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残缺,圆满,喝酒 ...
-
沈绥跟着顾揽州走进了一家卖菜的市场里头 ,伴随着一股子肉腥味,他不由自主的紧锁起了眉头,心想: 这都是些什么味儿 , 难闻。
反观顾揽州倒是语气熟捻的用泰语一一和买菜卖肉的当地泰国大爷大妈打招呼 , 仿佛来过很多次似的 。
走到一个卖肉的摊位前 , 顾揽州俯身仔细观察了一周后 ,指着几块不知道是猪肉还是牛肉的东西,用泰语和卖肉大叔交流道 : “ 叔 , 我要这几快。”
“好嘞 。”光着膀子的大叔爽朗的起身,准备操刀割肉 。
沈绥看着眼前发生的场景 ,只觉得一阵好笑的陌生感 : 这种地方 , 自己还真是人生头一次来。
两人又紧接着买了一些蔬菜之类的后 , 就沿路回去了 。
一路上,基本都是顾揽州起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你在国内是做什么工作的?”顾揽州随意问道。
沈绥心想:自己除了在沈氏公司挂名了一个总裁职务,算上在爸妈看来一些不务正业的喜好外,应该或许是个无业游民。?也许,应该是这样的。
在锁眉思索了一会儿后,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大概是个无业游民?”当然准确的来说还是个家里有点钱的无业游民。
这个回答也算足出人意料了。顾揽州弯了弯唇,笑着调侃道:“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了,其实我跟你也差不多。”
是吗?不过,沈绥转头一想:也是,这人整日呆在这个地方兴许比自己还要闲得多。
“那你呢?怎么会来这里开民宿 ? 难不成你家人也边 ? ”
顾揽州挑眉,有点意外对方会问一样:“没,就我一个人。我家人都在国内。”
“他们……不管你吗?”沈绥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但奇异的是他并未放弃追问下去的想法。一般来说,很少有父母愿意子女孤身在国外,除非一家人在一起。
“管啊。”顾揽州张口就是胡诌的道:“他们想给我找了个媳妇好快点成家立业再给我安排工作,我不愿意,就自己跑出来了。天南地北、异国他乡的,他们也没法逼我不成?”
沈绥突然想起邵安对自己说的顾揽州好像也是个同性恋来着,也怪不得不想结婚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家人就没给安排吗?”顾揽州继而问道。
这倒还真没有。高中的时候就跟家里出柜了,也没见他们也多大反应。沈绥心道。
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没,他们不怎么关心这个。”最关心的大概只有他们的生意和那个自己素未谋面的走失了十多年的兄长。
思及此,沈绥的心情又沉闷了几分。
敏锐的捕捉到沈绥的情绪变化,顾揽州便不欲多问了。
两人没什么交流的走完了最后一小截路回到了民宿,倒也相安和谐。
“老板!”Manida热情的呼唤声由远及近,邵安的身影也伫立在Manida身旁。
“老板,你和阿绥今天都去哪里玩了?”邵安问的是顾揽州,可眼神却不自觉往沈绥身上瞟,多了些有些探究的味道。
顾揽州拎起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就是和沈绥出去买了晚上烧烤要用的食材而已。”
邵安“噢”了一声,不觉有些可惜:还以为会有什么情况呢。
这时候,沈绥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父亲。
“我去接个电话。”沈绥抿了抿唇,表情漠然又生硬。
回到房间,沈绥才按下接通键。
对面传来中年男人显得威严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不容置疑的语调:“沈绥,我和你妈妈都对你感到很失望。”
“所以呢?”沈馁心头一阵烦躁,他像是叛逆的青春期少年,总是对父母的态度耿耿于怀,所以邵安才总是说自己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幼稚和不成熟的。
“沈绥,你这是什么态度?”沈父明显有些愠怒,“我和你妈都只是希望你能早日回去帮家里管理公司的运营业务,有什么不对?还是说你想当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我告诉你,沈绥,我沈家绝对不接受这样的废物。”
沈父的话语字字珠玑,这让沈绥不由想起从家里出走那日的场景:
那天,沈父沈母很晚回到家里,那两张平日里严肃的面容上浮现出沈绥二十五年都未曾见到的会心笑容,仿佛一下子就没有了公司面临的压力。
沈父擒着一抹微笑,冲刚下楼的沈绥招手:“沈绥,你过来,我和你妈有一份好息要告诉你。”
沈绥还以为是公司的什么文件,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资料,于是随意的翻着了几下。
未了,抬起头来疑惑的问沈父:“未来港儿童福利院?爸,这是什么?沈家最近要投资的新项目?”
