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瓜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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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猛地踩下刹车，一口老血直喷两米地。
“你、你把别人怎么了？！”陈辞转过头，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佟烬把锋芒藏得严实，乖乖地重复刚刚说过的话，：“我把别人淹了，你是听不懂吗？就是把人的……”他甚至还在解释意思，生怕陈辞听不懂。
佟烬没说完就被陈辞紧急叫停，他眨眨眼闭上了将要口出狂言的嘴。
陈辞靠边停下车熄火，转头对着佟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事还有人知道吗？”
佟烬配合着他，将声音压到嗓子眼，小声说：“我还没淹呢。”
陈辞觉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你还没淹？我天，你不早说？我都已经在想要花多少钱给你压热搜了！”他嘴角疯狂抽搐，咬着牙说道。
佟烬看着他生气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好玩，把话补全：“唉，可是我钱都付了，他不割也得割啊。”
陈辞：“？”
“不过你放心，我花了不少钱，你看我现在不穷困潦倒了吗，那人不会死，并且还会生龙虎虎的。”佟烬语气里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简单至极的事。
“行了你别说了。”陈辞瞬间苍老十倍，硬是憋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咳咳咳，还做过什么？”
“目前来说，没了。”
目前来说的意思就是之前肯定还干过类似的事，极大可能比这些还过分，没有风声极大可能是被佟家压下去了。
陈辞深知这些，但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去探究了，他此刻只想把这位祖宗安顿下来然后跑路。
他再次启动车子，没人再说话，佟烬偏头望着窗户，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柳絮般的雪花从天空降落，砸到窗户上，缓缓融化成水滴滑落，最后消失殆尽。
几分钟后，车拐弯开进一所小区，紧接着在一座二层小洋楼面前停下。
陈辞下车撑了一把伞，一路庇护着佟烬进门。
他抖抖身上的雪，把伞安置好，对佟烬说道：“你就住着吧，毕竟现在你的影响力还蛮大的，这小区安保可以。”他随手将灯打开，屋子里极其简约，设施都是统一的黑白灰，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简单。
佟烬从上往下扫视一遍陈辞，他身上穿的衣服不过几百，不像是能住的起高档小区的人，更别说这里的家具摆件都是名牌。
“这是谁的房子，别跟我说你随便撬了别人家的锁。”佟烬满脸写着鄙夷，眼底的狐疑藏都藏不住。
陈辞被他说得深吸一口气，“可能吗？虽然这不是我的，但我也不会撬别人家的门好吗。”他看了一眼佟烬，对方满眼不信，陈辞气急败坏，“你这什么眼神？我实话跟你说，这是我们老板买的，这你总该信了吧，我虽然没有钱，但我们老板有啊。”
“老板？我们老板是谁？”佟烬不再纠结撬锁之事，话题自然而然转到这。
陈辞听见他问，话到嘴边突然卡壳，明显愣住了，随后急忙调整说：“你可别问，干自己该干的事，大boss的名字岂是尔等可以知晓的？”
佟烬看出对面不想说，掩藏之意一眼就能揭穿，但佟烬倒是真的不再询问。
陈辞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顺带着把话题转移：“这里的东西都是新的，随便用，我们老板很大气的，他说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就行。”他化身为导游带着佟烬把整栋楼都参观了一遍，设施都很齐全，并无或缺。
“好了就这样。”陈辞低头看了看腕间的表，已经一点多了，“早点睡，明天我会过来接你去公司，大概九点左右，第一天要有个好精气神。”
佟烬低低说了一声“好”，陈辞也不管他是否听见脑子里，他把话传达到就行了，他也不认为明天佟烬会乖乖的，肯定又是一件大工程，想到这他又忍住叹气。
他走到玄关处，不经意间说道：“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可以找几部电影看，自然会撑不住睡觉的。”
佟烬走上楼，一到楼梯口不好的回忆就涌上心头，他强压下去，走进浴室冲了一下澡。
他擦着头发出来，浴巾围在腰间，他系的很松要掉不掉地挂着，灰色的浴巾和白皙、泛着淡粉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不得不说佟烬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他的腰细瘦却不孱弱，脱了衣服更显而易见，线条利落又柔韧，透着股恰到好处的单薄感。
他拿出自己屏幕已经裂了的手机，回想到陈辞说的话，他扑到床上，打开手机。
他再次点开噩梦般的微博，没有丝毫犹豫地在搜索框上输入一个名字。
许昭蘅。
界面加载了几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本尊微博账号：
许昭蘅，粉丝631万，关注72，5.76亿转赞评，微博认证：演员，代表作：《无所执着》、《九尾胜遇》、《愁怨》等。
佟烬点击他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是一张小猫，它的眼睛很圆，湛蓝色的瞳孔盯着镜头，白色的猫让佟烬想到了窗外下着的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小猫托起，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配文很简单，只有一句话：第一次养小猫。
佟烬目光上移，意外看见发布日期，正好是十二点整。
他心里感觉有些异样，但不久又消失。
佟烬手指往下翻着评论，几万条评论与小猫毫无关系，全是在讨论热搜的事。
【天呐，好心疼啊啊啊啊！老公你吃了太多苦了，你太辛苦了T_T】
