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不是岳父岳母,也不是父母 ...

  •   “别。”林父摆手,眼里尽是轻蔑:“八字都还没一撇,别着急攀关系。”

      不满意才是正常的,谁舍得把自己女儿嫁给这种一看就靠不住的男人。

      正当景礼觉得她爸妈只是控制欲强了一点,还能劝劝的时候,林父又接茬了:“婚礼可以不办,彩礼不能不给。”

      嗯???
      有没有搞错?这样还让嫁?
      林萱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能理解,能理解,这是应该的。”景礼用脚碰了碰她,让她冷静,问:“那彩礼您二位是什么个想法?”

      彩礼是普通小家庭婚前男方唯一能证明爱的方式了。

      站在女方父母的角度,我要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嫁给一个我只简单了解过并不熟悉的男人手里,从此节假过年,我的女儿都要和另一个人商量才决定回不回家。
      我该如何给她留好底气和保障呢?

      谈不拢讨价还价只出现在男方没诚意和女方狮子大张口的情况下。

      再就是女方家长实在看不上你,觉得你撑不起一个家。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然后林父说出了一个略高于当地婚恋平均的数字。
      不算太过分。

      “那金器那些…”

      “那些你们自己决定。”

      天老爷,这个时候又出奇地给出不少自由空间。

      景礼都不敢去看林萱的表情了。

      “彩礼和嫁妆都是给小家的启动资金,我们既然决定裸婚,那就不必再走一个过场。”林萱眉尖微微拧起,周身的气息都冷下来了。

      这个时候敢放肆挑衅父母权威的只分两种人。
      一种和父母关系极好,被爱的有持无恐。
      一种是彻底不想好了。

      林父冷哼一声,姿态端得极高:“要么给彩礼,你们两个该结婚领证办不办酒我们都不管,要么林萱你和他分手老老实实去相亲。”

      真是糟糕的利益主义者。
      把婚姻当成交易,不尊重感情更不尊重人。

      空气里的火药味渐浓。

      景礼都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了,当上了那根引线:“岳父岳母先不要着急。”

      “谁是你岳父岳母?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林父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

      脸皮厚的人自带金身,免疫一切伤害,景礼感觉哪怕现在茶几炸了他都不会被影响分毫。

      可要炸了的是林父,不是茶几。
      景礼只好偃旗息鼓,用眼神询问林萱:你确定你爸上次去医院检查没事?

      人家都帮到这里了,林萱不可能让他承担风险,眨眨眼让他放心:我爸捂的是右边。

      那该配合演戏的他演视而不见。

      见无人在意,林父只能加大表演力度,呼吸急促:“铁了心要嫁?”

      “为什么不呢?”林萱明知故问。

      “家世、品行、学识、钱,他有哪样?除了那张脸好看,有什么?”

      哦哟,景礼眉毛上扬,还要感谢您对我外貌的认可。

      “有脸就够了。”林萱势必要将反抗进行到底。
      从小到大她都是出了名的乖孩子,父母说一她绝对不做二。
      但现在她有自己要捍卫的事业,有想争取的未来。

      林父坚决不同意,你要结婚我们最低要求已经说过了,不给彩礼免谈。

      如果是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不得不做恶人棒打鸳鸯,那景礼会高看他们几眼。
      可这幅有钱就是郎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彩礼可以慢慢攒,等攒到了我再带他回来见你们。”
      态度明了,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林萱拎起景礼的外套示意他走了。

      从进来就没怎么搭理过她俩的林母说话了:“你就让别人这样作践你?”

      “作践?”

      要不怎么说能伤你最深的往往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林萱面色一凛:“那么多亲戚当着你们的面说超过30岁的女人就不值钱,说太强势的女人没人要,这些话不是作践?”

      林母不以为然,把面前的药端起来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吗?”

      很悲哀,还有很多人在用婚姻来衡量一位女性的价值。
      林萱摇头:“不对,是你们被困在旧思想里了。”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来了来了,最经典的语录来了。

      林萱也听腻了这幅说辞,把头发往后一撩,站起身和她妈对视:“小时候表哥进市重点我就得考名校,学到半夜我犯困,你就拿竹条抽我的手,还特意抽左手怕影响写字,大夏天我都要带个手套说是烫伤不让别人看见。那个学校离家四十公里。”
      为了省点住宿费,我每天五点多就要爬起来去坐公交,无论下暴雨还是下雪,多危险的天气,你们都从来没有接送过。

      “高中大姑想让堂弟转艺术学乐理,他学钢琴的第二周就在培训机构看到我,你让我好好学,说是培养我的气质。第二个月堂弟实在是没天赋学不下去还不如我一个学了几天的,那是你第一次夸我厉害,妈妈。”
      可是我那个时候都高二了,学业已经很忙了。他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就要让我也改变计划。

      “大学我勤工俭学,除了大一刚去学校那两个月,后来再也没花过你们的钱。”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想和你们分享,特意没问你们要生活费,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可我不主动要,你们就不给生活费,好像忘记了这件事。
      一直到现在。

      “我曾经也以为你们是为我好,可你们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的任何一张奖状,大学升学宴上我想着这下总能听到你们夸我两句了吧,整篇都是你们多么多么辛苦,最后来一句如果我是儿子就好了。”

      林父见不得女儿忤逆自己,捂着胸口一直大喘气。

      景礼不得不好心提醒:“叔叔你右肺有问题?”

