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景礼骨折 ...
-
席谦易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景礼刚好打完石膏被转移进病房,时简和林萱还有一个护士正在商量要以一个什么样是姿势把景礼抬上病床。
“我来吧。”
景礼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只感觉身子一轻,眨眼间就被横抱到病床上了。
席谦易调整了一下粗重的呼吸,医院大门离住院部有点距离,他一路小跑过来连电梯都不想等直接一口气爬上五楼。
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酒味从景礼的脖颈处游离至鼻尖,引得人回神。
景礼刚一抬头就对上席谦易晦暗的目光。
“席老师?”时简诧异,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他都整懵了,“你怎么来了?”
席谦易的喉头滚了滚,他不介意让大家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他更需要尊重景礼的想法。
病床上的景礼闭上眼睛彻底摆烂。
本来在他的安排里时简等一下就要回去看店,怎么着和席谦易都碰不上面。
现在要他怎么解释一个八竿子只打得到一点点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在他的病房。
“有需要的话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小姐姐把景礼受伤的右脚垫好,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时简想不出为什么席谦易会在这里,满脸疑惑。
气氛突然凝滞。
“是我叫席老师来帮忙的。”林萱看席谦易一进来着急忙慌的样子猜想前面应该也是他给景礼打的电话。
那既然没明说。
她用嘶哑的嗓音打圆场:“我等下还要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就让席老师先帮我照顾一下景礼。”
帮我!照顾!景礼!
帮你?
一个中午没见,衣服换了,人也受伤了。
怎么,下一步就是对象和人跑了呗。
没有名分的人,连关心都不敢明目张胆,席谦易强迫自己不要多想,盯着景礼脖子上的绷带,说起话来不受控制得发酸:“嗯,你去忙吧。”
景礼瞄了一眼席谦易,装模作样地把被子移开一点,悄悄用手背碰了碰席谦易的掌心。
席谦易身子一僵。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他反客为主把景礼的手牢牢握住,指节紧紧相扣。
当着其他人的面在被窝里偷偷牵手,这是席老师严于律己二十多年里从未体验过的刺激,酥酥麻麻的快感像股电流从掌心流向四肢,最后在心脏汇合。
脸红得发烫,想抽开又舍不得,眼神慌乱没地方放。
时简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哥哥身上:“会不会太麻烦席老师了,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哥哥的。”
“不麻烦。”被安抚过的人说话就有底气多了,席谦易低着头把景礼的CT从床头护理柜抽出来,示意自己真的不觉得麻烦。
“医生说观察两个小时,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倒不是特意找的借口,太晚过去的话劳务公司下班了,席谦易确实可以帮忙照顾照顾。
林萱停顿了一下,看向时简。
“小简你和我去陪护公司选一个你觉得适合照顾你哥哥的护工吧。”
景礼嗯了一声。
他再怎么不想和陌生人朝夕相处现实也摆在这里,孩子要上学,店里也需要营业。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简不解,刚刚来不及问,势要问个清楚。
拒绝转移话题,拒绝敷衍了事。
席谦易放下看到一半的CT报告,很明显也想蹭个解释。
“我……”景礼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小说里那些人宁愿产生误会也不想讲出真相了,涉及别人的隐私,他也不想讲。
“景礼帮我应付家里的催婚,然后我父母对我动手的时候景礼替我挡住了。”不再让景礼为难,林萱抢在他前面开口。
林萱深深地向景礼鞠了一躬:“谢谢你今天愿意蹚这趟浑水还一直护着我,也真的很对不起。”
她设想过很多可能,甚至在今天之前她仍旧对父母的爱抱有期望。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带个男朋友回家见见父母,了却他们一直催婚的念头。
原来催婚不是目的,想看她幸福也不是原因,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更不是上一辈的封建,榨干女儿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才是答案。
达成幸福的条件只需要两个:有钱,被爱。
但是不幸,不幸有无数种。
得知原由的时简也说不出话了,这毕竟不是林萱刻意造成的结果,没法怪她。
“医药费我全付过了,小卖部的收益我不清楚,但是你先请个人上班,工资我来发放。按收银员最高工资算,一个月5000,三个月一万五。”林萱拿出刚刚从护士站借来的纸笔当着时简和席谦易的面一字一句地写着事故赔偿单。
“营养费我们这边司法是50一天,我按100一天给你,一起给你三万你看这样行吗?”
