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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没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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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类时,动植物是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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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观桥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即使周围黑到近乎看不清眼前的地面,他也能感觉到男人不在。
四周太安静了。
吕观桥扭动身体想让自己已经麻木的身体有点知觉。
之前不觉得现在的晚上冷,现在不知是不是远离市区加躺在地面上的原因,他已经冷到像躺在冰窖里了。
或者说,像一种躺在了地下棺材里的感觉。
周边静到像生命从没存在过,这方圆几百公里都只有他一座孤坟。
但身上剧烈的疼痛和已经空空如也的胃又提醒他他是活着的。
昨晚和今早的事也是真实发生的。
吕观桥挣扎了好一会,才让自己成了一种躺平的姿态。
久违的舒服姿势,即使动不了手脚也是利于活血的。
他就这么躺着。
躺着。
躺着。
躺到视线能借外面透来的光线看个模糊的水泥房梁。
躺到耳朵适应了周边的寂静,能听到四周极其细微的虫蚁爬行声。
化翠君和吕明政肯定都发现他不见了。
翟帕和陈配又一天没见他,肯定会和他家里人说的。
他开始回想学校教的各种搏斗技巧,又开始在脑海里演算自己用什么方法能把这身上的绳子割断,然后让自己逃掉。
双手被压在身后,没多大会就疼的要死。
男人倒是对他自己的绑人技术很有信心,丢吕观桥自己在这呆着。
他侧头去看刚才男人放红色塑料袋的地方。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工具都被男人拿走了。
吕观桥又开始在周边四处看。
这里有不少掉下来的断梁,梁里有钢筋,可以帮他磨断绳子。
或者水泥梁的截面。
都可以。
但是离得太远了。
断梁在旧厂房的最那头,吕观桥要想过去,可能要挪到自己力竭。
他又开始往旧厂房的立面看,准备找块碎玻璃或者窗台棱角。
但旧厂房的窗户都设在接近屋顶的地方,立面全是长了霉的白墙。
而且窗户上的玻璃连点玻璃碴都没有,地面上更是没有落下一块碎玻璃。
吕观桥根本没可能靠碎玻璃这个理想的工具。
他把目光放到墙立面融入墙面的柱子上。
又停了一会,他呼了口气,咬着牙挣扎着转变自己的姿势,往墙立面爬去。
腿上的疼痛几乎不敢让他动腿,但仅靠正疼的抽搐的腹部更不可能。
他全身用力,把自己调成了一个能折叠的姿势,然后靠着肩膀和头部,一点一点的往那边挪。
挪一点,歇一会,挪一点,歇一会。
地面的湿滑不利他的挪动。
吕观桥不敢换姿势,他怕自己换个姿势就动不了了。
于是没一会,他肩膀和头就擦破了皮,火辣辣的往外渗着血。
自己粗重的喘息在他耳里,脑中回响。
他再不觉得周边寂静。
许久之后,吕观桥也才往前走了仅两步的距离而已。
在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猛地听见自己头顶的房梁上有声音。
他惊得赶忙去看,却在下一瞬,有件条状又有肉感的东西‘嘭!’的掉到他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东西就扑腾扑腾整理好姿势,‘嗖’的一下钻走了。
那是条蛇!
吕观桥瞪大眼睛。
他身上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怕蛇,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再有条蛇来咬他,那他根本逃不了了!
吕观桥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他看向蛇跑去的地方。
这蛇是从房梁掉下来的。
这一天内他就能看见蛇,那这个地方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条蛇!
甚至他还没看清那是不是一条毒蛇!
吕观桥赶紧加快速度往柱子那边挪。
但是越紧张,累的就越快。
一天没进食的剧痛身体,在一阵紧张的挪动后,吕观桥控制不住的昏睡过去。
吕观桥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发亮了。
肚子里的饥饿感先身体上的痛觉到达脑神经,他赶紧往周边看。
男人还没回来。
旁边有好几只小到接近尘埃的小黑虫在叶片上跳动着,还有多足的生活在潮湿环境里的黑灰的虫子快速从他身边爬过。
吕观桥庆幸自己现在在的环境是湿润的,不至于让他那么快速的进入缺水状态。
他继续往柱子那边挪。
身上的绳子在地上磨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变化,吕观桥也没多想,只一个劲的往那边挪。
他又挪了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升起,外面的阳光到了刺眼的地步的时候。
他终于快要到柱子那边了。
他不敢再歇,因为那个死刑犯随时可能回来。
他赶紧再快起来,到达柱子那里的时候他几近虚脱。
这下他必须要歇歇了。
不然他根本坐不起来。
他已经不见了两晚了,也不知道化翠君和吕明政他们有没有开始找他。
有没有找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吕观桥脸贴着地面,看着眼前活跃起来的小虫子一个接一个的走来走去。
这些苔藓里夹带的不算高的青草,俨然是这些小虫子的广阔乐园。
吕观桥能看见它们在草上一个叶片一个叶片的往上蹦,蹦到最上面后又用着小到离谱的翅片飞下来。
薄到透明的翅片,被阳光照的像片会发光的水晶。
小虫即使小到几近尘埃,但还是能看到它有着圆滚滚的腹部,周身反着几近看不见的光芒。
往下飞的样子,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
