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调查升级，盟约危机 ...
-
绥静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
朱玉瑶刚送走萧策，回到府中便被亲信小翠拦下。张嬷嬷面色忧心，语气急切：“小姐，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但说无妨。” 朱玉瑶摘下凤冠，随手递给侍女，眉宇间还残留着夜宴后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小姐与萧将军走得太近了。” 张嬷嬷直言不讳，眼神中满是担忧，“萧策此人，刚正有余，城府却也颇深。他出身军旅，战功赫赫，向来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并非能轻易掌控之人。更何况，他与镇北王府无冤无仇，当年旧案与他毫无干系，他如今与您结盟，不过是为了制衡三皇子、巩固自身势力。”
朱玉瑶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老奴担心，一旦他日局势变化，三皇子倒台，萧将军与您失去共同的敌人，他未必还能与您同心同德。” 张嬷嬷语气凝重，“他心中对您未必全是信任，今日夜宴上为您出头，或许只是一时意气，或是为了维护盟友的颜面。您想想，他若知晓当年镇北王府旧案的真相，以他的刚正，会如何待您？”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朱玉瑶的心上。她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只是昨夜马车中萧策的关切，夜宴上他的维护，让她暂时放下了戒备。
“萧将军心思深沉，我们对他的过往、他的真正图谋，其实并不完全了解。” 张嬷嬷继续说道，“小姐，您如今权势日盛，但也树敌众多。萧策手握重兵，若是日后反戈一击，后果不堪设想。老奴劝您，早日收集萧策的把柄，握在手中，以防日后反目成仇，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朱玉瑶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张嬷嬷的话句句在理，戳中了她心中最深的顾虑。
她确实需要萧策的势力来抗衡三皇子与勋贵集团，整合西北兵权也离不开他的协助。可萧策的刚正与城府，又让她难以完全信任。
她想起在马车上，自己罕见地袒露过往，萧策眼中的怜悯与关切似乎并非作伪。可这份脆弱的温情，在权力的博弈中，又能经得起多少考验？一旦他知晓旧案真相，还会像如今这般与她并肩吗？
内心的挣扎如同翻江倒海，一边是对盟友的依赖与一丝莫名的情愫，一边是对未来的担忧与对权力的执念。朱玉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嬷嬷的话，我记下了。此事容我再想想，切勿声张。”
张嬷嬷见她听进了劝告，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朱玉瑶一人，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收集萧策的把柄，意味着彻底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纯粹的利益交换，那些刚刚萌生的情愫，也将随之烟消云散。可若是不这么做，她又始终难以安心。
与此同时，镇国将军府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萧策正对着一份密报凝神思索，密报是暗中调查镇北王府旧案的暗卫传回的，上面写着：当年负责审讯镇北王府的小吏已找到，据其招供，当年 “通敌书信” 的关键证人并非自愿指证，而是被人收买，且该证人如今隐居在京郊的一座小村庄中。
“将军，终于有线索了！” 副将赵峰兴奋地说道，“只要找到这位关键证人，就能查明当年旧案的真相，看看朱长公主是否真的伪造了证据。”
萧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愈发纠结。他既渴望查明真相，维护正义，又害怕真相揭开的那一刻，会彻底摧毁他与朱玉瑶的结盟，甚至让他不得不与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反目。
“备车，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小吏。” 萧策站起身，语气坚定。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面对真相，这是他作为武将的底线，也是他做人的准则。
他乔装打扮，带着两名亲信暗卫，悄然前往暗卫所说的地点。见到那位年迈的小吏后，萧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让小吏放下了顾虑，吐露了更多细节。小吏透露，当年收买关键证人的人，出手阔绰，且行事隐秘，只留下了一枚刻有 “瑶” 字的玉佩作为信物。
“瑶” 字？萧策心中一沉，几乎可以确定，此人便是朱玉瑶。
得到确切线索后，萧策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返回将军府，思索下一步的打算。他知道，找到关键证人，便意味着与朱玉瑶彻底撕破脸皮。可三皇子仍在暗中虎视眈眈，若是此时与朱玉瑶反目，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然而，他的调查动作，终究还是没能瞒过朱玉瑶的眼睛。朱玉瑶安插在京城的暗桩，很快便察觉到了萧策的异常动向，得知他暗中调查镇北王府旧案，甚至找到了当年的小吏，立刻将消息禀报给了朱玉瑶。
“好，好得很！” 朱玉瑶得知消息后，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书房内格外刺耳。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乌有，萧策果然还是调查了旧案，他对自己的信任，终究还是抵不过所谓的 “正义” 与 “底线”。
愤怒与失望交织在一起，让她脸色铁青。她立刻下令：“备宴，就设在府中后花园的水榭亭，派人去请萧将军，说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小翠担忧地说道：“小姐，此时设宴邀请萧将军，会不会太过冒险？他既然已经在调查您，恐怕对您已有防备。”
“防备又如何？” 朱玉瑶眼神冰冷，“他既然敢调查我，就该有勇气面对我。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怎样！”
萧策收到朱玉瑶的邀约时，心中便已了然。他知道，朱玉瑶定是察觉了他的调查，此次设宴，怕是一场 “鸿门宴”。但他并未退缩，整理好衣衫，独自前往绥静府。
后花园的水榭亭内，灯火摇曳，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却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朱玉瑶身着一袭玄色锦裙，端坐于主位，神色冰冷，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
“萧将军，深夜相邀，一路辛苦。” 朱玉瑶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公主客气了。” 萧策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坦然，“公主深夜设宴，想必不是为了单纯的饮酒叙旧吧？”
