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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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莫惊寒来说，他的人生是以徐见雪为分水岭的。
遇见徐见雪之前，他是独自在荒漠求生、垂死挣扎的流浪汉。
遇到徐见雪之后，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本以为自己会做徐见雪一辈子的信徒，哪怕得到的只是几次回眸。
尤其是在徐见雪向他告白之前，徐见雪那些看似不着痕迹，实则全都暴露的善举，他都视为圣子怜爱世人的施舍。
莫惊寒以为坐在徐见雪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得到那样的怜悯与善意。
所以在后来许多年里，莫惊寒的时间也分为二，不是陪徐见雪，就是在疯狂工作，他要向所有人证明，徐见雪的选择没有错，莫惊寒的爱值得圣子走下凡间。
在莫惊寒回忆往昔时，徐见雪接过莫惊寒手里的卫生纸擦干净脸，他这才看清莫惊寒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凝重与决心，就好像今天不看明天就看不到了一样：
“这么看我干什么？”
莫惊寒将前世那些沉重的回忆压回心底，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因为喜欢看。”
徐见雪听这句话听了十几年了，早就不会再害羞脸红。他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嚣张与恣意，将手里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
“再喜欢看也得忍着，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我们只是同学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说完，徐见雪回到教室收拾东西，莫惊寒马不停蹄地跟了过来，将自己的书包收好后，又去帮徐见雪整理作业。
徐见雪这一周已经意识到自己有多四体不勤了，可他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小少爷，没有什么是他自己不能做的。
他拦住莫惊寒的手再次强调：
“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我自己的书包自己收拾就好，不用你帮忙。”
见徐见雪态度坚决，莫惊寒按下心里的阴暗与失落，连离婚这种说法都默认了，现在他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莫惊寒收回双手，靠在一边看着徐见雪慢悠悠地收拾，在最后一张画被收好后，他才开口询问：
“那晚饭呢？你想吃什么？”
明明已经无数次强调过两人的关系，但莫惊寒对这个问题始终避而不见，仍然按照前世两人的生活方式围着他转。
在两人耽误的这段时间里，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没有开灯的教室里快要看不清人脸了。
教室外突然传来学生不算小声的嘀咕声，声音有些熟悉，是徐见雪现在班上的同学。
一听到声音，莫惊寒和徐见雪默契地没有说话，等着那两位同学离开后再开口。
可偏偏两人嘀咕到了莫惊寒和徐见雪。
男声A：“我记得最后走的时候看到了莫惊寒来。”
男声B：“你说这我想知道，这个莫惊寒和徐见雪什么关系啊？”
男声A坏笑一声：“还能有什么关系，小少爷跟狗腿的关系呗，当然，也有可能是莫惊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声B：“徐见雪可是徐家少爷，还是林瑜的儿子，怎么会看上一个穷小子，我看俩人顶多就是……”
两人没有注意到班里还有人，嘴上的话越说越过分。
像这样的话，莫惊寒和徐见雪在前世听过很多，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次刺耳过，徐见雪猛地站起来说：
“我们走吧。”
徐见雪一句话，让教室重回安静，徐见雪没有善良到别人刚嘀咕完自己的八卦，还能体谅对方心脏的程度。
他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连那两个男生是谁都没有兴趣知道。
莫惊寒晚了一步追了上来，他的手往徐见雪身上一搭，顺势揽住气冲冲的徐见雪，低声安慰：
“气什么？他们说得也没错，我就是要癞蛤蟆吃天鹅肉，最重要的是，我吃到了。”
艺术楼大厅里的灯已经亮起，徐见雪猛地停住脚步，扭头看向眼前还未完全脱去少年稚气的莫惊寒。
再年轻的身体在连轴转一周都会呈现出几分颓废，就像此刻的莫惊寒，明明眼神和表情都是神采奕奕的，但头发却乱糟糟的，胡茬也隐隐若现。
现在的莫惊寒，竟然比前世这时候的莫惊寒还要辛苦。
这并不是徐见雪的初衷，尤其是他们已经重生了，徐见雪肩上扛起自己的未来，没道理莫惊寒要继续围着他转。
徐见雪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信息。
莫惊寒想要去偷看，徐见雪却收起了手机说：
