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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崖殒噩耗,夫妻恩绝 沈珩苏醒后 ...

  •   太医的银针刚落下最后一针,沈珩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随即又拧成一团,喉间发出细碎的呻吟。守在床边的阿忠见状,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药碗,连忙俯身呼喊:“世子!世子您醒了?”
      沈珩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耳边是嘈杂的声响,肩膀和手臂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阿忠按住:“世子您刚醒,伤势未愈,不可乱动!太医,世子醒了!”
      太医匆匆上前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世子脉象渐稳,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静养。”
      意识逐渐清晰,沈珩抓住阿忠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清沅……证据……证据册呢?”他最记挂的,还是苏清沅的安危和那册能洗清她冤屈的证据。
      阿忠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垂着头,声音哽咽:“世子……证据册被黑衣人烧毁了。苏姑娘她……她被王爷和王妃发卖到极北奴营了,马车刚驶离不久!”
      “什么?”沈珩如遭五雷轰顶,猛地推开阿忠,不顾伤势挣扎着下床。双腿一软,他重重跌在地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阿忠,“你说什么?发卖奴营?谁下的命令?为何不拦着!”
      “是世子妃劝说王爷王妃改了主意,取消了绞刑,改为发卖极北。”阿忠连忙将他扶起,“属下想拦,可王爷有令,府中护卫不敢违抗。属下已派人去追,可马车走了有一阵子了,恐怕……”
      “朱玉瑶!”沈珩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
      “备马!”沈珩踉跄着走向门口,“我要去追她!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世子您伤势太重,不能骑马!”太医急忙阻拦,“极北路途遥远,天寒地冻,您现在去追,不仅追不上,还会加重伤势!”
      沈珩却置若罔闻,刚走到门口,就见一名心腹匆匆闯入,神色惨白:“世子!不好了!去追苏姑娘的弟兄传回消息,马车行至城外十里坡时,遭遇山匪劫道,苏姑娘……苏姑娘她坠崖身亡了!”
      “坠崖身亡……”沈珩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他扶住门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终究还是没能护住。
      那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
      悲痛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沈珩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指骨开裂,鲜血直流。
      “是我害了她……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若不是自己遇袭昏迷,若不是证据被毁,清沅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片刻后,沈珩稳住身形,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他擦掉手上的血迹,沉声道:“去正厅!”
      此时的正厅内,镇北王夫妇正端坐上位,神色凝重。
      朱玉瑶站在一旁,假意垂泪,实则暗自得意。
      得知苏清沅坠崖身亡的消息后,她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沈珩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走进正厅。他的衣衫沾染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像淬了冰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父亲,母亲!”沈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你们为何不查明真相,就轻易处置清沅?你们可知,她是被冤枉的!”
      镇北王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本就有气,闻言更是怒不可遏:“沈珩!你刚醒就如此放肆!苏清沅勾结外人袭击你,毁掉证据,罪大恶极,发卖奴营已是从轻发落!如今她坠崖身亡,也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沈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父亲,您看到的所谓‘证据’,全是朱玉瑶伪造的!那封私奔书信,是她模仿清沅的笔迹写的,用的是靖安侯府的专用贡纸;袭击我的黑衣人,根本不是清沅的旧识,而是她从靖安侯府带来的私兵!她就是想毁掉证据,嫁祸清沅,将她置于死地!”
      “你胡说!”朱玉瑶连忙上前,眼眶泛红,“世子,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妾身一心为了王府,为了你的安危,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已死的罪人,这样对我?”
      “污蔑你?”沈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朱玉瑶,“朱玉瑶,你敢说那封书信不是你伪造的?敢说袭击我的人不是你的私兵?你敢对天发誓吗?”
      朱玉瑶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强装镇定:“世子,我不知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误会。我对王府忠心耿耿,绝无半句虚言。”
      “误会?”沈珩上前一步,想要揭穿她的真面目,却被王妃拦住:“珩儿!你够了!玉瑶是你的妻子,你怎能如此怀疑她?苏清沅已经死了,此事就此了结,不准再提!”
