握着一把团扇，偶尔轻扇几下，驱散着午后的微热。自柳氏将心思放在朱玉轩身上后，瑶光院的日子反倒清净了许多，柳氏一门心思调教儿子，暂时没了精力来找她的麻烦。
但朱玉瑶心中清楚，这份清净不过是暂时的。
柳氏将朱玉轩当作争夺侯府继承权的筹码，一旦朱玉轩彻底赢得靖安侯的宠爱，柳氏的气焰定会更加嚣张，届时必然会再次将矛头指向自己。与其被动等待柳氏发难，不如主动出击，将这枚柳氏寄予厚望的棋子，变成反击柳氏的利刃。
“小姐，您看那边，二公子在打鸟呢。”随行的小翠轻声提醒道，顺着小翠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手中举着一把精致的弹弓，正全神贯注地瞄准树上的麻雀。
正是年仅八岁的朱玉轩。
朱玉瑶的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停下脚步，示意小翠不必上前，自己则缓缓朝着朱玉轩的方向走去。此刻的朱玉轩，早已没了在靖安侯书房那般乖巧懂事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顽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紧紧锁定着目标，全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咻——”一声轻响，弹丸破空而出，却没能命中目标，只是擦着树枝飞了过去，惊得树上的麻雀四散而飞。朱玉轩见状，小嘴一撅，脸上露出了几分沮丧的神色，用力将弹弓往地上一跺，嘟囔道：“真讨厌，又没打中！”
“轩儿这弹弓玩得倒是有模有样。”朱玉瑶的声音轻柔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朱玉轩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朱玉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些日子，柳氏总是在他耳边念叨，说朱玉瑶心思歹毒，是陷害姐姐朱玉柔的凶手，让他离朱玉瑶远一点。但朱玉瑶毕竟是他的嫡姐，平日里对他也并无苛待，他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却也生不出太多的厌恶。
“姐……姐姐。”朱玉轩有些拘谨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弹弓，不敢看朱玉瑶的眼睛。
朱玉瑶走上前，蹲下身，与朱玉轩平视。她的目光温柔，语气亲切：“怎么见到姐姐就不说话了？是不是怕姐姐说你贪玩？”
朱玉轩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小声说道：“没有……娘说，不让我跟姐姐走太近。”
听到这话，朱玉瑶心中冷笑一声。
柳氏倒是会挑拨离间，只不过，一个八岁孩童的心思，最是单纯，也最容易被引导。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油纸包，轻轻递到朱玉轩面前，说道：“这是我让人从城外老字号买的桂花糕，口感松软，甜而不腻，轩儿要不要尝尝？”
油纸包打开的瞬间，浓郁的桂花香气便弥漫开来。朱玉轩本就处于贪嘴的年纪，闻到这诱人的香气，顿时忍不住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油纸包中的桂花糕，咽了咽口水。他偷偷看了朱玉瑶一眼，见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并无半分恶意，心中的拘谨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不太好吧。”朱玉轩有些犹豫，柳氏的叮嘱还在耳边，但桂花糕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有什么不好的？”朱玉瑶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朱玉轩嘴边，“姐姐疼弟弟，天经地义。再说了，这桂花糕可是姐姐特意给你留的，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朱玉轩再也忍不住，张嘴咬了一大口桂花糕。松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浓郁的桂花甜香瞬间充斥着整个味蕾，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好吃吧？”朱玉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拿起几块桂花糕，塞进朱玉轩的手中，“这些都给你了，慢慢吃。”
“谢谢姐姐！”朱玉轩接过桂花糕，脸上的拘谨彻底消失了，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对着朱玉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美食的诱惑下，柳氏的叮嘱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朱玉瑶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中暗暗盘算。
朱玉轩年纪尚小，心性单纯，极易被外物诱惑，又对靖安侯书房充满了好奇。柳氏一心想让他在靖安侯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却忽略了孩童的天性本就贪玩好动。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他在不经意间犯下大错。
她左右看了看，见花园中并无其他人，便凑到朱玉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轩儿，姐姐再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情。”
朱玉轩正吃得开心，听到朱玉瑶的话，立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什么好玩的事情？姐姐快说！”