“莫惊寒，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去好好休息，而不是哄我吃饭。”
莫惊寒听到这里松了口气，原来是担心他。
但徐见雪长舒一口气后，眼神坚定地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我要郑重告诉你。”
莫惊寒没想到徐见雪会因为外人几句话而如此怜惜他，只不过这怜惜的方向好像错了，徐见雪不应该紧紧抱住他给他一个爱的亲亲吗，怎么一副要离婚的架势。
他连忙开口阻止：
“小饭，我们”
“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我们只是同学关系，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说着，徐见雪退后两步步，脱离莫惊寒的包围圈。
莫惊寒这次的语速没有比得上徐见雪，他完整听到了徐见雪的宣判，他咬牙笑了声：
“徐见雪，你不能这么残酷地斩断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当然能。”
徐见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艺术楼，莫惊寒慢了两步，便只能看着徐见雪坐进徐家的保姆车里。
莫惊寒连忙拿出手机来拨通徐见雪的电话：
“小饭，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们——”
话说到一半，电话里传来忙音，再打过去就已经是被拉黑状态。
莫惊寒满脸阴沉地收起手机暗骂几声，他当然不会骂徐见雪，他在骂班里那两个多嘴的长舌男。
如果不是他们多嘴，徐见雪怎么会因为流言蜚语放弃他。明明最近徐见雪的态度已经被他软化的差不多了，很快他们就会重温校园时代的恋爱。
然后在高考结束后直接结婚，一起去上大学。
他会比前一世更加用心地照顾徐见雪，会让徐见雪真正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存在。
不管现在怎么懊恼，事情都已经发生，莫惊寒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他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后，决定先回出租屋把当下最要紧的定位器程序写完，不能掌控徐见雪行踪，他总是放不下心来。
徐见雪上车之后其实什么都没有想，真正下定决心让这个人从自己生活中消失，往往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前世徐见雪跟莫惊寒结婚后的生活，若是在外人眼里，那是相当自由且悠闲的。
不想上班就不去，想买什么收藏品直接告诉莫惊寒的秘书就好，唯一不好的就是要天天待在家里等莫惊寒回家。
一开始这份等待当然是幸福的，徐见雪会穿上漂亮的衣服，喷上香水，在门口送上香吻一枚。
后来徐见雪发现，漂亮的衣服对于男人来说就是包装盒上的蝴蝶结，最终都会被扔到床下，久而久之，徐见雪不再去门口等人，成天穿着睡衣到处跑。
莫惊寒意识到徐见雪的改变，只在饭桌上温和地说了两句：
“想穿什么衣服就买，我们现在又不需要省钱了。”
徐见雪想说穿的再漂亮也会被撕碎，可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手上的疤痕，再看看莫惊寒身上定制的衬衣腕表，以及眉眼间的矜贵冷淡，那一瞬间，徐见雪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总归莫惊寒没有什么其他反应。
再往后，就是徐见雪在徐方来的葬礼现场，见到了那群所谓的亲戚。
徐见雪也不想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但等他想要拿起画笔再实现一下年少时的梦想时，他得到的永远都是莫惊寒爱人的光环。
拍卖会上，所有人都在因为莫惊寒忍受他糟糕的画作，而莫惊寒本人却无比骄傲地以极高的价格拍下。
多么幸福的婚姻，徐见雪想自己应该知足，偏偏去厕所时又听到了隔间里的吐槽：
“那位徐见雪什么来头啊，能坐稳莫惊寒夫人的位置，真是不容易。”
后面的话更加难以入耳，徐见雪右手不停颤抖，他按住右手大吼一声：
“够了！”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后，厕所里只剩下了徐见雪一个人，那群亲戚的话又出现在他耳边：
“见雪你也该想想以后了，你一没工作，二没法生孩子，万一莫总不要你了怎么办，要不你领养个吧……”
“对啊，现在你三十岁莫总还喜欢你，等你四十五十了呢，男人有几个不爱年轻漂亮的……”
徐见雪从隔间里出来，看着镜子里眼角已经长出细纹的男人，徐见雪撑着洗手台，情绪崩溃，精心打理过分发型变得有些散乱。
此刻的他竟看上去跟个疯子一样。
莫惊寒闻讯赶来，徐见雪扭头一看，明明是同款西装，却是两种感觉。
莫惊寒已经从原来的穷小子，变成了现如今人人攀附的莫总，哪怕脸上的表情再焦急，浑身的气势没有削弱一点。
徐见雪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十几年过去，他竟然一事无成，只活成了莫惊寒的爱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