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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是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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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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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的阳光刺眼的很。
乔乔随意的将额前厚长的刘海往自己眼前遮了遮。
几乎盖住了大半张巴掌大的脸后，她才稍微淡了些烦躁的心绪。
学校嘈杂的像是这些学生从来没有说过话一样，闹闹嚷嚷的刺得乔乔五感都在疼。
她冷淡的瞥了一眼旁边一道直勾勾看过来的视线，和看过来的人对上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后，她右手随意的签完登记单，将放到桌上的黑色背包在空中扬起个潇洒的弧度。
背包扬起来的瞬间，乔乔头也利落的转了向，耳边发丝浮动，露出了小巧又极具破碎感的下颌。
用了太久的背包稳稳落到了瘦极了的背上，洗的有点发白的黑色布料顺从的贴在了突起的肩胛骨上。
她目不斜视的绕过人群往教室走，丝毫没有把后面盯过来的视线放到心上。
个子不高的女孩，走姿和神情皆潇洒冷漠，发黄的发尾随意的挽了一道，松松散散的几近遮住了整个脑袋。
肥大的灰蓝校服罩住她细瘦的身体，不合体的连她的整条手臂都藏得一干二净。
光从背影来看，犀利又颓丧。
——这么热的天，穿秋季校服会不会太热了。
吕观桥收回视线，惊羡在他的瞳孔里愈开愈盛，他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一步。
明江七中昨天下午已经打开校门迎接住宿生了，今天才来报道的，基本全是走读生。
高二三班人已经坐满了。
大家都已经是在七中混了一年的人了，班主任手上的戒指又往她肥厚的肉里陷了多深他们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班里吵闹的很，现在正是拉拢人心的时候，所有人都不遗余力的和暑假完已经半生不熟的老同学套近乎。
班主任杨文也正站在门口，和来送孩子的家长热热络络的聊天。
天空烈日骄阳，五楼已经没有树木遮挡的楼层格外的热。
乔乔面无表情的从楼梯步入走廊，然后当着一众家长和杨文的面，直接进了教室。
杨文在看到她后嘴上的话就停了下来，侧眼看着她进了教室后，又扬起笑脸和家长聊天。
背后家长惊奇的目光和碎语连乔乔耳朵都没进，她刚一脚踏进教室，教室的氛围就跟着霎那间冷却下来。
乔乔依旧目不斜视，直接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绕过一个正惊讶盯着她看的男生坐到了靠墙的那张课桌上。
新学期，班里的桌子事先都被杨文按规定的位置排过，所以两张桌子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她坐下后，旁边的男生‘嘶’了一声。
带着明目张胆嫌弃的声音不大，甚至只是气声。
男生转身对着人群撇了撇嘴，又扭着嘴和对面的人笑嘻嘻的无声打口语。
乔乔像没听到一样，她淡定的卸下背包，在一众同学的目光下，从包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黑色签字笔，以及一块用了小半的橡皮放到桌上。
随后，她‘腾’的一下站起来，身后的凳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嗞啦声。
旁边男生吓了一跳，他赶紧扭头。
乔乔瘦到夸张的指节和看着极其脆弱的腕骨正搭在两人课桌之间。
就见她指尖发力，‘嗞嗞呲呲’的把男生的桌子往外推了开，接着她又把自己的桌子往后拉，直到两人桌子彻底错开才停下。
杨文在教室外听到刺耳的移动桌椅声音，把头探进班里就要训人。
但在看到是乔乔搞得后，她又似有若无的翻了个白眼回去继续和家长聊天了。
但她许是越想越气，没一会后她又伸头回到班里，大声喊了一句，“搬桌子时候小点声音！尤其没买桌子的！”
她喊的时候乔乔正在把自己的桌子和墙壁齐平。
旁边男生火气十足，“你干嘛啊！随便动别人的桌子！不知道动了别人的桌子要给别人摆回原处吗？！”
男生的怒火居高临下且义正言辞。
他指着自己被推的歪了个角的桌子眼球都快要瞪出来。
