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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舍义护爱,暗布棋局 萧策最终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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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窗棂,将书房内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如同散落的碎金。
萧策坐在案几前,一夜未眠的脸庞写满了疲惫,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愈发浓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
但与昨日的迷茫不同,他的眼中已没了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经过彻夜的挣扎与权衡,理智与情感无数次碰撞交锋,他终究还是无法割舍对朱玉瑶的情感,也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倾心相待的女人,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做出了选择——站在朱玉瑶这边,不惜一切代价,帮她摆脱这场灭顶危机。
萧策缓缓站起身,脚步虽有些虚浮,却异常沉稳。
他走到书桌前,亲手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宣纸质地细腻,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提起案几上的狼毫毛笔,笔尖饱蘸浓墨,指尖虽因一夜未歇仍有微颤,落笔时却异常坚定有力。
他要向皇帝上书,以镇国将军的身份质疑那枚印章的真实性,将矛头巧妙地指向越狱复仇的沈珩,为朱玉瑶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陛下,臣窃以为,镇北王府旧案所涉印章一事,恐有蹊跷。”
萧策在奏折中缓缓写道,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字体苍劲,一如他往日的风骨,“沈珩乃镇北王府余孽,越狱潜逃多日,对绥静长公主积怨已久,一心想要复仇雪恨。
此次所谓‘印章原件’,来历不明,难保不是沈珩为报复朱长公主,刻意伪造而成,意在混淆视听,构陷忠良,搅乱朝局。”
写到此处,萧策微微停顿,笔尖悬在宣纸上。
他深知,仅凭这几句单薄的质疑,难以让盛怒中的皇帝完全相信。毕竟印章是实打实的物证,王克之的弹劾又言之凿凿。他必须给出更具说服力的理由,才能打动皇帝,暂缓对朱玉瑶的处置。
略一思索,萧策继续落笔:“臣并非刻意为朱长公主开脱,只是此案牵连甚广,关乎朝堂稳定,容不得半分差错。沈珩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此前便曾用假消息离间臣与朱长公主,其心性可见一斑。此次他突然拿出所谓‘关键证据’,时机太过巧合,不得不令人怀疑其背后的用心。”
随后,他又在奏折中补充道:“臣恳请陛下暂缓对朱长公主的处置,容臣亲自带队进一步调查核实印章的真伪,以及沈珩获取印章的全过程。若印章确为沈珩伪造,臣定将其捉拿归案,严加惩处,以正国法;若此事确与朱长公主有关,臣也绝不姑息纵容,必将秉公处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写罢奏折,萧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既表达了对皇帝的敬畏,又巧妙地为朱玉瑶争取了时间。
他拿起案几上的官印,在奏折末尾重重盖下,鲜红的印泥与黑色的墨迹形成鲜明对比,也象征着他此刻孤注一掷的决心。
随后,他立刻传唤心腹侍卫,将奏折密封好,沉声吩咐道:“立刻将此折送往皇宫,务必亲手交给李德全公公,让他第一时间呈给陛下。”
“属下遵令!”侍卫接过奏折,躬身应道,转身快步退出书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萧策站在窗边,望着侍卫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沉重。他知道,这封奏折无法彻底洗清朱玉瑶的嫌疑,最多只能暂时稳住皇帝,为自己后续的行动争取有限的时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下场。
送走奏折后,萧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将领。将军府的议事厅内,气氛严肃凝重,几名心腹将领整齐地站在厅内,神色恭敬地等待着萧策的吩咐。他们都是萧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无论萧策下达何种命令,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传我命令,密切关注专项小组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的调查方向、掌握的线索以及核心成员的动向,务必做到了如指掌。”萧策坐在主位上,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想办法将专项小组内的关键职位,比如负责证据甄别、线索追查的核心官员,全部替换成我们的人。此事要做得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同时,放缓调查进度。对所有与镇北王府旧案相关的线索,都要仔细甄别,反复核实,不得轻易定论。尤其是涉及朱长公主的证据,更要谨慎处理,能压则压,能拖则拖。”
“将军,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一名心腹将领忍不住开口,神色担忧地说道,“专项小组是陛下亲自下令成立的,由王克之牵头,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协同,规格极高。我们刻意拖延调查进度,还替换关键成员,若是被陛下或王克之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他们并非害怕执行命令,而是担心萧策因此陷入险境。萧策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是萧策出了意外,他们这些人也难以自保。
“我知道其中的风险。”萧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此事关乎重大,我不得不这么做。你们只需照办便是,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切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与你们无关。”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将领们见萧策态度坚决,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多言。他们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属下遵令!”