沈母回答,语气里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不是,是我和你爸查到你哥小时候生活过的福利院的地址,顺善这条线索查下去,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你哥的下落了,我们家四口终于能够完完整整的在一起了。”
沈父拍了拍沈母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肩膀,感叹着说道:“是啊,我们这个残缺了二十多年的家终于可以圆满了。”
沈父沈母的样子多么像极了一对慈父慈母,可沈绥只觉得无比刺眼和讽刺:原来这二十五年来,自己待过的家是残缺和破碎的,只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出现的家才算是一个完整家。
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于出于丧子多年的哀痛,沈母竟掩面哭了起来:“要是你哥哥没有失走有多好,他一定会是我和你爸爸最优秀的儿子,会帮我和你色爸分担公司里的事务,都是因为我的不小心,才……才让他走丢的。他当时还那么小,要是遇到坏人了怎么办?我都担心他现在是不是……是不是……”
沈母终究没忍心继续说下去,但谁都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否找到他们的大儿子一切都还未可知。
沈父将沈母拥入怀中,夫妻俩双双落泪。
沈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从小到大,父母都因忙于工作很少与自己相处与交流,但寻找兄长的事情却每一天都未曾落下。
沈绥并不憎恨和嫉妒所谓的哥哥,甚至隐隐期待过哥哥的到来,但到了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父母眼里或许只是个替代品,他们眼里的哥哥要比自己好上千百倍。
沈绥无所谓的扯了扯唇角,问了一句:“能找回来吗?”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让沈母用像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沈绥是么做了什么十恶不救的坏事一样。
沈母尖叫一声,冲上前就狠狠扇了沈绥一耳光,完全不顾形象歇斯底里的吼道:“沈绥,你是不是人!他是你哥哥,是你哥哥!你过了多少年的少爷日子,你哥他就受了多少年的苦。要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
沈父拍了拍她,没让她继续说下去,沈母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我什么?”沈绥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不明白沈母话里的意思。
沈父眼眸深深的看了沈绥一眼,语气中尽是疲惫:“沈绥,你先回房间,你妈妈她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她需要好好静一下。”
沈绥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家门,不顾沈父身后生气的大声呵斥。
回忆终止。
电话里沈父的诘责依旧没有停下,沈绥不由将手机捏得更紧,似乎是要碾碎一般。
“沈绥,你在听吗?”沈父顿了顿,问道。
“爸,我有点事,先挂了。”沈绥没管沈父的气急败坏,说完就掐灭了电话。
邵安上楼去敲沈绥的房门,对方拉开门站在门内,脸色很难看。
见此,邵安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宽慰一下对方,还没开说什么。
沈绥就开口问道:“有事吗?”语气中好像没有什么人类该有的温度。
邵安被他盯得有些背脊生寒,这才有些讪仙的摸了摸鼻尖说道:“没,没什么。”
“有酒吗?”沈绥掀了掀眼皮,那双少见的三白眼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和摄人。
“酒?有,有吧。”邵安的脑袋宕机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你等一下,我去问下老板。”
“谢了。”沈绥看着他这幅傻样,不由“嗤”了一声。
未了,又阖上了房门。
看见邵安从楼上下来,顾揽州不免关心的问:“怎么了?沈绥他不下来和我们一起吗?”
“应该不了吧。”邵安心道:沈家人这一通电话下来,阿绥原有的一点心情大概也被破坏干净了。
顾揽州只是略一挑眉,显然却并有想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见此,邵安也松了口气:阿绥的那些事情还是尽量别让人知道得好,阿绥自己心里都不好受。也不知道阿绥和家里闹什么矛盾,至于吗?