林萱整个人愧疚得不行,只能尽量把对景礼的伤害和影响降到最低。
照顾骨折患者的居家护工市场价在一万左右每月,就算景礼这种轻一点的也在七千上下一点点。
伤筋动骨一百天,按林萱这个算法,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将近她一年的工资了。
景礼不愧是路金路上出了名的大好人,只考虑一下,便开口道:“护工你先请一个月的,要是一个月后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用了。营养费你换成请个阿姨一天帮我们做两顿饭吧,同样的等我好了也不用再请了。员工是我原先就要招的,不用你出钱。”
意思是,他不要一分钱,你只承担正常的医药费和修养。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
“我和中介要求的就是包做饭的居家护工,营养费是单独的给你的不加在里面。”林萱摇摇头,一码归一码,不能人家心善就得寸进尺,“时简和我去中介那里选一下护工,钱我转给你了。”
景礼的手机响起收款提示音,林萱的三万到账,同时一张签好她名字的事故单也递到景礼面前。
条理清晰的补偿说明最后还有一句补充:凡是以后景礼的右脚习惯性崴伤的话,林萱也需承担部分责任。
只有真正被误伤过的人才懂这张单子的含金量。
时简的想法就很纯粹了:“林老师为什么不让你父母出这个钱呢?”
谁做错的事情谁负责,又不是小朋友。
时简的理解是,既然你们不要我,那我也不会再想起你们。
就好比这几年DNA系统已经全面更新迭代了,但时简从未提起过要寻亲就可见一斑。
林萱无奈地笑笑,面露苦涩。
感情的纠葛很难算得清楚,亲情更甚。
要算十月怀胎生恩,十八年养育之恩,有成就了要算这么多年辛苦栽培的付出,没什么大出息的那还不得了些,稍微哪里不如意了就给你扣上不孝顺的大帽子,再多说两句恨不得把你拉出去枪毙。
归根究底,还是怪人没有选择出生与否的权利。
景礼以一个超高难度姿势翻了半个身子,露出背后缠着的医用敷料,又问了一遍前面在保安室问过的那个问题:“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报警。”
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小区里也都是监控。
进去之前景礼记得林萱因为怕人误会,还特意开了手机的录像。
报警的话,怎么也能让她清净一段时间了。
白色的绷带却格外地刺眼,席谦易前面抱他的时候只想着轻一点再轻一点不要再把他弄疼了,没注意到后背上还有伤口。
一直不发表任何意见的他此时也冷着脸严肃道:“报警吧。”
总之,不应该因为有血缘就把故意伤害美化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就算真的无法断绝关系,这样闹一出起码不会再有人把林萱和林萱父母作为利益共同体看待了。
吸血只分不吸和吸干两种。
那边肚子里可还有个儿子。
景礼相信自己想得到的,林萱只会更加清楚。
时简气得一张脸憋得通红,少年人的情绪总是表露得很明显,又气又心疼:“哥,还疼不疼啊。”
景礼摇头,身上涂了药只觉得冰冰凉,脚上多多少少还有点。
“只是报警的话就又要麻烦你了。”她不想再给景礼添麻烦,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原计划今晚叫上物业和几个亲戚作见证,把事情从头到尾都摊开来讲。
这件事她来善后,从此划分泾渭,桥归桥路归路。
知道林萱心里自有盘算景礼便不再强求,强调:“如果我怕麻烦一开始就不会帮你了。”
林萱待时简的好景礼看得很明白。
教书育人是老师的责任,但家长也要心怀感恩。
聪明人讲话不用太透彻,关系在互相帮忙中渐渐紧密。
林萱又道了句谢,带着时简走了。
景礼掀开闷热的被子,松开两人黏腻的手。
席谦易手掌还留有余温,不舍地盯着他看。
目光赤裸,只恨自己没名分不能名正言顺地扒开景礼的衣服,从头到尾检查透彻。
景礼撇开脸,的右脚下面垫着专用抬高垫防止肿胀,脚趾露在外面,害羞地缩成一团。
人多不能显露的担忧此刻无需顾忌,席谦易仔细地翻阅景礼所有的检查单。
为了缓和暧昧的气氛,景礼又拿出他的那些烂梗冷笑话:“席老师,你知道什么东西有五根脚趾,但不是我的脚吗?”
席谦易一心看着医嘱,但也不忘配合道:“是什么呢?”
“是你的脚!哈哈哈哈哈。好笑吧!”景礼的尬笑在病房回荡。
席谦易垂下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再抬起时双眼氤氲:“可是我先天性多趾有六个。”
……
如果时间倒流,景礼一定会想办法戒掉自己一尴尬就讲烂梗的毛病,真的不要自以为很幽默了!
“多趾也没事,现在医学好发达,做个手术就行。当然了你不做也可以,看起来也很酷。”景礼简直像皮蛋瘦肉粥当事人附体,“没有说做了就不酷的意思。”
景礼解释得很苍白,无力地把手捂在脸上:“席老师,我错了。”
话音刚落,捂在脸上的手被另一只更大的手覆住。
自己都还躺在病床上,脚上的石膏比墙厚,指不定刚受伤的时候有多疼。
现在还在为一个本就是玩笑的玩笑道歉,时时刻刻为别人着想。
席谦易想,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