【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我还以为只会在小说电视剧里出现。】
【一切都苦尽甘来了呜呜呜，我的眼睛一直在流水，我的心好痛，你受过的苦、你走过的每一步路都算数！】
【我去，一看那佟烬的照片就不想什么好人，果然是花花公子风流哥，真恶心，口区！】
【看见佟烬我就有点心理不适，我真想替昭昭爆锤他一百下！还继承人呢，谁知道他睡了多少人，这种人说不定早就得病了吧。】
【有人在路上偶遇他了，被佟家赶出来了哈哈哈，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报应这不就来了嘛~】
……
他一连翻了好几条，内容大差不差，要么是心疼许昭蘅，要么就是在骂他，佟烬对此已经免疫了。
直到，他手指往下一划，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昭昭的暮暮：小猫好可爱啊，听说这个品种的猫都很粘人耶！】
【许昭蘅：嗯，目前还看不出来，反倒是挺凶的。】
佟烬确认，是许昭蘅本人回复的，并且在众多评论中只回复了这一条。
雪下得愈发强烈，从窗帘的间隙中能看见白雪簌簌下坠。
佟烬盯着这条评论足足一分钟，他趴在纯白色的床上，下巴枕在枕头上，屋子里开着暖气，吹的人脑袋发晕，但他后脊却有些发凉。
他退出许昭蘅的微博这种感觉才渐渐消散，他手指顺着界面往上滑，意外翻到一条疑似许昭蘅早期采访。
佟烬顿时来了兴趣，目光被牢牢吸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指尖戳开视频，画面倏地亮起，视频加载出来的瞬间，这视频大概存了好些年，粗糙的画质像蒙着一层模糊的噪点，但挡不住视频里的少年透着几分生涩的局促。
许昭蘅坐姿挺直，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如同听课的学生。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周围宛如起了一层光雾。
女主持人捏着台本，手拿着话筒，面带职业微笑，抛出了一个演员都将面临的问题：“粉丝们都很好奇，你当演员的初心是什么？”
许昭蘅喉结轻轻滚动，抿着唇思索几秒，说出口的话与沙沙的杂音缠在一起：“曾经有个人对我说：‘我劝你去当演员，站在聚光灯下受众人瞩目，总好过像现在这样，碍我的眼。’他没有任何错，我只是在找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睫毛微垂，尾音发颤，青涩的声线没被失真的音质盖住。
话音落地，他抬眼看着镜头，像是在透过屏幕与某个人对视。他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仿佛被一层薄冰盖着。
佟烬没由来地愣住，心口轻轻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千万思绪涌上来，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像是被什么堵住，埋在喉间。
视频在结尾定格，佟烬恍若被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他指尖微动，把进度条拉回开头。
画面又一次亮起来，和先前的内容丝毫不差。
他低咒一声，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
什么破毛病。
佟烬接连看了相同的视频两遍，人已经麻了。
手指无知觉地往下翻着，宛如木头人。他抬手掩住唇，打了一个极轻的哈欠。
困意上涌，昏沉的倦意一点点拽着他往下坠，睫毛都在发颤。
视线扫过某处，顿时清醒了大半。
是一条吃瓜全过程。
其实说实话，佟烬自己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一回家就被赶出来了。
懵懵懂懂，傻得惊奇。
他顺手点开瓜条：#许昭蘅佟烬吃瓜全过程#
第一个视频是一段录音，音质很杂，像是揣在口袋偷偷录的，但依然能听清里面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当年确实是我偷偷调换了孩子，我、我也是被迫的啊，我是被逼的……”说话的女声瑟瑟发抖，有几个字还破了音，佟烬明白，她就是那时的一名护士。
就在佟烬思索时，男人的声音响起，那道声音毫无真人感，明显是被变声器调整过了，粗犷的声音说道：“你确定你是被逼的吗？”
很简单的问句，手机里外的人都感受到了压迫感，女护士倏然不嚎了，持续了十秒没说话，随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收了一点钱……”
就当佟烬以为录音已经放完了时，他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这才全部播放完毕。
佟烬现在是彻底浑身发凉，暖风对着他头吹也驱散不了这股冷意，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了，一般这个时候他还在夜店里花天酒地。
当然，一条录音怎么可能让人相信呢，佟烬之间有些发颤地往上滑，是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人脸色蜡黄，头发长出白线，穿着护士服。
佟烬点开，护士把当年的经过讲得一清二楚：“二十多年前，我就是在这件病房里把耀慈继承人亲手调换了，原本的继承人他就也都认识，就是许昭蘅。”她说着扇了自己一巴掌，丝毫不减力气，“，我自己的孩子生病了，我没钱做手术，我、我当时就缺那么几万，她说只要我把孩子换了就给我补全手术费，然后我就、就把孩子换了，我对不起许昭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着，她掩面而泣。
佟烬听见护士嘴里说出“她”时，明白，这就是他的亲身母亲。
后面的佟烬也没精力去看了，他想，这件事闹得很大，大概就是佟家发现他没有血缘关系，确认他就是一个野孩子，而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多么光鲜亮丽，天之骄子的存在，急不可待地赶他出去然后就是现在这样吧。
佟烬随便找了一个电影播放，旋即把手机扔到一边，头埋进枕头里，稍微侧一点把鼻尖露出来呼吸，就这个姿势睡着了。
他的呼吸声平缓而绵长，睡得倒是挺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瓜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