朱玉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你知道吗？父亲书房里，有一方前朝的珍品砚台。那砚台质地坚硬，滑润无比，可是稀世珍宝。”
朱玉轩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珍品砚台？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傻孩子，砚台是用来写字的，不能吃。”朱玉瑶被他天真的问题逗笑了，继续说道，“虽然不能吃，但它有个特别好玩的用处。那砚台质地坚硬，用来砸核桃最脆了，一砸就开，砸出来的核桃仁也特别完整，一点都不会碎。”
“真的吗？”朱玉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最喜欢吃核桃了，但核桃壳坚硬，每次都要让丫鬟帮忙砸开，而且常常会把核桃仁砸得粉碎。听到朱玉瑶说有东西能轻松砸开核桃，还能保证核桃仁完整，他顿时来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朱玉瑶语气肯定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引诱，“姐姐怎么会骗你呢？你想想，用父亲书房里的珍品砚台砸核桃，既能吃到完整的核桃仁，又能玩一玩那稀世珍宝，多有意思啊。”
朱玉轩的心中顿时被好奇心和贪玩的心思填满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要试试！可是……父亲会不会说我啊？”
“不会的。”朱玉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父亲怎么舍得说你呢？再说了，你只是偷偷试一试，用完之后再把砚台放回原处，父亲根本不会发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可以在下次去书房给父亲问安的时候试试。父亲处理公务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奏折上，根本不会注意到你在做什么。等你砸完核桃，吃完核桃仁，再把砚台擦干净放好，神不知鬼不觉。”
朱玉瑶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朱玉轩的心中不断回响。他看着朱玉瑶温和的笑容，又想起了桂花糕的香甜，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好！姐姐，我知道了！下次问安的时候，我就去试试！”
“真是个乖弟弟。”朱玉瑶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摸了摸朱玉轩的头，“记住了，这件事只能你自己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娘。要是让你娘知道了，她肯定会不让你玩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朱玉轩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个秘密牢牢地记在了心里。他拿着手中的桂花糕，又对着朱玉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姐姐告诉我的秘密！姐姐你真好！”
“你喜欢就好。”朱玉瑶站起身，说道，“好了，你继续玩弹弓吧，姐姐先回去了。”
“嗯！姐姐再见！”朱玉轩挥了挥手，看着朱玉瑶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桂花糕，又想起了朱玉瑶说的珍品砚台，心中充满了期待，恨不得立刻就到下次问安的时候。
朱玉瑶走远后，小翠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小声说道：“小姐，您这样教唆二公子，会不会太冒险了？那可是前朝的珍品砚台，若是真被二公子砸坏了，侯爷定会大怒的。到时候，要是查到您头上……”
“查到我头上又如何？”朱玉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随口跟轩儿说了一句，既没有强迫他，也没有亲眼看到他动手。他年纪尚小，贪玩好动，就算真的砸坏了砚台，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自己一时兴起，怎么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柳氏一心想让轩儿在父亲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若是轩儿真的在书房犯了错，砸坏了父亲心爱的珍品砚台，父亲对他的好感定会大打折扣。到时候，柳氏的计划就会不攻自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小翠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小姐说得是，是奴婢多虑了。只是，二公子毕竟是您的亲弟弟，这样对他……”
“亲弟弟又如何？”朱玉瑶的眼神冷了几分，“他是柳氏的儿子，从出生起，就注定是柳氏争夺权力的工具。柳氏既然能利用他来对付我，我自然也能利用他来反击柳氏。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生在了柳氏的肚子里。”
朱玉瑶心中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柳氏母女对她的所作所为，早已让她心冷如铁。如今，柳氏主动将朱玉轩推到台前，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回到瑶光院后，朱玉瑶依旧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看书、练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的心中，却在静静等待着朱玉轩犯错的那一刻。她知道，以朱玉轩的好奇心和贪玩本性，必然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而此时的清芷院内，柳氏正在亲自教导朱玉轩明天去书房问安时要说的话。她拿着一本诗集，耐心地教朱玉轩背诵其中的诗句，想让他在靖安侯面前展现出勤奋好学的一面。
