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侯府易主,兄长新婚 沈珩出征西 ...
-
沈珩出征西北的第五天,朱玉瑶正在镇北王府的小书房整理兵防图抄本。
还没整理完,就有侯府的小厮跌跌撞撞闯进门,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世子妃,不好了!侯爷……侯爷突发恶疾,没撑过午时就……”
后面的话朱玉瑶已经听不清了,指尖的狼毫“啪”地落在宣纸上,浓墨迅速晕开,像极了心头骤然蔓延的寒意。她与父亲朱承毅的关系算不上亲近,可血浓于水的羁绊终究难断,更何况靖安侯府是她在京城的根,父亲骤然离世,侯府必定会乱作一团。
她连夜赶回侯府时,府内已是白幡高悬,哀乐低回。
下人穿梭往来,脸上满是惶惶不安。
朱玉瑾一身素白孝衣,跪在灵堂前,脊背挺得笔直,眼底却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守了一夜。看到朱玉瑶进来,他起身迎了两步,声音沙哑:“阿瑶,你来了。”
朱玉瑶对着灵位三叩首,檀香混着纸钱的烟火气呛得她眼眶发涩。
“父亲走得突然,可有留下遗言?”她起身时扶住朱玉瑾的手臂,触感冰凉得吓人。
“父亲是急病,只来得及让管家传话说,爵位由我继承。”朱玉瑾的目光掠过灵堂角落,语气沉了沉,“只是……柳氏那边,怕是不会安分。”
朱玉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柴房方向的角门紧闭。柳氏自生辰宴后被贬为庶人关在里面,形同废人,可她膝下还有一子朱玉轩,虽年幼,却是柳氏最后的指望。
果然,第二日清晨,柳氏就借着探望灵堂的由头闹了起来。她穿着粗布孝衣,头发散乱,却依旧摆出往日主母的架势,指着朱玉瑾的鼻子哭喊:“朱玉瑾!你凭什么继承爵位?玉轩也是侯爷的儿子,凭什么只能给你当陪衬?侯爷定是被你蒙骗了,我不承认!”
她带来的几个心腹仆妇也跟着起哄,灵堂内外顿时一片混乱。府中老臣们面面相觑,有的面露难色,有的则皱眉不语。朱玉瑶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柳氏撒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此刻保持镇定的底气。
朱玉瑾面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柳氏!父亲遗命白纸黑字,府中老管家与三位族老都可作证!你安分守己守好孝期便罢,再敢在此哭闹,休怪我按家法处置!”
“家法?你还没正式袭爵,凭什么用家法压我?”柳氏梗着脖子反驳,“我儿玉轩也是侯府血脉,爵位理应有他一份!”
就在这时,朱玉瑶缓缓走上前,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静:“按大靖律例,嫡长子继承爵位乃是天经地义。玉轩虽是父亲之子,却是庶出,且年纪尚幼,如何能执掌侯府?父亲临终前特意召来族老托付后事,便是怕有人借机生事,你这般哭闹,是想违背父亲遗愿,让侯府沦为京城笑柄吗?”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族老与老臣:“诸位长辈都看着,父亲在世时,我这继母便因私心搅乱府中安宁,如今父亲刚离世,就迫不及待争夺爵位,这般心性,如何能教养子嗣?玉瑾兄长身为嫡长子,自幼跟随父亲打理府中事务,无论才德还是资历,都足以继承爵位,诸位以为呢?”
族老们本就倾向于朱玉瑾,被朱玉瑶点破要害,纷纷点头附和:“世子妃所言极是,嫡长子继承爵位乃是祖制,侯爷遗命也清清楚楚,柳氏休要再胡搅蛮缠!”“侯府正值多事之秋,唯有玉瑾公子能稳住局面,此事不必再议!”