乔乔丝毫没理，站在那里依旧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桌子。
足够没有波澜的刘海，和一动未动的下颌，说明她真的不在意旁边人说了什么。
她身材瘦弱娇小，就那么站在角落。
怒气正盛的男人和她一比，更显得她比男生弱势很多。
但这样只会让班里人更讨厌她。
班里不再安静，原本只看戏的学生们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他们瞬间统一了出气口，因为暑假变得陌生的关系又好像瞬间好的不行了起来。
班里气氛临近顶峰。
这时候，开学第一个话题就一致了。
他们不再小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高一也是穿的这身衣服？现在还穿？不会馊吗？”
立马有人附和，“指不定她暑假也都是这身衣服呢”
“哼，我还以为不用再在学校见到她了呢，谁知道她还有脸来上学”
“我以前觉得她只是不喜欢说话，现在看，她真是越看越让人讨厌”
“她长得就让人讨厌，天天阴沉沉的，跟个鬼一样，谁敢和她说话啊”
“就是！她一坐哪里，哪里就冒着一股酸臭味，我根本不敢呼吸！”
“哎呀！她今年没住校吧！住校的话我可要天天恶心死了！”
“没有没有，她没钱住校，再说，她要是住校，咱们肯定都知道了”
“怕啥！她敢住校，我们就敢让她不敢见人！”
“……”
吕观桥就是这时候进入高二三班的，他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自己找来了班级。
杨文看到他后很是热络，“你爸妈没跟过来吗？”
吕观桥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对，就我自己过来”
杨文带他进教室门，“那你自己转学办入学，自主性还是很强的”
吕观桥淡笑不语。
明江七中的学生战绩一直比较普通，所以学校设备也不如一中二中来的高级，教室里的设备都是用了有些年头的了。
所以当穿着极其干净时尚的吕观桥进入教室后。
他极高的个子和冷白的皮肤就和这教室有些跳脱时代的格格不入了。
杨文似乎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她上下扫了一眼吕观桥，又瞄了一眼班里看过来的一众学生，‘咳’了一声，“同学们，咱班今年来了新同学，他叫‘吕观桥’，大家下课要多熟悉熟悉啊”
班里人看着吕观桥很是感兴趣，打趣道，“哪个‘guan’啊？当官的‘guan’吗？”
“什么呀？这明明是官人的‘guan’”
“同学！你是来走秀的吗？怎么穿的这么时尚？！”
“哈哈哈”
杨文发笑，用黑板擦敲了敲桌子，“闭嘴”
吕观桥没听进去他们的谈笑，他视线落在后排角落低着头的乔乔身上。
女孩额前的刘海把她的整张脸挡完，明明不高的个子却缩在最边缘的角落，和她旁边的男生比起来，就像个认生的小孩子。
显然，这女同学和同学关系不好到连表面文章都不必做了的地步。
乔乔被人盯着，似有所觉，她抬起头，透过刘海缝隙准确无误的就和吕观桥对上了视线。
两人平静的对视了一秒。
随即，乔乔冷漠的撇开了视线。
吕观桥却依旧盯着她看。
杨文讲完，又对吕观桥道，“过会咱们发新书，然后你就跟着班长去办公室，赶紧领一套校服，从明天开始就要穿校服上学了”
不然以吕观桥的颜值和衣品，在这班级里也太扎眼了。
吕观桥点点头，“好”
杨文看他乖巧，心里感慨一定是个好管的学生，她更高兴了，眼神在班里四下观望，“等一下啊，给你安排个位置”
立马有男生和大胆的女生举手，“老师！我想换同桌！就新同学就好了！”
杨文哈哈笑，“先随便坐着，过会要填几个表格，然后要根据上学期期末成绩来排座位”
班里人听了也不管帅气的新同学了，赶紧在周边拉帮结派。
坐在靠窗位置的几个靓丽的女同学立马谈论起来。
一个扎着可爱双辫的女生问旁边的女生，“薇姐，过会你坐哪？还坐这里吧？我们坐一起吧？”
“行”
叫薇姐的淡淡点了下头，就把视线放到吕观桥身上。
这时又一个女生走过来，“关璐璐，薇姐，过会我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吗？”
薇姐没理，关璐璐不在意的摆手‘啊’一声，“不知道，万婷还要和我们坐一起呢吧？不知道这里过会还有空位没”
女生，“……好吧”
班里一阵熙攘后，吕观桥已经在中间一张空位上坐下了。
他回头看向乔乔的位置，然后被旁边的学生热情对起了话，“你之前哪个学校的？怎么转学来我们学校了？你成绩怎么样？你也是走读生？你家在附近吗？哪个小区的？加个好友呗？以后一起打游戏”
吕观桥嘴角挂着极其清浅的笑意，让人觉得他极好靠近。
他一一回答了问题，又和周边一群人加了好友。
