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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剂量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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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便利店交接班后。
加布一把拽住正要往后巷走的拉菲。拉菲手腕上那灰白色的烙印在便利店灯光下显得愈发沉寂，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提前退休”的佛系气息。
“别喂你那‘祖宗’了！”加布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往外走，“你看你这脸色，跟冰柜里冻了三年的饭团似的！再跟那老古董绑下去，你就要变成便利店第二台冷柜了！”
拉菲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别闹，加布。我得去……它好像有点不安稳。”
“就是因为不安稳才要出去！”加布眼睛一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硫磺弦音】的聊天界面，“专家”建议！得多用现世的热闹能量冲击一下！不然你就真被同化了！走啦走啦！”
不由分说地，加布半拖半拽地把拉菲拉出了便利店，汇入了熙攘的人流中。
市中心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喧闹的音乐从酒吧里溢出，人群的谈笑声、街头艺人的吉他声、引擎的轰鸣声……各种鲜活又嘈杂的声浪和蓬勃的生命能量扑面而来，形成一种与便利店后院死寂感截然不同的“现世冲击”。
拉菲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腕的烙印似乎微微发烫，像是在抗拒这种过分的“热闹”。他眉头紧锁，脸色在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那些喧嚣的声音、杂乱的能量非但没能冲击掉他体内的沉寂，反而像噪音一样让他更加心烦意乱，脑袋里嗡嗡作响。古老契约带来的沉重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外界刺激而更加粘稠，仿佛一层厚厚的淤泥裹住了他的感知。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脑子里的蜘蛛网被吹掉一点了？”加布凑到他耳边大声问，得意洋洋。
“……有点吵。” 拉菲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噪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适，“太吵了……我只觉得更累。”
加布不信邪，想起【硫磺弦音】之前提到的《熔核低音》，一咬牙，掏出手机歌单，音量开到最大！
瞬间，狂暴的鼓点、失真的吉他咆哮和主唱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路人纷纷侧目。
这极致摇滚乐如同实质的音波攻击，瞬间穿透喧嚣的城市噪音，直接砸进拉菲的耳膜！
对拉菲来说简直是酷刑！他猛地捂住耳朵，手腕烙印剧烈发烫，脑海中那古老的意识传递来强烈的厌恶和排斥，连带着他也一阵反胃恶心。
“关掉！加布！快关掉！”拉菲几乎是在求饶，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关不掉啊！这啥情况？！”加布欲哭无泪，心里把那个推荐歌单的混蛋网友骂了一百遍。
过了一会儿，音乐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切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消息推送，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剂量过了。】
加布盯着那四个字，看着拉菲痛苦的样子，顿时傻眼了。这哪是以毒攻毒，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午后，便利店角落。
饭团蜷缩在收银台上，但状态明显不对。它不再是懒洋洋的打盹，而是微微发抖，呼吸急促，漂亮的棕色毛发显得有些暗淡无光。米卡持续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治愈圣光，但那圣光似乎只是勉强维系。
米卡蹲在旁边，眉头紧锁，指尖也萦绕着微光。“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
“呃……看来……摇滚疗法不太行哈……”加布尴尬地挠头。
拉菲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色灰败：“回去吧，加布。没用的。这种热闹……只会让它更不安，也更拼命地从我这里汲取能量去抵抗……我反而更虚弱了。”
他看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眼神里没有丝毫兴趣，只有一种深深的隔阂和倦怠。“我和它……大概只适合待在安静的地方慢慢熬着吧。”
加布和拉菲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微微喘着气，一个一脸懵逼，一个心有余悸。
最终，加布垂头丧气地跟着拉菲回到了便利店，熟悉的寂静和微凉的空气让拉菲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直接抱起饭团窝进休息室的沙发里，闭上眼睛，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灵魂深处的疲惫。
米卡看拉菲虚弱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加布，加布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语气里全是郁闷和不爽。
加布看着好友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掏出手机，愤愤地给【硫磺弦音】发消息：
【便利店夜游神】：你的破摇滚差点把我哥们送走！根本没用！他现在更蔫了！差评！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慢悠悠地回复。
【硫磺弦音】：……看来，还是绵羊音更适合你们天使……
加布：“……”他想顺着网线过去打人！
「疗法失败……能量-1……emo中。」
下午三点，阳光斜照进便利店，给货架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加布正一脸怨念地用抹布擦拭收银台，动作粗暴得像是跟机器有仇。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硫磺弦音】那句嘲讽力拉满的“绵羊音”，气得他牙痒痒。
叮咚——
自动门滑开，季凛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碎发下的眼睛习惯性地先扫向柜台后方——通常米卡会在那里。
然而今天只有一只浑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惹我”气息的加布。
季凛脚步顿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低气压中心，摸了摸鼻子，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米卡不在？”他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加布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在！”手里的抹布摔在台面上。
季凛被这火药味呛得微微挑眉，靠在柜台边，试探着问：“……心情不好？”
“好得很！”加布咬牙切齿，“好得能徒手掐死十个听重金属摇滚的！”
季凛：“……”他大概明白这火气不是冲自己来的了，但还是明智地决定不往枪口上撞。两人一时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