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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之绑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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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15,便利店的白炽灯管突然开始频闪。
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子推门时带进一阵裹着栀子花的夜风,挂在门把上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教堂管风琴般的低鸣。米卡正在整理香烟货架,指尖突然被某包万宝路烫到,金色血珠滴在条形码上,化作一行小字:绑定程序启动中。
"要...要一包薄荷糖。"男青年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影子在LED灯下呈现诡异的双重幻影,多出来的那道影子有羽翼轮廓。
拉菲从杂志架后面探出头:"哇哦,是爱之绑定哎!
米卡转身时,围裙系带无端松开。
加布吹了声口哨:"老米,你的神性波动把自动收银机搞死机了啦。"
"不是我。"米卡按住不受控制发光的右眼,虹膜里突然浮现出男青年未来三十天的命运丝线,"是他身上带着..."话音未落,男青年T恤上的动漫角色突然眨了眨眼,用米卡的声音说:"契约成立。"
"别紧张。"米卡叹气,别上发卡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是你上周在电车上让座的老奶奶,其实是命运三女神的化身。"
自动门突然映出十二重天使幻影,收银台打印出长达三米的购物小票,最下方用燃烧字体写着:
"绑定套餐包含:厄运免疫、以及..."
墨迹突然晕染成粉色,"晚上来便利店值夜班"
便利店陷入诡异的静止,只有关东煮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男青年盯着自己手背上浮现的天使工号条形码,声音发颤:“……这是某种整蛊综艺对吧?”
米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流血的眼角,血珠在纸巾上绽开成微型樱花:“不是”。
简单来说,我是天堂的临时工。
加布突然从货架顶端倒吊下来,无奈的说,“还是社保断缴的那种。”
男青年后退两步撞上热饮柜,“听着。” 米卡扯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与男青年同款的条形码,“你昨晚是不是对着流星许过愿?比如‘想要超能力’或者‘希望生活出现转机’?”
男青年僵住:“……我什么都没说。”
“恭喜。” 拉菲“啪”地拉开啤酒罐,泡沫喷泉般涌到天花板上,诡异地悬浮着,组成一个爱心形状。
加布随手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 “喝了它,就告诉你,为什么选你”
米卡夺过啤酒:“别听它的!你现在最该问的是——”
男青年突然打断他:“所以……你也会陪我值夜班?”
便利店突然死寂。
加布和拉菲的翅膀同时僵住。
米卡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的金红色迅速蔓延到脖颈, “……这是员工守则第7条。”
“哇哦——”加布吹了个口哨,“老米,你要谈恋爱啦”
拉菲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我要把这段卖给天堂八卦周刊——”
米卡慌忙转身时碰倒整排薯片,加布和拉菲齐声唱起《婚礼进行曲》。
米卡头上的光环碎屑漂浮成一行小字:
“天使自然绑定成功率:0.0001%。灵魂共鸣度90%
绑定条件:双方在轮回中有未完成的交易。”
加布吹着口哨把扫帚横在门口:" "——所以,老米,你俩上辈子到底欠了对方什么债啊?"
加布坏笑着用扫帚柄戳了戳那行悬浮的小字,字迹立刻扭曲变形,幻化成一段模糊的影像——
▸中世纪修道院,米卡是壁画上被雨水晕染的天使,而男青年是日日来擦拭却永远擦不干净的哑巴修士。修士粗糙的指腹每次抚过壁画天使的眼睛,都会让金粉簌簌落下。
1902年,米卡是穿行在晨雾中的书信邮差,他总是踩着清晨的晨雾穿过石板街巷,邮袋里沉甸甸地装着未能送达的思念——少年的情诗、裁缝的家书……每一封都带着人间未竟的温度,而男青年是油画店的小画家,总在清晨支起画架,捕捉雾气中那些转瞬即逝的光影,但米卡却从未发现,画家的素描本里,画着米卡自己。
第三世,巴黎,一间隐藏在巷尾的调香铺。米卡是调香师,他调制出的香水,能让执念化作一缕烟,而男青年是他店里的一只猫,猫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熟悉米卡身上的味道。猫总在他调香时跳上工作台,尾巴扫过玻璃瓶,故意打翻那些太过悲伤的配方。米卡从不生气,只是轻轻抚摸它的额头,低声说:"你也觉得这个味道太寂寞了,是吗?"猫只是蹭了蹭他的手腕,把爪子搭在米卡的手背上。
"哇哦!"拉菲的镜头对准影像,"这可比天堂八点档连续剧劲爆多了!"
米卡一时有点难为情,一把上去抢过加布手里的扫帚要去打那幻象,结果扫帚在触碰到幻象之际,转化为一行闪烁的文字:
"求求命运女神——
让我们再相遇一次。"
——落款是米卡三百年前的笔迹。
一旁的加布疑惑道:你还祈祷过?为了他?
幻象转为三百年前的王宫,米卡是王宫的花匠,双手终日埋在泥土里,培育蓝色的玫瑰,而男青年是宫廷的占星师,为王族预测命运。
他们从未说过话,直到那夜,王城意外大火。
占星师匆忙经过花园,却意外撞到了米卡手里的花盆。泥土洒落,露出埋在花盆里的钱袋——那是米卡攒了两年,准备以后养老的钱。
占星师怔住了,而米卡只是蹲下身,沉默的捡起从钱袋里掉出的银币,一言不发。
占星师定定的站住,既不帮忙,也不说话,无声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占星师站在燃烧的夜色里,指尖掐算着,瞳孔中倒映着米卡弯腰拾钱的背影。
他算出了米卡的命运。
占星师突然蹲下身,一把扣住米卡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剧烈而清晰。他的瞳孔深处,波光流转,仿佛有无数条命运线在燃烧的夜色里交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夜不是你的死期。”
米卡怔住,脸上腾的红了,却不是因为喜欢的脸红。
"……什么?"
占星师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滑出一枚古老的铜币,塞进米卡的手心。
"带着这个,活下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预言,"三百年后,你我会再次相遇。“
铜币落入掌心的刹那,米卡感到一阵冰凉。他抬头想追问,却见占星师已经转身走远,消失在长廊的拐角。
七日后,王宫传出讣告。
一名年轻的占星师突然死亡。侍从发现他时,他的神态安详。
"听说这位大人早算出自己大限将至。"
“什么,这么年轻欸,可惜了……“
议论声飘进米卡耳朵,他攥紧铜币转身离去。
米卡踏着晨露来到郊外的命运神殿。青苔覆盖的石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沉淀。
神殿内幽暗静谧,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地洒落。米卡在神像前缓缓跪下,铜币在掌心泛着微光。
他抬头望向命运女神慈悲的面容,低声开口: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誓言,在空荡的神殿里回荡。
从那天起,米卡每天都会来到神殿。
清晨,他带来新摘的蓝玫瑰,放在神像脚下。
黄昏,他跪坐在神像前,在石壁上刻下自己的心愿。
日复一日,他种下的蓝玫瑰蔓延成海,在无风的夜晚,花瓣会自行摇曳,像是回应着什么。
直到,米卡最后一次来到神殿,此时的他,容颜老去,而女神的面容依旧年轻慈悲,可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币——正是占星师给米卡的那一枚。
米卡最后用指尖触碰自己曾经刻画的字迹,转身离开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