杨文看班里人到齐了，拿了几匝表格举起来，“家庭人员统计，家庭住址，家长年龄，职业，工作地址，都给我好好填，不能糊弄”
接着她又举起另一匝表格，“大学意向书，兴趣，爱好，长处，人生规划，以及下阶段学习计划，全都仔细填，你们要对自己负责！”
最后她又举起一张单独的表格，径直朝乔乔在的方向伸，她连人也没看，“乔乔，贫困生申请表，来拿，填完了给我”
全班再次因为‘乔乔’两个字的名字安静下来。
全班人都看了过去。
乔乔速度很快，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站了起来。
她一站起身，长长的衣袖又遮完了她两条手臂，比班里男生都肥大的校服盖到大腿，空落落的像是罩了具人体骨架。
她往前走，周边的同学有些已经嫌弃的捂住了鼻子，远处的同学已经露出了带着嘲讽的笑意。
杨文在讲台上不看她的补了一句，“大学意向表还要吗？你确定还考大学吗？”
吕观桥，“……”
他坐在人群里，看了一眼杨文懒得抬眼看人的神态，又看向被刘海掩住眼睛，带着一脸事不关已漠然的乔乔。
莫名的。
他眼里惊羡的火花愈盛。
乔乔走到讲台处，接过杨文手里的贫困生申请表，又自顾从两匝表格最上面各抽了一张表格，就扭头往回走。
她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更没有给周边任何一个同学一个眼神。
刘海下她嘴唇微抿，面上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黄。
她回到座位，丝毫不顾全班的视线，打开签字笔的笔盖，开始填写表格。
她坐下后，全班又热闹起来，杨文心情明显变好了，“成列的把表格传下去，写错了不要用胶带黏，再重新找我拿新表格填”
她表情强硬的强调，“不要因为每年都填一遍就糊弄，你们要是连表格都填不好，糊弄的就不止是一张表格那么简单，填不好的我要找家长了”
“好～”
发完表格，全班齐齐的开始填写。
但因为某个共同敌对的存在，班里形成了更融洽的氛围。
就算填着表格，同学间的聊天都更热烈了。
吕观桥收回看乔乔的视线，装作不经意的问起旁边贴心指导他填写表格的同学，“班里只有一个人申请贫困补助吗？我要是想申请，是要直接找班主任吗？”
旁边的同学听了他的话一顿，然后状似随意的上下打量了他全身，“你要申请贫困补助？”
吕观桥浅笑，“就……提前打听清楚？”
同学立马笑，“哎呀，你看着就不像会申请贫困补助的人，管那干嘛呢？”
他说完又凑近了吕观桥，嘴唇故作神秘的往乔乔那边撇了撇，“那个，乔乔，她是咱班唯一的贫困生，她啊，性格缺陷的厉害，不仅不会说话，还一直不洗澡，你可别向她看齐，咱班就没有不烦她的”
吕观桥，“……”
同学继续道，“而且，这贫困申请，咱能不申就不申，能不能申到就不说了，还丢人，而且往大了说，咱这得有底线，要把钱留给更有需要的人才对，你说是不是？”
吕观桥嘴角笑意放大，“你说的是”
乔乔填写表格时神情淡漠，但写字的力道不算轻。
因为没有在表格下面垫纸，所以她的笔尖落到纸张，传到空旷桌面的力道就直接变成了敲击桌面的‘哐哐’声。
旁边的男生听着这声音烦躁的厉害，他也不停顿，扭头就吼，“写字不知道垫个东西啊！你写字的声音超难听不知道吗？！”
乔乔仍旧没有回应，只快速的填着自己的表格。
旁边男生看她这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巴掌将笔拍到桌上，“赶紧换座位！坐在这里简直就是晦气！”
班里人有些幸灾乐祸似的觉得好笑，“你再忍忍，马上就调座位了”
男生满面怒火，“娘的，都不知道自己多讨人厌！”
有人坏笑，“哎，你就坐那呗，反正得有人坐那里的，牺牲你一人，幸福全班人，多伟大啊！”
男生吼，“滚！”
班里人哈哈大笑。
又没一分钟后，乔乔又‘腾’的起身，她抓起三张表格就往讲台处走。
她肥大的校服不小心勾住了课桌一角，带着桌子往前滑出了一条弧度，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旁边的男生背撞上背部，大大‘哦！’了一声。
他骂声更烈，“怎么不去死啊！”
乔乔还是没有受影响，她走到讲台前，把三张表格放在了讲桌上。
还是扭过头往回走。
但是斜对面明显看过来的视线让人不能忽略。
乔乔视线再次和那个带着惊羡眼瞳的男生对上，对方对着她抬高了浅笑的弧度。
一片‘真心叹慕’。
乔乔看着那个笑意。
时间像是放慢了一瞬，对面的“真心还是假意”大大方方的传递过来。
淡淡的舒爽之意漫开，乔乔别开眼。
这次两人视线对视了一秒多点时间，乔乔无声的把刘海又往自己眼前遮了遮。
随即又下了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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