      林父的手又颤巍巍地放下来,还有些尴尬。

      林萱笑了:“为了我好?”
      她指着她爸:“最恶心的就是你。当时你们两个有工作不能超生,下岗后到四十岁还在拼儿子,可惜天生没有儿子命,照一次打一次。”

      “啪!”

      很清脆的一道巴掌声。

      林萱只感到一阵眩晕被人搂在怀里,反应过来后连忙拉着景礼检查:“你没事吧!”

      景礼舌尖抵了抵侧脸,捂着脖颈,转头看向林父:“对自己女儿也下这么狠的手?”
      还好他一直看着这边,不然这一巴掌下去林萱得破相。

      没有儿子是他们夫妻俩的痛脚,老一辈的恶俗观念没有儿子就是断香火。

      被自己女儿揭穿那一层人皮,两个人都恼羞成怒,景礼看到,不止林父伸出了手。

      林萱把景礼扶着在沙发上坐下,怒气冲冲地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大剪刀出来狠狠拍在桌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茶几瞬间支离破碎。
      像这个家一样。

      “你们那个年代没有儿子确实是容易被人嚼舌根,觉得没有支棱起未来的人。这是时代的造成的,我没怪过你们。但是怎么过日子,是你们可以决定的吧。”

      “今天要么捅死我两清,要么以后不要再试图掌控我。”
      林萱字字泣血,将近三十年的痛苦折磨。

      林父动作灵活地挡在林母身前,也不装心脏痛了,把林母严严实实的护住。

      看着一片狼藉还有和前面吊儿郎当判若两人的景礼,林母气得声音发抖:“你故意来找一个人来气我们是吧。”

      林父帮她顺了顺气:“你不要激动,注意身子。”

      景礼捂着脖颈,感觉哪里不太对,之前假装生病的是林父,为什么要注意的是林母。

      “你不是要我结婚吗?我真找了人你又不同意。”

      “好好好!我们管不了你了。要结婚是吧,把彩礼拿来,以后你是死是活和我都没关系。”

      林萱毫不退缩:“没有钱,结婚也是你让的,我从来没说过我一定要结婚。”

      “那就当我们生你养你的买断钱!”

      亲密的人相处可以拌嘴,可以小吵小闹,但情绪上头的时候一定要冷静。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覆水难收。

      当情绪浓到极致,眼睛会代替鼻子呼吸,眼泪是最好的证明。

      林萱呆愣在原地,眼泪决堤。

      林母年轻的时候伤了根基,略显疲态但毫不退让,咄咄逼人,每一句话都在往对方的心上扎:“我以为你是听话的孝顺的,我甚至因为没有叛逆期从没让我们操心过而沾沾喜气,原来心里都藏着恨。”

      “我听话是因为看到你一直为了生儿子无端遭受那么多非议,每年每天都在跑医院,一年流产好几次,我心疼你,妈妈。”林萱的指尖掐着掌心,望着她妈妈的眼里是怜惜,是痛苦,是化不开的爱恨。
      “你总说让我学着做家务,嫁个好男人就行。那时候我就不服气,我说凭什么,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女生照样能让你们两个挺起腰杆。”

      最后一句话像是在问林母,又像在问她自己:“妈妈,你爱过我吗?”

      说爱我啊。
      你说我就信啊。

      地上的抽纸和玻璃渣混在一起,景礼看着她哭急得团团转:“岳父还有没有纸巾,在哪里?”

      林父也被这一声声质问慌了神,没好气道:“在杂物房。”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杂物房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萱不敢置信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握着门把手,林萱的身子都在发抖,好像摁下去就好像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满墙的奖状被撕掉,睡了二十多年的床不见踪影,成堆杂物堆的满满当当,林萱打开衣柜,空荡荡只挂着几个衣架。

      林萱猛地抽开最下层自己放证件的抽屉,看到证件还在松了一口气。

      此时上面一层的抽屉也被带开,里面放着一件自己小时候的衣服,旁边是一堆黑土。

      林父林母赶到房间,把门口拦着的景礼一把推开大声阻止:“不要动!”

      本来没想做什么的林萱看到他们慌乱的样子把土扒拉开,下面盖着一张红纸。

      林萱如坠冰窖。

      再也强撑不下去了,彻底瘫坐在地上。

      景礼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林萱走过去。
      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景礼也愣住了。

      在一些很偏远的乡下,有种说法是把女儿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埋进土里,然后在上面种上一棵梓树。
      用女儿的气运来祈祷家里生儿子。

      真的生下儿子了,就挖树附近的土堆在女儿的房间里。很多家庭女儿都没有真正自己的房间,就会放在女儿气息最重的地方,比如睡的床底下,或者存放衣服的衣柜里。
      让儿子一直吸女儿的气运生长。

      哪怕代价是付出自己另一个孩子的一切。

      林萱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只有一双眼睛能转动,呆呆地看向林母的肚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是岳父岳母,也不是父母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