      “了结?”沈珩看着王妃,心中满是悲凉,“母亲,一条人命,就这样轻易了结了?清沅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却连真相都不愿查明,这就是所谓的‘正家风’吗?”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镇北王怒拍桌子,“苏清沅败坏门风,勾结外人,死不足惜!你若再为她辩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珩看着父母决绝的模样,知道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他们早已被朱玉瑶的花言巧语蒙蔽,根本不愿相信真相。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破灭。
      朱玉瑶见机上前,假意想要搀扶沈珩:“世子,你伤势未愈,别气坏了身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苏清沅确实罪有应得,你就别再执着了。”
      “滚开!”沈珩猛地将她推开,朱玉瑶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沈珩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朱玉瑶,你蛇蝎心肠,害我清沅,此仇不共戴天!从今往后,你我夫妻情分,彻底断绝!”
      说完,沈珩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出正厅。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痛难忍,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回到房间,沈珩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里面。他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苏清沅绣过的兰花纹样手帕。那是阿忠从偏院偷偷找回来的,是苏清沅留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痕迹。
      而朱玉瑶,在沈珩离开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柔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清沅已死,沈珩与父母决裂,正是她清除余患、巩固地位的好时机。
      当天下午,朱玉瑶便以“苏清沅同党”为由,派人将偏院的几名丫鬟全部拿下,其中就包括小桃。小桃本想找阿忠求救,却没能来得及,就被押到了朱玉瑶面前。
      “小桃,你是苏清沅的贴身丫鬟,她勾结外人、意图私奔,你不可能一无所知。”朱玉瑶端坐在上位,语气冰冷,“如今给你一个机会,如实招供,我可以饶你一命。”
      小桃怒视着朱玉瑶:“你这个毒妇!是你陷害姑娘,姑娘是被冤枉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污蔑姑娘!”
      “敬酒不吃吃罚酒!”朱玉瑶冷笑一声,“既然你不肯招供,那就别怪我无情。来人,将这些丫鬟全部发卖到最低贱的窑子,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
      小桃闻言,绝望地哭喊起来:“你不得好死!姑娘在天有灵,一定会向你索命的!”
      朱玉瑶却毫不在意,挥手示意下人将她们拖下去。处理完偏院的丫鬟,她彻底切断了与苏清沅相关的所有联系,王府中再也无人敢提及苏清沅的名字。
      随后,朱玉瑶兑现了对沈若雁的承诺。
      她亲自出面,前往吏部尚书府说亲,凭借镇北王府的势力和自己的手腕,顺利促成了沈若雁与吏部尚书之子的婚事。
      沈若雁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对朱玉瑶感激涕零:“多谢嫂嫂成全!嫂嫂的大恩大德,若雁永世不忘!”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朱玉瑶笑着扶起她,“日后你嫁入吏部尚书府,也要好好辅佐夫君,为王府拉拢势力。我们姐妹同心,才能稳固王府的地位。”
      沈若雁连连点头:“嫂嫂放心,若雁定会牢记嫂嫂的教诲!”
      拉拢了沈若雁后,朱玉瑶开始进一步加强对世子院的掌控。她以“整顿后宅、杜绝隐患”为由,将世子院原来的下人全部换掉,换成了自己从靖安侯府带来的心腹。无论是伺候沈珩起居的小厮,还是负责膳食的厨娘,全都是她的人。
      世子院的大权,彻底落入朱玉瑶手中。府中的下人见她深得王爷王妃信任,又掌控了世子院,纷纷趋炎附势,对她俯首帖耳。朱玉瑶在王府的地位,愈发稳固。
      做完这一切后,朱玉瑶又以“照顾受伤的沈珩”为由,频繁出现在沈珩的房间外。她每日亲自下厨,为沈珩准备汤药和膳食,试图以此修复两人的关系。
      可沈珩却始终对她冷漠至极。她送来的汤药,他一口不喝;她送来的膳食,他碰都不碰。无论她如何软磨硬泡,如何假意关心,沈珩都始终闭门不见,甚至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世子,这是我特意为你炖的补血汤,你多少喝点吧。”朱玉瑶端着汤碗,站在门外,语气温柔。
      房间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朱玉瑶站了许久,见里面始终没有动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她放下汤碗,转身离去。她知道,沈珩现在对她充满了恨意,想要修复关系并非易事。但她并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沈珩是镇北王世子,是她的丈夫,无论他如何抗拒,终究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房间内,沈珩靠在窗边,听着朱玉瑶离去的脚步声,眼中满是冰冷。他拿起手中的手帕,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兰花纹样,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沅温柔的笑容。
      窗外的雨早已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却照不进沈珩冰冷的心房。从苏清沅坠崖身亡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已经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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