随后,萧策开始暗中运作。
他利用自己在军中多年积累的威望,以及在朝中的人脉关系,通过各种手段展开布局。他先是找到几位与自己交好的朝中大臣,以“案情复杂,需谨慎处理”为由,让他们在朝堂上旁敲侧击,为放缓调查进度造势。接着,他又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将专项小组中几名立场中立、办事严谨的官员,以“另有重任”“身体不适”等理由调离,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这些亲信深知萧策的意图,上任后便立刻按照萧策的吩咐行事。他们以“证据不足”“线索不明”“证人证词存在矛盾”等为由,不断拖延调查进度,将原本紧张有序的调查工作搅得一团糟。对于涉及朱玉瑶的关键证据,他们更是视而不见,甚至悄悄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线索提交上去,混淆视听,干扰专项小组的判断。王克之虽察觉到不对劲,多次催促加快调查进度,却因核心职位被萧策的人掌控,始终无法推进实质性的工作,心中焦急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萧策还悄悄前往绥静府附近。
皇帝已下旨将朱玉瑶软禁在绥静府,关闭府门,不准任何人探视,府外有禁军严密看守,戒备森严。但萧策早已在绥静府布下暗线,以备不时之需。
他趁着夜色的掩护,绕到绥静府后院的僻静处,通过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与府内的小翠取得了联系。
“小翠,你立刻转告长公主,让她不要惊慌。”萧策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压低声音说道,“我已向陛下上书,质疑印章的真实性,为她争取了一些时间。陛下暂时不会对她采取进一步的处置。”
小翠趴在墙头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萧策的身影,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奴婢多谢将军!奴婢这就去转告小姐。”
这些日子,朱玉瑶被软禁在府中,情绪低落,府内众人也都人心惶惶,小翠心中更是焦急万分。萧策的出现,无疑是给她带来了希望。
“还有一件事,你务必记好。”萧策又叮嘱道,语气凝重,“让长公主尽快整理府中所有与镇北王府旧案相关的往来信件、物品,以及当年参与此事的相关记录,全部销毁,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这些东西若是被专项小组查到,必将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我会派人在府外接应,暗中协助你处理。”
“奴婢明白!”小翠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军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妥此事,绝不让小姐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萧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此事务必小心谨慎,避开府外禁军的视线,不能让任何人察觉。若是遇到困难,立刻通过暗线与我联系。”说完,他便转身融入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翠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府内,将萧策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达给了朱玉瑶。
朱玉瑶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神色憔悴,眼中满是忧虑。
听到小翠的话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浓的感激与感动所取代。她没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萧策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边,不惜冒着违抗圣旨、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保护她。
这份深情,如同暖流一般,瞬间融化了她心中的冰冷与绝望。
“萧策……”朱玉瑶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一直以为,经过沈珩的挑拨离间,以及旧案的曝光,萧策会对她心生芥蒂,甚至会站在她的对立面。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萧策竟然会如此坚定地维护她。
这份感情,让她心中的冰冷渐渐融化,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摆脱危机、掌控局势的决心。
“小姐,您别担心,有萧将军帮忙,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的。”小翠安慰道。
朱玉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小翠,你立刻按照萧策的吩咐,去整理府中所有与镇北王府旧案相关的东西。记住,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全部销毁干净。”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翠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在萧策派来的人手暗中协助下,小翠很快便在府中展开了排查。
她先是在朱玉瑶的书房内,找到了几封当年与旧案相关的往来信件,又在库房的隐秘角落,找到了一个存放着当年伪造证据相关记录的木盒。这些信件与物品,都是朱玉瑶当年构陷镇北王府时留下的痕迹,若是被专项小组查到,必将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小翠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这些东西全部带到后院的僻静处,堆放在一起,然后点燃了一把火。熊熊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黑夜映照得通红。火光中,那些罪证被一点点烧成灰烬,随风飘散。小翠站在一旁,看着燃烧的火焰,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知道,每销毁一份证据,朱玉瑶就多一分安全。
然而,朱玉瑶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她深知,萧策的维护只能暂时帮她摆脱困境,想要永绝后患,必须彻底清除所有威胁。
在她看来,沈珩是最大的隐患。
只要沈珩还活着,就可能找到更多的证据,继续陷害自己。
此外,当年知晓她伪造证据真相的几个小吏,也必须彻底解决,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朱玉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立刻让人传唤了府中最精锐的杀手。
这些杀手都是她花费重金,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且对她忠心耿耿,无论她下达多么残忍的命令,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你们立刻出发,去追杀沈珩。”朱玉瑶坐在主位上,语气冰冷,带着强烈的杀意,“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要将他碎尸万段,绝不能让他再活着出现!”