在心里叹了气,邵安看向顾揽州问道:“老板,你这里有酒吗?阿绥说他想喝酒了。”
顾揽州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有,在我房间里,我上去拿。”
闻言,邵安却有点担心的说道:“老板,等会儿你还是把酒交给我吧,我帮阿绥送上去。”
顾揽州说:“不必那么麻烦,我来就好。”邵安这才作罢。
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白兰地,顺便准备了两片解酒药,顾揽州才走到隔壁房间敲门。
“邵安,你……”打开门后,在看清门外的人是顾揽州的瞬间,沈绥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我。”顾揽州将袋子提起来,“喏,你要的酒。给你准备了两瓶,但你要少喝一点,这酒烈度不低。”
沈绥神情有些发愣地接过:“好。”
见状,顾揽州的唇角不自觉上扬:还挺听话。
没有久留,顾揽州转身下了楼。
看着他在楼梯转角处消失不见的背影,沈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色渐暗下来,沈绥没开灯,也没喝酒,一个人不知道在黑暗逼仄的环境里待了多久。
萨瓦纳缇湾的风来自海洋,很轻柔也很舒服,阳台外又响起那阵让人心悸的风铃声。
沈绥心想:应该是起风了。他向阳台外走去,站在栏杆边上,沈绥向下望去看清了下面的场景。
顾揽州、邵安还有Manida三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台烧烤架,几人聊天的声音隐约可闻。
这时,顾揽州站起身来,沈绥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兴许是带笑的。
沈绥返回房间将袋子里的两瓶酒拿来到阳台上来。
没平时的顾忌和讲究,沈绥靠着墙坐下来。
不费力的拧开瓶盖,沈绥仰起头来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味瞬间溢满整个口腔,白兰地的灼烧感也很快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一口又一口,一瓶白兰地很快下肚。
借酒消愁吗?也许还算不上。
沈绥意识还算清醒心想。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响起。
顾揽州站在隔壁的阳台上冲自己挥手,他的头发看上去有些长了,“嘿!沈绥,你还好吗?”
他的头发看上去有些长了,好像已经过肩了。
沈绥感觉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意识也有些模糊。
过了半分钟的功夫,沈绥才有了点反应,他缓缓地直起身子,走近了些许:“你怎么上来了?”不是在和别人一起吃烧烤吗?
“我有点担心,所以来看看你。”顾揽州神情坦荡而自然眸底的笑意也不减半分。
沈绥没说话,顾揽州就双手环着栏杆自顾自的说着:“看得出你好像遭遇了什么事情,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些不遂人意的时候。你想要的,不一定得的到。”
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顾揽州微微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小意,我抓不住你了……
不知静默了多久,顾揽州忽的转过头来对着沈绥灿然一笑道:“所以还是给自己一点信念吧,或许这还不是最坏的。”
末了,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别喝多了。还有,别忘了有解酒的药片。以后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来找我喝酒,我酒品其实还不错。需要帮忙的话,我酒在隔壁,随时都可以来敲门。”
“明天,你会带我出去玩,对吗?”沈绥抬头看着顾揽州说。
沈绥突兀的话题让顾揽州错锷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或许你的心情已经好些了?
“没有。”沈绥的嗓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想的话,我当然乐意奉陪。”顾揽州勾了勾唇,说道。
沈绥轻“嗯”一声,似乎安心了许多。
“老板,你怎么还不下来,烧烤都要被邵安吃光了。”Manida扯着嗓门冲楼上喊话。
“马上。”顾揽州对着楼下的人说到。
末了,他看了眼沈绥:“那我先走了。”
......
又陷入只有一个人的安静当中,沈绥打开了另外一瓶白兰地酒,没喝。
盯着瓶身好一会儿后,才仰起头来喝了好几大口。
[第二天]
才七点多一点,邵安急匆匆的去找顾揽州。“顾老板,开门,有急事。”
顾揽州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脑壳有些疼,但也只得无奈跑去开门:“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扰人清梦是件很过分的事情?”
邵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顾老板,阿绥昨晚好像喝醉在阳台了,我费了好些功夫才把阿绥扶到床上,你能过去帮忙看看吗?”
邵安的内心其实是欲哭无泪的:天知道他今早看到阿绥倒在阳台墙边,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时都快吓死了好吗?
喝醉?顾揽州轻“啧”了一声,心想:沈绥这人,原来还有这么让人不省心的一面。
走进沈绥住的房间,顾揽州发现沈绥似乎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表情意外地有些无措和怔愣,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怎么样?有感觉头疼吗?”顾揽州问他。
“还好。”沈绥的大脑除了还有一点混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以不舒服的地方。
顾揽州看见了放在桌面上的塑料袋,于是走上前打开查看,发现自己特意准备的解酒药片一粒未少。
“解酒药怎么没吃?”顾揽州问他。
“忘了。”由于一站一坐的缘故,沈绥微仰着头,眼神直愣愣地看着他。
我/艹。
顾揽州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人还真是有够理直气壮的。
微微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沈绥,将药片一并给他:“来,把药吃了吧。”
沈绥的头发有些未经打理的凌乱,面色也算不上好,还真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他伸手接过药片和水杯后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嗯?怎么了?”顾揽州疑惑的看向他。
沈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后,才吞吐的说出两个字:“水杯……”
顾揽州不明所以了好一会儿,才会弄懂他的意思,挑了挑眉,问道:“有洁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