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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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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爸妈睡客房,但是麻将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我睡在余海明的房间,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越到晚上我的心里就越是不安,这份不安又夹杂着期待。
应该是不怎么在家的原因,余海明的房间非常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就是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连让人探索的欲望都没有。
我摸了摸床上的被子,带着故意引导性的话语:“我们上次一起睡觉是什么时候来着?”
余海明却很直接:“和张晨一起的那次?”
他又凑到我面前:“还是只有我们的那一次?”
“只有我们的那次,那时候我们好像都还不熟。”
“那现在是不是太熟了?”
我想到《蓝宇》中的那句台词:两个人要是太熟了,倒不好意思再玩了。
“我觉得还不够。”我又说,“还是再慢慢地了解你吧。”
楼下的麻将机又重新洗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大人们吆五喝六,而我的情绪也慢慢在沸腾,很难不承认,我和余海明真的无法平静地共处一室。
“睡觉吧咱们。”余海明开始脱下外套,宽衣解带。
这个场景在我的想象里竟然是入洞房,我也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自己的外套和毛衣,只留下单薄的打底衫和宽松的短裤。我很想撇过眼看看余海明现在的模样,但是理智告诉我还是要克制,至少不能现在发作。
可是总不能一晚上不看吧?我说服自己,回头看着余海明,才发现这个人在看着我,我一回头,他才同时转头过去。
他当然不是没有穿衣服,只是在冬日这种平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下,我们俩都褪下包袱,心里有一种冲动,想要抱在一起的冲动。
被子凉凉的,我的心却是燥热。
“我关灯了。”余海明说。
“好的。”
我们俩躺好后,都是一动不动,客厅的灯光钻进门下面的缝隙,屋子里简单的家具勾勒出幽幽的轮廓,我转头看着余海明,他朝着天花板正躺着,鼻峰的弧线清晰可见。
他现在正在安静的睡觉吗?还是和我一样有想要触碰对方的冲动?我要不要胆大一点?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体看着他,生理反应早就达到了一定的峰值,我轻轻地将被子抽出一条缝隙,冷空气迅速进入被子里,然后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向他靠近。
余海明恐怕早就察觉到了异样,他也转过身子,我们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而我又像那个雷雨天一样身子后撤,余海明却一把抱住我的背,把我拥抱在他的怀里,我听着他翻滚的心跳,也像是挣扎了很久。
“没关系的,对吧?我们这样,没关系的。”他像是问我,又像是喃喃自语。
咚咚咚,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我们两个惊慌失措,赶紧分开。
“冬冬,阿明,下雪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余海明打开房间的灯,我们看着对方,赧然地笑了起来。
“来了。”我回应我妈的敲门声。
我们又重新穿好衣服,天气有点冷,但是南方下雪的天实在是太少,还是快速地往门外走去。
雪下的不大,院子的灯开起来才可以看到它细细密密地往下落。
余海明在我旁边抬头看着,雪一点点地落到了他的发丝中间,我不自觉地旁若无人地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余海明一怔,看着我,然后我们转头看看爸爸妈妈们,我清晰地看见我妈迅速转头过去,她发现了吗?这个动作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好累……像是谍战片里主角深入敌方做卧底一样,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再次回到房间睡觉,我的心情就冷静了很多,我和余海明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的到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们简单吃好早饭,距离开车去车站还有一段时间,我妈在桌前朝我招招手。
“我们聊聊?”
我点点头,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聊天,我预感有点大事不妙。
我妈起身,朝门外走去,我跟在旁边。昨晚的雪应该是没有下起来,路上没有积雪,旁边荒凉的田地里只有一层薄薄的霜。
路上有点滑,我妈一个踉跄差点滑倒,我赶紧扶住:“小心点吧。”
我妈笑了笑,挽着我的手,走到在一张长椅坐下。
“昨晚的雪,很美是不是?”我妈开口。
“嗯,挺美的。”
没话找话?
“阿明……”我妈呼了一口气,接着说,“他很聪明,也很努力勤快,对吧?”
我隐隐察觉到一点危机:“是的。”
“之前我总是说,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商量,但是,很多事情,我看得出来你们也在自己扛着。我总说等你们开口比我找你们会好些,但是,我真怕错过你们……成长的痕迹?”
我抬头看着我妈,好像有些陌生。
“阿明很好,而且他对你……我也觉得很好,当然,你也不赖,你对他挺好……”我妈停了下来,“真是的,叫你出来聊聊,结果自己说的语无伦次的,没有逻辑。”
“妈,你知道我……”
我还是没有勇气接着说下去,直到看到我妈点点头,才感觉自己像是被判了死刑,虽然心死,但是如释重负。
“妈妈不是故意要戳穿你,但是,”我妈声音有点哽咽,“我真怕不说出来自己会后悔。”
我妈握住我的手:“这大半年的时间以来,我渐渐看得清楚,你不知道,我也查了大量的资料补课,其实,没关系的,我也无数次告诉自己,我没关系的;
只是每次想到,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困境,应该比我们还要痛苦,更何况,是现在我们村里这样的环境里面;
有时候我想,真的可能是我们自己的原因,是我的原因,才造成这样……”
我的眼泪已经流下两行:“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是我自己,真的是我自己,我不是没有想过说出来,可是……真的很难。”
我妈摇摇头:“每次看到你和余海明,我都时常想起年轻的时候。你们现在这个时期,很美好,也很容易犯错。冬冬,你们这次出去玩,最重要的,就是安全。”
我点点头,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我们没有在一起。”
“啊?”我妈也笑了,“我不是说这个,我真的是说注意安全,交通安全等等……”
……
“爸爸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他那边我慢慢做功课吧。你也别和阿明说了,现在你们的情绪不能波动太大,保持平静,什么事情都要等到高考后。”我妈看了看时间,然后给出一张纸,“时间好像差不多要出发了,这个还给你。”
我妈没有等我,先离开长椅,我打开纸张,是余海明给我的那张楞次定律的笔记。
笔记被打湿后显得皱巴巴的,左上角的“何冬”前面是我写的“余海明”,“to”是不见了还是根本没写?我们两个名字中间隐隐约约显现的是“喜欢”,似乎是要过水才能显露出的文字。
合起来就是:余海明喜欢何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