“另外,去找到当年知晓伪造证据真相的那几个小吏,包括他们的家人,一个都不能留!”朱玉瑶补充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我要让他们永远闭嘴,再也无法泄露任何秘密!”
“属下遵令!”杀手们齐声应道,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犹豫。他们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大厅,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杀手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各地追杀沈珩,另一路则根据朱玉瑶提供的线索,去寻找当年的那几个小吏。沈珩行踪诡秘,又有旧部的拼死保护,且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追杀他的杀手们一时间难以找到他的踪迹,只能在暗中四处排查,耐心等待时机。而寻找小吏的杀手们,却进展得异常顺利。
当年的那几个小吏,在镇北王府旧案结束后,便被朱玉瑶用一笔重金打发走,让他们远离京城,隐姓埋名地生活。朱玉瑶本以为他们会就此安分守己,再也不会出现,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隐患。杀手们根据朱玉瑶提供的详细地址和特征,很快便找到了这几个小吏的藏身之处。
第一个被找到的小吏,名叫王二。当年他负责模仿镇北王的笔迹,伪造通敌书信。离开京城后,他拿着朱玉瑶给的重金,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娶了妻,生了子,过着看似平静安稳的生活。他以为自己早已摆脱了当年的阴影,却没想到,死亡的阴影早已悄然笼罩。
这天晚上,夜色深沉,小镇上的居民早已进入梦乡。王二刚刚关上杂货铺的大门,准备回后院休息,几名黑衣杀手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王二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颤声问道。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杀手们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王二。王二见状,知道大事不妙,转身想要逃跑,却被一名杀手快步上前,一脚踹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从背部传来,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王二瞪大了眼睛,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甘。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当场毙命。
杀手们没有停留,又迅速冲进了王二的后院。
后院的房间里,王二的妻子、年幼的孩子以及年迈的父母都还在熟睡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杀手们手持利刃,毫不留情地挥下,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响起,却又很快被淹没。短短片刻之间,王二的全家便被灭口,无一幸免。
一时间,王二的家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杀手们做完这一切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镇,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随后,杀手们又陆续找到了其他几个小吏。他们采用了同样残忍的手段,将这些小吏及其家人全部灭口,无论老人还是孩童,都没有放过。
短短几日之内,好几户人家都惨遭灭门,整个区域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之中。当地的官府接到报案后,惊恐不已,连忙展开调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只能将此案定性为恶性凶杀案,草草了事。
然而,杀手们的残忍杀戮,并没有完全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萧策为了及时掌握朱玉瑶的情况,确保她的安全,同时也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曾派了一名亲信暗中观察绥静府的动静。这名亲信在跟踪杀手们的行踪时,恰好看到了他们杀害小吏全家的残忍一幕。
亲信躲在远处的阴影里,亲眼目睹了杀手们行凶的全过程,心中大惊失色。他既为杀手们的残忍无情感到震惊,也为萧策的处境感到深深的担忧。
他万万没有想到,朱玉瑶竟然如此狠辣,为了掩盖罪行,竟然不惜杀害无辜的家人。萧策不惜一切代价维护这样一个人,将来很可能会引火烧身,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亲信不敢有丝毫耽搁,也不敢靠近现场,生怕被杀手们发现。
他待杀手们离开后,立刻转身离开,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赶去。
他必须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禀报给萧策,让萧策知晓朱玉瑶的真实面目,也好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