柳氏看着众人一边倒的态度,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朱玉瑾趁机下令:“将柳氏带回柴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柴房半步!”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朱玉瑶看着兄长疲惫却坚定的侧脸,低声道:“兄长,接下来还要辛苦你稳住府中人心。”
朱玉瑾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你今日出面,我怕是还要费不少周折。阿瑶,侯府以后还要多靠你帮衬。”
朱玉瑶浅叹:“我们是兄妹,本该相互扶持。父亲的后事还要仔细打理,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接下来的日子,朱玉瑶留在侯府协助处理丧事。
她条理清晰地安排宾客接待、礼仪流程,安抚府中下人,又暗中联络镇北王府的人脉,为侯府挡了不少前来打探虚实的试探。
朱承毅的葬礼办得肃穆得体,京城各府都暗自称赞靖安侯府虽遭变故,却依旧章法不乱。
守孝期满那日,侯府撤去了白幡,换上了淡淡的喜庆装饰。
朱玉瑾遵从父亲生前定下的婚约,要迎娶世家林家的千金林氏。
林家门第清白,林氏更是以温婉贤淑闻名,朱承毅在世时便十分满意这门亲事,只可惜未能亲眼看到儿子成婚。
婚礼这日,侯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长廊,锣鼓喧天,宾客盈门。
朱玉瑶以镇北王世子妃的身份回府道贺,一身石榴红的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既不失喜庆,又不过分张扬。她刚走进府门,就被朱玉瑾迎了上去。
“阿瑶,你来了。”朱玉瑾身着大红喜服,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眼底的疲惫也淡了许多。
朱玉瑶笑着拱手:“恭喜兄长新婚大喜,祝兄长与嫂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她递上早已备好的贺礼——一对羊脂玉如意,温润通透,寓意吉祥。
“多谢阿瑶。”朱玉瑾接过贺礼,引着她往内院走,“林氏已经在新房等候,我带你去见见她。”
新房布置得温馨雅致,大红的喜帐低垂,林氏端坐在床沿,头戴凤冠,身着霞帔,见朱玉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世子妃。”
“嫂子不必多礼。”朱玉瑶扶起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眉眼温和,举止端庄,心中也替兄长高兴,“兄长能得嫂子这般贤内助,是他的福气,也是侯府的福气。往后侯府内宅,还要劳烦嫂子多费心。”
林氏脸颊微红,轻声道:“世子妃放心,我定会好生侍奉公婆牌位,辅佐夫君打理家事,不让世子妃与夫君操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宾客催促的声音,朱玉瑾笑着告辞:“阿瑶,我先去应酬宾客,你在此陪嫂子说说话。”
朱玉瑶点头,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离世,兄长袭爵成婚,侯府算是彻底稳住了局面。她与林氏闲聊着家常,从府中琐事说到京中趣闻,林氏言语得体,进退有度,确实是个能打理好内宅的人。
宴席开席时,朱玉瑶被请上主桌,与族中长辈同坐。席间,宾客们纷纷向朱玉瑾道贺,称赞他年轻有为,又羡慕靖安侯府与林家联姻,势力更盛。朱玉瑶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回应几句长辈的问话,神色从容。
她看着兄长与林氏一同向宾客敬酒,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心中渐渐安定。如今侯府有了新的主母,兄长也有了助力,她在镇北王府也能少些牵挂。沈珩还在西北征战,她能做的,便是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也为兄长守住这靖安侯府。
宴席过半,朱玉瑶起身向众人告辞:“诸位长辈,兄长嫂子,我还有些琐事要回府处理,先行告辞了。”
朱玉瑾亲自送她到府门,递过一个锦盒:“这是我让人准备的一些特产,你带回王府尝尝。阿瑶,沈珩在前线辛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派人送信回来。”
朱玉瑶接过锦盒,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兄长放心,我会的。也祝兄长与嫂子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坐上回镇北王府的马车,朱玉瑶掀开窗帘,望着靖安侯府的方向。
红绸依旧在风中飘扬,锣鼓声渐渐远去。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