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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饭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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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
便利店的自动门随着早班员工到来的“嘀”声滑开，白昼的喧嚣正式接管了这片天地。夜班的魔幻与暧昧被阳光晒得无所遁形。
加布瘫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手指却兴奋地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便利店内部的八卦论坛里，一个标题为【爆！夜班天使神秘恋情实锤！深夜携手离店，方向疑似廉价爱情旅馆街！（附高清背影图）】的帖子正被顶成热帖。
“嗷嗷嗷！你看这条回复！”加布用胳膊肘猛捅旁边整理货架的拉菲，“他们说看背影就觉得那男的不是普通人！肯定是什么隐藏富豪或者堕落魔王！”
拉菲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把一个饭团塞进货架：“哦。说不定只是隔壁网吧通宵的。”
“你懂什么！”加布恨铁不成钢，“这气质！这氛围感！网吧仔配得上我们米卡？”他继续埋头打字，在帖子下用匿名小号带节奏：【内部消息！男方为爱甘愿放弃亿万家产！】
下午一点。
拉菲拎着一小袋便利店处理的临期鱼丸，准时来到后巷平时喂猫的老地方。他习惯性地吹了声口哨，声音在堆着废弃纸箱的狭窄巷道里显得有些空旷。
没有熟悉的“喵呜”声回应，也没有那个棕色的、毛茸茸的身影从纸箱后窜出来，亲昵地蹭他的裤脚。
“饭团？”拉菲叫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吃饭了，今天有好吃的。”
“饭团？”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有点虚。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地面碎纸片的沙沙声。
这很不寻常。那只贪吃又亲人的小橘猫，几乎雷打不动地会在这个时间点蹲守在这里，等着它的“饭票”。
拉菲皱了皱眉，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个铺着旧毛巾的纸箱窝。指尖传来的不是冰冷的空荡，而是一种…残留的、异常温暖的余烬，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硫磺气息，以及某种更深邃的、他无法立刻辨明的古老波动。
“不对劲…”拉菲喃喃自语，心沉了下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起一丝微弱的治愈能量，覆上那残留着异常温度的窝棚边缘。
嗡——
一些古老、却异常虚弱的意念碎片，顺着那圣光接触的瞬间，猛地冲入拉菲的脑海！
——是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是被无数银色的光链层层封锁的空间。
——好饿……好冷……
“啊！”拉菲猛地缩回手，“地狱印记…？！“像是被那些碎片烫到，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脸色发白。这能量层级不高，却异常刁钻古老。
加布嚼着薯片晃悠过来，含糊不清地问：“咋啦？那小肥猫跟别的小野猫跑了？“
“跑什么跑！”拉菲猛地抓住加布的手腕，声音因震惊而发颤，指着那已经恢复普通的纸箱，“它不是猫！它……它可能是某个……某个古老封印里逃出来的东西！刚才……刚才我感觉到……”
他有点激动，直接把自己的指尖给他闻，“你闻！地狱的强制契约符文残留！还有…还有一种我从没感受过的古老规则之力！饭团根本不是普通猫！”
加布噎住了，瞪大眼睛：“啥意思？那猫是恶魔变的？！”
“比那更糟！”拉菲脸色苍白，急速思考，“它长期靠近我，吸收我的治愈能量……那些能量可能被用来维持某种伪装，或者……解开封印！” 一
“呃啊！”他痛呼一声。
只见他左手手腕内侧，皮肤之下，一个由暗紫色地狱火纹和冰冷银色规则线条交织而成的复杂烙印正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搏动着，散发出不祥的光芒。
“溯源之印…”拉菲看着手腕上那个不断完善的烙印，声音绝望沙哑，“古老的最高阶契约之一……原来，它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这下完了，我的命和它绑在一起了！”
看来饭团的消失是因为能量不足被地狱召回了，加布已经彻底傻眼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最高阶契约！这玩意据说连大天使长都解不开！除非……”
“除非下契者自己解除契约，或者……接受契约反噬的‘处罚’。”拉菲接话，声音异常平静。
“嘶……”拉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不得不停止徒劳的抵抗。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脸色苍白。
“怎么办啊拉菲？！”加布急得团团转，“我们上报天堂吧！说不定……”
“上报？”拉菲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让天堂知道我和一个地狱造物（无论它原本是什么）绑了最高阶契约？他们是会帮我，还是会第一时间把我控制起来，甚至……‘净化’掉我这个不稳定因素，连同那只猫一起？”
加布哑口无言，脸色也跟着白了。天堂的铁律和效率，他们再清楚不过。
“现在…”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命运强行推着走的无力，“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了……‘饭团’……或者说，不管，你是什么。”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意念，混合着温和的治愈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手腕的烙印，传递出一个询问的、试图沟通的信号。
仿佛星河倒转，后巷的阴影深处，空间微微扭曲起来。无数冰蓝色的光点汇聚，一个修长、略显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完美模样的人形，悬浮离地几寸，周身散发着微弱的星辰光芒。他有着月光般的银色长发，肌肤近乎透明，能看见其下流淌着星沙般的细微光点。他的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辰在其中生灭，此刻却带着初生般的懵懂和深深的疲惫。他身上覆盖着简单的、由星光织就的薄纱，身形不时微微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抬头看向拉菲，目光最终落在拉菲手腕那相同的烙印上。一道冰冷、平淡、却直接响彻在拉菲和加布脑海中的意念传来：
“能量……补给……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拉菲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审视和……将就？
拉菲：“……”
加布挑眉：“……它好像还不太满意你？！”
古老的星辰祖宗似乎懒得理会加布的吐槽，他微微蹙眉，似乎还在适应和检索。更多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传来：
“封印……减弱”
“此界……法则……排斥”，他的目光又落在拉菲身上。
“猫……形态……节能……”，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你的光……尚可……维持……”
拉菲看着眼前这个由猫咪变成的、疑似某个被封印了n个纪元的古老星辰意识体，感受着手腕上不断汲取自己力量的契约烙印，以及脑海里那堆破碎又沉重的信息……
所以，他不仅被迫签了卖身契，还成了专属充电宝，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当初他好心喂了一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节能形态的地狱老祖？
拉菲深吸一口气，感觉天使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看着那位悬浮着的、正在努力维持人形不散架的“饭团”，尝试开口：
“那个……‘饭团’……？我们能不能……“，换个人。
星辰少年（暂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冰冷的意念毫无波澜：
“不能……”
拉菲：“……”他突然有点怀念那只只会喵喵叫蹭他裤脚的肥猫了。
便利店后巷的星空，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些，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超乎想象的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