“玉轩，明天见到你父亲，要把这首诗背给他听，知道吗？”柳氏指着诗集中的一首诗，说道，“这首诗是赞颂忠臣的，你父亲最是欣赏这样的诗句。你背给你父亲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朱玉轩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玉瑶说的珍品砚台，想着用砚台砸核桃的场景，根本没有心思背诵诗句。
“玉轩，你在听吗？”柳氏见朱玉轩走神，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娘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娘失望。”
“知道了，娘。”朱玉轩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柳氏见状，心中有些不满，但看着朱玉轩稚嫩的脸庞，又不忍心太过严厉地训斥他。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教导道：“好了，我们再背一遍。‘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朱玉轩跟着柳氏的节奏，有气无力地背诵着诗句，心中却在盘算着明天如何才能在靖安侯不注意的时候，找到那方珍品砚台，用它砸核桃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柳氏便让人把朱玉轩叫了起来，精心为他打扮了一番。今日的朱玉轩，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锦袍，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精美的瑞兽纹样，头上戴着一顶白玉冠，看起来格外精神。
“玉轩，记住娘教你的话，一定要好好表现。”柳氏仔细地打量着朱玉轩，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见到你父亲要恭敬，背诗的时候要大声、清晰，知道吗？”
“知道了，娘。”朱玉轩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期待。他跟着丫鬟，朝着靖安侯的书房走去。一路上，他的心中都在默念着朱玉瑶的话，想象着用珍品砚台砸核桃的场景。
来到书房门口，朱玉轩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靖安侯正在书桌前处理公务，看到朱玉轩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玉轩来了？”
“父亲安好！”朱玉轩按照柳氏教的，恭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但他的眼神，却忍不住在书房内四处张望，寻找着朱玉瑶所说的那方珍品砚台。
靖安侯并未察觉到朱玉轩的异样，依旧温和地说道：“起来吧。今日可有什么新学的东西，要跟父亲分享？”
“回父亲，儿子……儿子新学了一首诗，想背给父亲听。”朱玉轩站起身，努力地回忆着柳氏教他的诗句，心中却依旧在惦记着砚台的位置。
“哦？是吗？那背来听听。”靖安侯放下手中的奏折，饶有兴致地看着朱玉轩。
朱玉轩定了定神，开始背诵起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背诵得也有些断断续续，远不如柳氏教导时那般流畅。
靖安侯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有进步。只是还不够熟练，以后要多花点心思背诵。”
“是，儿子记住了。”朱玉轩应了一声，目光终于在书桌的一角找到了那方珍品砚台。那砚台通体呈深紫色，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朱玉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兴奋再也抑制不住。他想起了朱玉瑶的话，趁着靖安侯重新低头处理公务的间隙，悄悄地走到书桌旁，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方珍品砚台抱了起来。
砚台比他想象中要重一些，他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抱起来。他四处看了看，见靖安侯并没有注意到他，便抱着砚台，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早就准备好的核桃，放在小桌子上，然后举起砚台，对准核桃，用力砸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核桃壳瞬间被砸得粉碎，完整的核桃仁滚了出来。朱玉轩见状，心中大喜，连忙放下砚台，拿起核桃仁，开心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书房内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靖安侯听到角落里的响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看到朱玉轩抱着他心爱的珍品砚台，正在用它砸核桃。
靖安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那方砚台，是前朝名臣的遗物，质地精良，工艺精湛，是他的心爱之物，平日里就连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没想到竟然被朱玉轩拿来砸核桃！
“朱玉轩！你在做什么？！”靖安侯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书房内炸响，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