“萧将军倒是爽快。” 朱玉瑶端起酒杯，却并未饮酒，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我听说，将军近日很忙，不仅要处理军务，还在暗中调查镇北王府的旧案？”
话音刚落，水榭亭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萧策心中一凛，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没有否认，坦然承认：“是。我确实在调查当年的旧案。”
“为何？” 朱玉瑶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我们如今是盟友，联手应对三皇子与勋贵集团，合作得好好的，你为何要调查我的旧事？难道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我信任你作为盟友的能力与诚意，但我也无法忽视当年旧案的疑点。” 萧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镇北王府旧案疑点重重，沈珩传递出的笔迹线索并非空穴来风。我身为大靖的将军，有责任查明真相，还天下一个公道。若是你当年确实无辜，我定会还你清白；若是你真的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公道？” 朱玉瑶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萧将军口中的公道，就是怀疑自己的盟友，暗中调查她的过往？你口口声声说信任我，却在背后做着这样的事情，这就是你的信任？”
“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便告知。” 萧策试图解释，“我只是想查明真相，并非有意针对你。”
“查明真相？” 朱玉瑶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当年旧案是陛下亲自定论，证据确凿，你如今旧事重提，就是在质疑陛下的决断，也是在质疑我！萧策，你别忘了，是谁在你被三皇子弹劾时为你辩解，是谁在你受伤时为你疗伤，是谁在你被人羞辱时为你出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她的话语如同利刃，字字戳中萧策的痛处。萧策心中充满了愧疚，却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立场：“公主对我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日后定会报答。但真相与公道，不能因为恩情而被掩盖。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生气，但我必须这么做。”
“好一个必须这么做！” 朱玉瑶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看来，在你心中，所谓的公道，比我们的结盟情谊，比你口中的恩情，都重要得多。既然如此，我们的结盟，还有什么意义？”
“我并非想破坏结盟。” 萧策也站起身，语气急切，“三皇子仍在暗中虎视眈眈，我们若是反目，只会让他有机可乘。我只是希望，在不影响结盟的前提下，查明当年的真相。”
“不可能！” 朱玉瑶断然拒绝，“当年的事，已成定局，绝无更改的可能。你若执意调查，我们的结盟，便到此为止！”
两人剑拔弩张，激烈的争执让彼此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水榭亭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人紧绷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结盟关系，在这一刻，已然走到了破裂的边缘。
萧策看着朱玉瑶愤怒而决绝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痛苦。他不想与她反目，却也无法放弃自己的底线。而朱玉瑶看着萧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失望与寒意在不断蔓延。她知道，萧策的调查不会停止，他们之间的裂痕，也已无法弥补。
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结盟即将彻底破裂之际，小翠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小姐，将军，刚收到消息，三皇子暗中联络了几位勋贵，似乎在密谋什么，恐怕是针对您二位的。”
这句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让两人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同时意识到，此刻并非反目的时候。三皇子虎视眈眈，若是他们内部生隙，只会让三皇子有机可乘，不仅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朱玉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看来，我们的账，暂时还不能算。”
萧策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公主所言极是。三皇子未除，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好。” 朱玉瑶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我可以暂时不让你停止调查，但你必须答应我，在三皇子倒台之前，不得将调查结果公之于众，不得影响我们的结盟。至于旧案之事，等局势稳定后，我们再做了断。”
萧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在共同的敌人未除之前，我不会破坏我们的结盟。”
一场激烈的争执，最终以暂时的妥协告终。
两人都清楚，这份妥协只是权宜之计，旧案的疑云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两人心中，早晚都会再次引发冲突。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暂时放下彼此的矛盾，联手应对外部的威胁。
宴席不欢而散，萧策走出绥静府，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纠结与痛苦。他抬头望向绥静府的方向，心中暗叹：朱玉瑶，我们之间，难道真的只能是利益的结合，终究逃不过真相的考验吗？
而朱玉瑶独自站在水榭亭内，看着萧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知道，这场结盟已经充满了裂痕，想要回到从前的默契与信任，已是难上加难。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无需依赖任何人，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被这些猜忌与背叛所困扰。
三皇子的暗中动作，暂时挽救了濒临破裂的结盟。但旧案的疑云与彼此的猜忌，已经在两人心中埋下了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