吕观桥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不管自己怎么痛苦,它们都还是那么的快乐,然后也带给了自己快乐。
真好啊。
歇了一会,吕观桥开始翻身要坐起来。
既然想让身上的绳子贴上柱子的棱角,自己就必须坐起来。
但这事显然是个极大的工程。
完全施展不开的上身,和快要没有知觉的双腿,吕观桥想用力都费劲。
他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在那些虫子眼里,他可能就是一只比较大的虫子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坐起来靠近柱子,吕观桥上下动着磨蹭绳子。
这个动作极其费力,吕观桥根本动不了几下就在没有力气可动了。
空落落的胃,还不时往外流着丝丝新鲜血液的腿,已经让他觉得浑身发软,眼前发黑了。
少年还健康着的胃,吃的多,消化的也快。
吕观桥虚虚喘着气,想要让自己酝酿点体力。
他从不知道。
自己还能虚弱到这样的程度。
边磨边歇了好久,吕观桥突然听见外面似乎有人穿过草地的声音。
他急忙喊起来,“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人回他。
随后响起的是一阵风吹动草丛的唰唰声。
吕观桥察觉到自己听错了后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昨晚那种黑暗和寂静程度,这周边肯定是没人的。
若说偏到什么程度,那可以说比乡野还要偏。
毕竟乡野也有人打理,但是这个厂区一看就是许久没有进过人。
外面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一两点的时候。
吕观桥在把柱子上那点粉簌簌的白灰全部磨掉,又把里面的青石砖磨掉一块棱角后。
他又一次控制不住的昏睡过去。
他好渴。
这次他昏睡的时间不久,大概傍晚就醒了。
然后他就发现,那个死刑犯回来了。
男人正坐在他之前坐的位置上,那个红色塑料袋也跟着他回来了。
他还是在那吃着面包喝着水,看他醒来,很是嘲讽道,“呦,狗崽子醒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毕竟你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罪吧?”
他表情带着喜意,不如吕观桥刚见他时焦躁。
吕观桥猜他这出去,大概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吕观桥张口,“给我点东西吃,我要喝水”
男人哼一声,他眼睛几近鼓爆着瞪着吕观桥,“你还想问我要吃要喝??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凭什么要给你吃的?!”
吕观桥,“饿死我了你就没人质了”
男人,“哼!老子稀罕你当人质!”
这下吕观桥更确定他在外面找到了门路了。
他道,“那你既然不需要我当人质,那你就更要放了我了,除非你想死,不然我出了事,你不管怎么算都还是要加一个罪名”
男人,“我听你忽悠!狗崽子你当我吃素的呢!老子当年可是一根铁棍闯天下!我会怕你!我会怕他们!老子一早跑了!任他们谁也找不到!”
吕观桥,“你这么自信,那你干嘛绑我?你怎么不早点跑?”
男人脸色阴狠下来,“别使激将法了,没用,不管我怎么着,你都是一定要死的”
他往吕观桥这边走,扯着吕观桥身上的绳子就拎着吕观桥往之前的位置拖。
嘶嘶沙沙的一阵摩擦后,他一把把吕观桥甩地上。
他蹲下来拍拍吕观桥的脸,“还想跑?你以为我给你用的是什么绳子?那么轻易就能磨断?你当我是傻子?”
吕观桥怒瞪他,“……”
男人不管他的眼神,回去继续吃喝了。
吕观桥觉得自己快要脱水了。
他不想死心,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继续道,“你既然现在还没弄死我,那你留着我肯定是有用,在这之前你至少得给我水喝才行”
男人又哼一声。
他拎着瓶水边喝边走过来,到了吕观桥身边用瓶身敲了敲吕观桥的脸,“想喝水?”
吕观桥视线跟上瓶身,“……”
男人拿着水瓶在他面前开始转来转去,“哎~哎~哎……我就不给你喝,想喝自己尿啊!哈哈哈!”
男人,“你都不知道,我看你这张和你那该死的妈长得有三分像的脸,我就气的要死,然后我再一看见你求着我要水喝的样子,我就爽的要死啦!哈哈哈!!”
他起身又颇为享受的喝了口水,然后撒气一样在吕观桥身上又踢又踹,最后他举着水瓶悠悠哉哉的走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吕观桥疼的连打滚都不能,他牙龈都咬出血,硬是不愿意叫出一声疼。
他瞪着男人的背影。
如果有机会,他要反杀。
两人一起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吕观桥神情已经开始左右恍惚了。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彻底不能动了,双臂也是丝毫没有知觉了。
这时男人突然接了个电话,“你放什么屁呢!人呢!那是我全部家当了!”
接着他收起手机,大步往吕观桥这边走,匆匆把吕观桥绑到一根柱子上后,就扬长而去。
吕观桥庆幸他把自己绑到了柱子上,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继续磨绳子了。
身体临近极限,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肌肉正在萎缩。
男人走后,他看着男人扔在不远处的水瓶和面包袋,尝试着把身体往那边伸。
即使面包袋里只剩了点渣,水瓶里也只剩了一口水。
他也想拿到。
甚至他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幻想,幻想自己已经拿到了那个水瓶,那个面包袋。
正在大口朵颐。
然后幻想后他又会醒来,才发现自己还被捆在柱子上。
他不再把目光放那么远,他把视线放到自己坐着的地上的青草。
这青草常年没人打理,环境又适合生长,所以也是非常肥美青翠。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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