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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短暂的分离与思念
发布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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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五天,张不凡接到了上海总部的紧急通知。
晚上七点,朱依依刚回到公寓,就看见客厅中央立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张不凡正在往里面放叠好的衬衫,动作利落而熟悉。
“要出差?”她放下包,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回上海。”他拉上行李箱的一侧拉链,“集团有个跨国并购案出了突发状况,需要我回去主持谈判。一周左右。”
一周。不算长,但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分开。
朱依依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个已经熟悉的公寓空旷了起来。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但某种温暖的填充物即将被抽离。
“什么时候走?”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明早七点的航班。”张不凡合上行李箱,走到她面前,“本来想改签晚一点的,但上午就要开会。”
“没事。”朱依依摇头,“工作重要。”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周会不一样。过去几个月,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即使各自忙碌,也总会在一天结束前见到彼此。而现在,将有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他们之间隔着九百公里。
那晚,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张不凡在书房处理临行前的工作,朱依依在客厅整理发布会后续的材料。十一点,她热了两杯牛奶,敲开书房的门。
“喝完早点睡。”她把杯子放在桌上。
张不凡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项目后续的工作,徐薇会协助你。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朱依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处理上海的事。”
他看着她,眼神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深沉:“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
“好。”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朱依依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走到客厅,张不凡正准备出门。行李箱立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张总模样。
“我走了。”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卧室门口。
朱依依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她走过去,踮脚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路上小心。”她说。
张不凡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但坚定的吻。
“等我回来。”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朱依依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然后是楼下汽车启动、驶远的声音。她走到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深灰色SUV驶出小区,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中。
分离开始了。
第一天还好。朱依依的工作排得很满,发布会后的媒体跟进、审计报告的最终定稿、下一阶段项目规划忙碌让她没太多时间感受空荡。
晚上九点,她的手机准时响起视频通话的请求。接通后,屏幕里出现张不凡的脸。背景是上海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
“吃晚饭了吗?”他问。
“吃了。”朱依依把手机靠在书房的电脑旁,“你呢?”
“刚开完会,准备吃点。”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温和,“今天顺利吗?”
“顺利。三家媒体的专访都完成了,报道方向都很正面。”朱依依汇报工作般说完,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是家里有点太安静了。”
屏幕里,张不凡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也觉得酒店房间太安静了。”
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大多是工作。挂断前,张不凡说:“睡前给我发个消息。”
“好。”
第二天,视频通话的时间长了些。张不凡说起并购案的棘手之处对方临时变卦,要求重新谈判条款。朱依依安静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如果是你,会怎么应对?”他忽然问。
朱依依想了想:“先搞清楚对方变卦的真实原因。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还是内部压力,或者只是谈判策略?”
“分析得很好。”张不凡眼神里有赞许,“我们也是这样做的。调查后发现,是对方公司内部权力斗争,新上任的副总裁想树立威信。”
“那就有突破口了。”朱依依说,“找到他能接受的‘面子方案’,同时守住核心利益。”
“嗯。”他点头,“明天会尝试这个方向。”
聊完工作,两人沉默了几秒。屏幕两端,隔着九百公里,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今天石家庄下雨了。”朱依依忽然说。
“上海也是。”张不凡看向窗外,“黄浦江上雾蒙蒙的。”
很平常的对话,关于天气。但朱依依觉得,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动,他们在不同的城市,看着不同的风景,却分享着同一片天空下的雨。
第三天,张不凡的电话来得比平时晚。十点半,朱依依已经准备睡了,手机才响起。
“刚结束谈判。”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进展比预想的慢。”
“很棘手吗?”
“有点。”他顿了顿,“不过能处理。你呢?今天怎么样?”
朱依依靠在床头:“项目组来了两个新人,我带他们熟悉了一天。晚上和徐薇吃了火锅,就是公司楼下那家,你说太辣的那家。”
“少吃点辣,你胃不好。”
“知道了。”她乖乖应着,“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酒店送来的,没什么味道。”
朱依依能想象那个画面,他独自在酒店房间,对着精致的餐盒,却觉得索然无味。就像她今晚吃火锅时,总觉得少了什么。
“张不凡。”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也想你。”
第四天,视频通话时,张不凡的背景变了。是在他上海的公寓里,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今天怎么这么早?”朱依依问。平时他都要忙到很晚。
“谈判有了突破,奖励自己早点下班。”他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你呢?在做什么?”
“在看行业报告。”朱依依把摄像头转向电脑屏幕,“你之前推荐的那份,关于文旅项目可持续运营的。”
“看到第几页了?”
“六十七页。有个数据模型不太理解。”
“哪里?我看看。”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隔着屏幕讨论专业问题。张不凡耐心讲解,朱依依认真听。结束时,已经十一点。
“该睡了。”张不凡说。
“嗯。”朱依依点头,却没有挂断。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彼此。公寓的灯光温暖,夜晚安静。
“还有三天。”张不凡忽然说。
“还有三天。”朱依依重复。
第五天,朱依依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到公寓时,手机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张不凡的。她回拨过去,几乎立刻被接通。
“刚下班?”他问。
“嗯。今天和文旅局开了个长会,关于项目下一步的政策支持。”朱依依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他顿了顿,“依依,我可能要多待两天。”
朱依依换鞋的动作停住:“怎么了?”
“谈判进入关键阶段,对方CEO明天才从欧洲回来,我必须等他。”张不凡的声音里有歉意,“原定周五回,现在可能要周日。”
“没事。”她很快说,“工作重要。”
但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空荡的公寓,忽然觉得这一周格外漫长。
第六天晚上,张不凡的电话来得更晚。快十二点,朱依依已经半睡半醒。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很轻。
“没有。”她打开床头灯,“刚结束?”
“嗯。今天见了对方CEO,谈得不错,但细节还要磨。”他听起来很累,“你睡吧,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陪你会儿。”朱依依把手机放在枕边,“你继续说,我听着。”
张不凡开始说今天的谈判细节,语气平稳,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朱依依闭着眼睛听,偶尔回应一声。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然后,她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朱依依没有挂断。她听着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觉得他仿佛就在身边。
第七天,原定重逢的日子,变成了分离的延续。
朱依依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下午开会时,她看了好几次手机。徐薇察觉了,小声问:“朱经理,在等张总的电话?”
“不是。”朱依依摇头,收起手机,“继续吧。”
晚上,她没有等张不凡的电话,而是主动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在忙?”她问。
“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张不凡的声音沙哑,“今天怎么样?”
“还好。”朱依依顿了顿,“就是家里冰箱的酸奶要过期了。”
很突兀的一句话。但张不凡听懂了,她一个人,喝不完那么多酸奶。他不在,连食物都会寂寞。
“我后天就回去。”他说,“到时候陪你去超市,买新的。”
“嗯。”
第八天,张不凡发来一条消息:“航班定了,明天下午三点到石家庄。”
朱依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我去接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朱依依提前到了机场。国际到达厅人来人往,她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MU9029,从上海飞来,预计到达时间15:00。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不过分开八天而已,却像过了很久。
三点十分,出口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朱依依踮起脚,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他。
张不凡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没有打领带,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朱依依的脸埋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飞机舱的味道。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欢迎回来。”她的声音有些闷。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周围有人侧目,两人才松开。张不凡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回家。”他说。
车上,朱依依问:“累吗?”
“有点。”张不凡开着车,“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很朴实的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格外真诚。朱依依笑了:“冰箱里的酸奶真的过期了,我扔了。”
“那我们等下去超市。”
“好。”